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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北狄暗影袭临安5 北狄撤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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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熹年,你去把那些重伤的俘虏放了。”
裴延领命退出城门楼,临走时还检查了一下花连衣身上的绳子。
陈济看着花连衣,嘴角勾起来,“我知道我们就算是问你,也问不出来细作,所以在北狄撤兵之前,先委屈将军了。”
花连衣没有搭理陈济,把头扭过去。
崔仲儒看着陈济微微乱的头发,有些苦涩,“师父如今功夫倒退了?”
陈济笑了笑,“没有趁手的兵器罢了,之前的那把剑都锈得不成样子了。”
崔仲儒笑道:“师父这话像是开玩笑,当年您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拈花作箭也不在话下,怎么可能被一个女子打成这样?”
陈济挑挑眉,“仲儒,你如今真的很敏锐啊,不妨你来说说,我为何打不过花连衣?”
崔仲儒微微摆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我说了,您不要笑话我。”
陈济抬抬手,示意崔仲儒继续说。
“您一定看出来了军中的异样,所以谈和,只是摸不准花连决的心思,花连决自曝花连衣是北狄公主,您一定想在她身上写点文章,所以才故意不伤害她。”
陈济微微笑,“继续说。”
崔仲儒直接起身,握着手札来回走动,“那些被放回去的俘虏,一定会把花连衣还活着的消息带回去,到时候花连决想借大齐的手杀了花连衣的目的落空,有七成把握会退兵,大齐方能不战而胜。”
陈济点点头,问道:“花连决和黑龙军是否有过节?”
崔仲儒讳莫如深地点点头,“当然有,还不小,黑龙军解散后,新的北狄军队羸弱,大齐势如破竹,连夺十几座城池,连西夜都趁机捞了点好处,而当时带军出征的,就是花连决的娘家亲舅舅,也是当初陷害花连识的人。”
两人齐齐看向被绑住的花连衣,只见她的脸上流下两行清泪。
陈济叹了一口气,“我记得花连识是个王爷,怎么他的孙女还是个公主呢?”
崔仲儒道:“北狄丢了十几座城池之后,十分羸弱,只能靠打劫小国谋生,对于实力比自己强盛的大国,多靠联姻解决问题,皇家的女儿不够,就把旁系的女儿全都封为公主,继续和亲。”
陈济问道:“这么多年,大齐和北狄一直没有谈和吗?”
崔仲儒摇摇头,“两国交恶一百多年,没那么容易交好,北狄就算是倾尽全力,也要抢临安城,一直以来都是陛下的心病。”
陈济忽热笑了,笑得略带嘲讽,“现在的北狄军恐怕连给黑龙军当伙夫都配不上,你怎么可能没办法彻底打败他们?”
崔仲儒呼吸一滞。
他一直以来,都认为陈羡之是被先皇逼走的,师父没了,师兄也没了,他对大齐早已失望,宁可苦守临安城,跟北狄打得有来有往,也不愿回京城,故地重游容易触景生情。
老将军眼中蒙上一层水汽,面对师父,也不敢隐瞒,“徒儿不想回京城。”
陈济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默了默,问道:“安定军虽然解散了,但那些人还健在吧?”
当年的安定军中,多是校尉级别的人,全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大侠,陈济想着,那些人身强力壮,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就一定能活到现在。
“健在,只是大家都隐入尘烟,不在军中了。”
“一个都没有吗?”
“一个都没有。”
也是,昔日的将领突然传出暴毙的消息,那些追随陈羡之的人都寒心了,离开也是情理之中。
陈济看向头发花白的崔仲儒,心里一阵酸涩,他本以为自己的离开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但是现在看来的,对于那些追随自己的人来说,他相当于“不得好死”了。
“仲儒,安定军都没了,你为什么不离开?”
崔仲儒看向陈济的眼睛里闪着别样的光,“师父说过,保护大齐是您一生的任务,您不在了,子信也不在了,理应由我肩负起这个任务。”
陈济想说什么,上下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清楚。
外面传来一阵甲胄碰撞剑鞘的声音,二人看向门外,只见裴延带着几个将领走进来,单膝跪地。
“大将军,已经准备妥当,何时放人,等您发令。”
崔仲儒和陈济走到城楼之上,瓮城内都是全骂骂咧咧的北狄死士。
“干!老子不想回去,北狄的粮食告急,还不如在大齐浪费他们的粮食!”
“怎么都是受了重伤的人,大齐的心思真歹毒!”
如此云云……
崔仲儒满意地点点头,裴延选的都是身上带伤的北狄俘虏,还掺杂着些一看就很会鼓动人心的人,都送走了好,省事。
“让他们走吧。”
瓮城的城门打开,虽然很多人说不走,但是门开了,还是陆陆续续走了出去,向正北方,家的方向疾驰。
伤势较轻的人,或扛或背,带着伤势重的人走向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
等那些北狄俘虏走到北狄军队驻扎地的时候,太阳也落山了。
裴延举着火把巡逻,“今天晚上谁都不能松懈,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立刻报告!”
兵临城下,没人敢闭眼,就算横风自北方而来,大齐的士兵也要直面北方。
连打了两场胜仗,虽然疲惫,却很兴奋,只要今天晚上守住了,大齐将成为胜利的一方,北狄从此再也站不起来了。
每个人都带着对胜利的期待,兴奋地睡不着。
其中最兴奋的,莫过于裴延。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墙跺中间,目光灼灼地望向北狄大营中的幽暗火光。
陈济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走到裴延的身边,“裴小将军,大半夜的,北风吹着不冷吗?”
裴延吓了一跳,他习武多年,耳力不同于常人,就算是昆虫煽动翅膀的声音都能听到,却没听到陈济走过来的脚步声。
“陈先生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陈济半边身子隐在黑暗中,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裴延身边欢快跳跃着的火灵。
裴延被一个相貌出众的男人看着,觉得有些不自在,“先生不在帐中休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看裴小将军雄姿英发,但委实年轻,不知裴小将军贵庚啊?”
“二十有三。”
陈济挑挑眉,二十三岁了,这一觉睡的,差点错过火行者这一世。
“家中可有妻子?”
“尚未婚配,并无子嗣。”
虽然不明白陈济为何要问他这些问题,裴延还是不自觉老老实实地回答。
陈济垂下眼眸,似乎藏着无尽隐忍的情绪,裴延被陈济的反应搞得心里一慌,问道:“陈先生呢?这般天资过人,又出自泛灵山,早就婚配了吧?”
陈济轻笑一声,隐隐嘲笑自己,“我算什么天资过人?多年来喜欢一个灿若耀阳的谪仙人,踌躇至今,还未表明心迹。”
裴延微微惊讶,像陈济这样的小白脸书生,不是很多女人都会前仆后继地冲上来了吗?怎么还有他追不上的女人?
“先生是不是说笑了?光是一个泛灵山的名头就足够天下女人为之倾倒,更何况你的相貌还……”
比女人一样漂亮。
裴延忽然说不出来,总觉得说一个男人比女人还漂亮似乎不是什么好话。
“什么?”陈济问道,“裴小将军想说什么?”
“没什么,天下美人数不胜数,先生如此丰神俊朗,等来年随我回京都,保管先生应接不暇,没时间再思念那位谪仙人。”
陈济笑了,似月光轻抚雪地,极浅的眸子里映着裴延被风吹起的发丝。
“托裴小将军的福,希望如此吧。”
裴延转身,看向城外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京城比临安城美得多,桃花巷里有美人笑,一口泯千愁,到时候先生可以去尝尝,还有一个不起湖,虽然名字很奇怪,但美不胜收,春日郊游最好不过。还有一个寅武堂,一个济世堂,反正京城多的是能人异士,美人美景,保管先生乐不思蜀。”
陈济听裴延说着,仿佛回到京城,桃花巷、不起湖、寅武堂、济世堂,勾起他无限的回忆。
最后一笑了之。
“裴小将军,你有什么一定要完成的事情吗?”
裴延对上陈济的眸子,“我乃一介武夫,说出来恐怕让先生笑话。”
陈济靠在墙跺上,“说来与我听听,我记性不好,说不定明日就忘了。”
裴延羞涩一笑,觉得说给陈济听也无妨,“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大齐的子民能尚武,让那些为大齐浴血奋战的士兵能得到尊重。”
陈济皱眉,“大齐不是一直都尚武?”
裴延的面上有些苦涩:“当今陛下喜文墨,大臣自然追随,底下的百姓随之效仿,时间久了,自然文比武更受追捧。”
陈济搓搓手指,觉得不对劲。
大齐皇室献祭五行,五行轮回,皇帝也随之轮回。
陈济属土行,上一位皇帝也属土行,所以陈羡之才会辅佐当时还是太子的先皇,因为命运使然,无论他愿不愿意,都会让他们碰上。
金木水火土。
当今的皇帝,应该属金行,由金行者辅佐,其行为也该属金。
喜好文墨?这不是木行的属性吗?
难道金行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
金行者擅长变形,陈济见过水行者,见过木行者,还有眼前这位火行者,唯独不见那位神秘的金行者,也不知道其是男是女。
五行一乱,大齐必生异端,陈济隐隐担心,他还没找的斩灵刀恢复火行者的长生,裴延也只剩下不到两年的期限,恐怕五行乱位会影响火行者托生轮回。
等临安城的事情解决了,他必须回一趟京城,找木行者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先生?先生?”
裴延推了推陈济,才把陈济的思绪拉回来,“啊?怎么了?”
“先生是不是觉得我的愿望很可笑?”
陈济笑了,“还行,总有实现的时候。”
……
当晚,北狄军毫无动静。
第二天一早,北狄撤兵一半。射过来一封信,“休战”二字写得笔墨浓重,可想下笔之人怀着怎样的不甘心。
第三日,风平浪静。
第四日,风平浪静。
第五日,北狄使者送来北狄大皇子的亲笔信,“谈和”二字同样浓墨重彩。
第六日,大齐将捷报加急送往京城。
……
十五天后,加急信送来,使臣将于腊月十三日抵达临安城,准备谈和,另嘉奖崔仲儒与裴延的圣旨将一同到达,让二人沐浴焚香,准备借旨。
一时间,裴延成了大功臣,加官进爵迎新年,三喜临门。
军中一派喜庆,庆祝打败北狄,庆祝裴延得军功,庆祝新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