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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北狄暗影袭临安2 比武!虎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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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上,擂台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旁边围满了士兵,正值放饭后的休息时间,很多人都站在旁边看热闹。
雪已经停了两天,但是足足有两尺厚,军营里的雪被人堆在一起,一个个白白的小雪包上,坐着许多啃甘薯的士兵,都是些十几岁的少年,身躯单薄,脸上洋溢着独有的少年气。
陈济最喜欢这种场景,如果没有战争,这些少年应该是在家中陪伴父母,承欢膝下,尽享怡然之乐。
不过小孩儿的心性就是好,在这冰天雪地里,啃一块甘薯都乐呵呵的。
众人簇拥下,裴延出现了,他脱掉了战甲,手中拿着一根光溜溜的木棍,假做长枪。
裴延平时不修边幅,胡子拉碴,一身胄甲坑坑洼洼,像是夕阳河边的老树,乌黑粗砺。
现在脱了碍眼的战甲,一身白色亵衣随风而动,平添了几分少年的意气风发。
陈济眯着眼睛,被裴延威武壮实的身材吸引,他一步步走来,虎背蜂腰螳螂腿,加上麒麟臂,看着让人生畏,又移不开眼睛,裴延眉眼深邃,五官虽粗狂却有几分文气,剑眉星目挺鼻薄唇,活生生是美艳危险的武神降临。
这种身材的男人,近战肉搏占上风,如果打不过开跑,任凭你跑断腿也跑不过,挥袖能拉开三百斤的重弓,甩开膀子能日行百里,骑射均精,碰上了,必死无疑。
陈济微微眯起眼睛,单凭看,看不出来裴延的弱点,但仔细一想,他那一点就炸的脾气,估计就是他为数不多的缺点了。
雪包上的士兵呐喊,“裴小将军!”
有人吹着口哨,有人挥舞手中的甘薯。
裴延之前一直是军中的矛盾体,因为祖上的原因,再加上他是崔仲儒的徒弟,将领中很多人都不服他,觉得他是靠着崔仲儒才能当上将军。
但是裴延的武功太高了,一杆花枪出神入化,箭术也令人瞠目咂舌,为人豪放不羁,深得军中普通士兵的拥戴,只要是无官无衔的年轻士兵,都是裴延的迷弟。
这次阻击北狄军,结结实实地胜了一场,不仅俘虏了这么多北狄死士,还赢得了军中其他将士们的崇拜。一直拥护裴延的年轻士兵自然十分得意,一个个挑起下巴,眯着眼睛,舍我其谁的骄傲挂在脸上。
裴延也春风得意,手中的木棍贴在细腰后,一步一步走到擂台之上。
花连衣的长鞭绑在腰上,跳上擂台。
底下的叫喊声突然停止。
花连衣太漂亮了,一双勾人的凤眼,目光凛凛,透着凶气,身着红衣,身轻骨壮,浑身透着一股野劲,像是踏雪而来的白虎。
就是她站在裴延面前似一个没长开的小孩儿,裴延赢了也有点胜之不武,输了反倒丢人丢到家了。
众人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
花连衣站上擂台的一瞬,轻松碾碎了大齐人多势众的气势,下巴微扬,眼中丝毫不惧,勇猛坚韧的气质,让陈济眼前浮现出一个梦魇般的身影,花连识身披玄甲,带领十万北狄军叫阵而来……
陈济捂住胸口砰砰直跳的心脏,一阵疼痛。
“裴小将军必胜!”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声,几个雪包上的士兵全都举起手中的甘薯,跟着呐喊助威。
“裴小将军必胜!裴小将军必胜!”
陈济看得分明,有个布甲犹新的士兵,甘薯啃一口,挥舞一下,嘴里喊一声,再啃一口,眼里还残存着纯真,面上几分欢快。
裴延双手抱拳,微微躬身,伸出长棍,直指花连衣。
花连衣没有一丝惧怕,弓步曲腿,抽出腰间的长鞭,脚下一蹬,分身抬手,长鞭赫赫飞向裴延。
一触即发。
裴延手中的木棍像是长了眼睛,会自动追踪花连衣的身影,并且动作很快。不过花连衣的力气虽然比不上裴延,但身材娇小,非常灵活,往往裴延的棍子还未落下,她就已经逃跑。
几个回合下来,裴延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
陈济站在台下,身边的士兵不断叫嚣着,让花连衣出手。他觉得耳朵都要被震聋了,看着花连衣不断躲闪的动作,竟然觉得花连衣在戏耍裴延,只防不攻,拖延时间?
陈济慢慢蹲下身子,伸手触碰地面,屏息凝神。感受着地面传来的微微震动,他的黑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良久,他轻轻点头,抬起眼眸。
花连衣一甩长鞭,将裴延的长棍缠住,两人你拉我拽,僵持不下,底下的士兵们开始欢呼:“终于开打了,将军!杀了他!”
裴延的力气大,手臂向后一拉,花连衣就被拽了过去,她旋转卸力,靠近裴延的一瞬间,蹲下、扫腿,裴延双脚一点,凌空飞起来,长棍举过头顶,向着花连衣的身体直直落下。
花连衣一个翻身,躲了去,长棍劈到台上,瞬间碎裂。
“好!裴小将军好厉害!”
陈济捂住额头,都没打到,有什么可欢呼的?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你攻我守,拉扯了两炷香的时间,丝毫未占到对方的便宜,自然也找到对方的破绽。裴延武功高强,可以说在军中从无对手,无论平时演练还是亲上前线,都没有遇到过对手,现在棋逢对手,眼里闪着精光,兴奋不已。
陈济瞧出来点门道来,花连衣自知力气比不上裴延,便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跳越,忽而闪过身前,忽而跃起头顶,饶是陈济三百年的见识,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好俊的身手!疾步如风,落如轻烟。妙啊妙啊!
陈济抬头看了一眼天,估计裴延这次也讨不到好处了,因为北狄第二支偷袭的队伍,马上就要来了。花连衣比武是假,拖延时间为真,她不断看天时,就是为了确定偷袭的队伍能不能按时到来,估计是为了趁乱逃跑。
刚才陈济摸地感受震动,西南方向的确有一支队伍正在赶来的路上,个个骑着大马,是北狄死士无疑。
而擂台上的两人,正打得激烈,陈济轻轻拂了拂额头,抓过那个布甲尤新的小兵,“去通知崔大将军,就说今天太阳真好,正适合练剑。”
小兵正看得欢快,猛地被拉住,神情有点不乐意,依依不舍地看向陈济,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怔怔定住,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一样,傻乎乎的。
陈济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重复道:“去找崔大将军。”
小兵这才反应过来,愣愣地说:“先生,您真美,比我姐姐还美。”
说完,那小兵就马不停蹄地跑出了校场,留下陈济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陈济冲着擂台招招手,百忙之中裴延的眼神飘过来,陈济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裴延还算是有些理智,又过了几招之后,靠着力气大的优势,抢过了花连衣的长鞭,攥在手中,一下将花连衣拉到身前,花连衣甩动长鞭,短刃滑过裴延的肩膀,雪白的亵衣瞬间见了红,陈济猛人呼吸一滞,眼中带上杀意。
裴延受伤了,花连衣被他揪住手腕跪倒在地上,抬起头,幽怨的目光看向陈济,似乎是在埋怨着什么。陈济眼中的杀意一瞬间消失,隐藏得干干净净,变回平静淡然的样子。
底下士兵的欢呼声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淹没其中,裴延虽然赢了,但脸上却没有上台前的得意之色,似乎赢得很不光彩。
花连衣被人押着走下擂台,她的长鞭被裴延收在手中,眼神幽怨,隐藏着一层仇恨,直勾勾地看着陈济的眼睛,仿佛漠北常年不化的寒冰一样,冷得陈济打了一个冷颤。
陈济问心无愧,他这次真的没有出手,不知道花连衣的怨恨从何而来。
再回头,裴延已经从擂台上走下来,停在陈济的身旁,陈济的目光正好可以清楚地看到裴延肩上的血迹。但是裴延似是没有痛觉一样,这种伤他早就习惯了,“先生为何叫停?”
裴延似乎对这次比武的结果并不满意,他脸上默然,仿佛藏着心事。陈济看着那些飘荡的火灵,“你分明能赢,还要逗她,有什么意思?”
裴延紧了紧眉,“不知先生有没有看出来,花连衣的招式,跟我师出同源。”
眼看着火灵在裴延肩膀附近飘荡,恐有灼烧伤口的危险,陈济抬手拂去那些火灵,手指一下碰到伤口,猛地收回,指尖沾到血迹,而裴延的伤口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陈济搓掉指尖的鲜红,猛地想起什么,避开裴延的眼神,转身向校场外走去。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扣住肩膀,裴延扭过陈济的肩膀,眼底闪着轻微的诧色,声音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冷:“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这种巫术?你……到底是不是人?”
你到底是不是人……
陈济的心口忽地疼了一下,皱了皱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爆竹三声长鸣!
敌军来袭!
校场上的人忽地散开,抄起长枪,跑向城门处。裴延也消失在陈济的视线中。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校场,只剩下陈济一个人。看着愣在原地的一只火灵,陈济舒了口气,轻轻弹它一下,“没出息,总是跟不上,他才是你的主人,总跟着我干什么?”
话虽这么说,陈济还是歪歪头,让落单的火灵停靠在他的肩头,裹紧大氅,走向临安城门。
正如陈济所料,这一波北狄死士明显人数要少,但是更加魁梧,临安城门前,正打成一图。
不过,这不是北城门,而是南城门,因为敌军是从临安城后方摸上来的,而且早就做好偷袭的准备,却冷不防地被崔仲儒埋伏,此时手忙脚乱。
饶是这些北狄死士明显慌乱,但还是要比大齐的士兵高大,力气也大,以一当十,大齐的士兵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打得吃力。
城门下窜出一黑一白两个迅捷如风的身影,冲进敌人的阵仗中,将敌人的队形瞬间扰乱,大齐的士兵也终于找到机会,不要命似地冲了进去。
白色身影是崔仲儒,黑色身影是裴延。
白甲和黑甲都迅捷勇猛,如同鬼魅般一招制敌,杀入敌军胸腹。
陈济站在城楼上屏气凝神,崔仲儒有个称号,是先皇亲赐,名为白甲奇兵,就是因为这一身白甲,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崔仲儒还是很勇猛,亲自上阵杀敌,不过他身边披着黑甲的人,从陈子信变成了裴延。
两人的配合很默契,陈济很笃定,这种程度的默契和互相信任,该是已经磨合了很久,裴延也把崔仲儒会的全都学会了。
陈济背过身去,耳边呼啸着战马的嘶鸣声、兵器的碰撞声,还有刀□□进血肉敲碎骨头的声音,这些声音陈济再熟悉不过,上一辈子打了将近十几年的仗,这些声音他闭着眼睛都能分得清楚。
随着血腥味越来越浓,兵器的撞击声和士兵的呐喊声越来越小,直至四周陷入诡异的安静。
结束了。
崔仲儒披着沾满血的战甲,铿铿锵锵地走上城楼,站在陈济的面前,等陈济睁开双眼,崔仲儒被血污煳住的脸上,一双眸子炯炯有神,他无比欣喜:“师父,结束了,这一场仗,北狄又要苟延残喘几十年。”
临安城保住了,停战的目的达到了,随着陈济的出现,这盘棋下完了,崔仲儒赌对了,空虚的国库有了喘息的机会。
陈济苦涩一笑,伸手摸了摸崔仲儒花白的头发,“好样的。”
崔仲儒身后的裴延忽然定住,年轻的陈济摸着崔仲儒的头?这场面他打死都不愿意相信,心中翻涌着无数的问题,在看到陈济淡然的眼神时,都渐渐平静。
裴延扑通一声跪在陈济的面前,“多谢先生千里奔袭送来敌情,裴熹年在此跪谢,此前多有得罪,望先生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