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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北狄暗影袭临安 北狄女将军 ...
关押北狄死士的地方,是半地下,挖了一个巨大的坑,然后用密密麻麻的木桩钉在土里,盖成一排牢房,顶上再铺上草席,对于被俘虏来说,还算温暖。
为了防止逃跑,俘虏都被用铁链子铐住手连接在一起。
他们暴动的主要原因,就是这些铁链子。
“像是绑狗崽子一样,太侮辱人了!”
“有本事跟我们打一架!”
一千多人呜呜泱泱地骂,陈济进来的时候耳朵差点被震聋,他就站在地牢门口没往里去。
裴延拿着铁棍敲栅栏,“喊什么喊,俘虏是什么待遇,管你们吃管你们住,还想怎样?”
“呸,偷袭我们,算什么正人君子!”
裴延怒目圆瞪,脸色铁青,“到底是谁要偷袭?你们大军绕到大齐境内,你们才不是正人君子!”
裴延像干草一样,一点就炸,跟北狄的俘虏吵了起来。
两边各不相让,婆说婆理,媳说媳理。
陈济脑子都要炸了,一转头,看见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门口这间牢房里面,只有一个人,就是北狄军队里的那个女子。
她一身红衣,宽大秀美的袍子披在身上,一条胳膊漏出来,里衣红得刺眼,被关押了两天,浑身灰扑扑的,脸也脏兮兮的,双手被铁链铐住,正幽怨地看着陈济。
陈济有些心虚,摸了一下鼻头,偷偷转过头,但身后的视线一直没有移开,盯得他有些发毛。
裴延怒火中烧地打开牢门,抓住里面身材最高大的北狄死士,恶狠狠地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北狄死士面色不变,仿佛故意刺激裴延,“我们抓到的大齐俘虏,一律把腿砍掉,让他们流血而死!”
裴延怒火中烧,嘴唇紧抿,手上青筋暴起,抽出身边士兵的佩刀,一刀斩断那人两边的手铐,把人拉出牢房,狠狠扔在地上。
俘虏的饭食只能吊着命,此刻那人空有一副庞大身躯,没有什么力气,被裴延按着脖子不能动弹。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裴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上的刀架在北狄人的脖子上。
“来啊,我可不怕你,为陛下战死是我的荣耀!”北狄死士怒吼着,牢房内的人全都拍着栅栏,一起怒吼。
裴延勾起嘴角,“好,那我就满足你!”
“且慢!”北狄女子突然喊道。
她单膝跪地,双手作揖,“请将军刀下留人。”
这女子自从被俘虏,就一句话也没有说过,每次看到裴延,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想把他千刀万剐一样的怨恨。
裴延松开了手,缓步走到女子的牢房门口,勾唇笑道:“你终于说话了。”
“请将军刀下留人,饶过他一命。”那女子低着头,声音不卑不亢,颇有几分风骨。
但是裴延可不打算放过她,在战场上,若不是陈济及时出手,他就会被这女子的短刀劈中面门,每次想起来都狠得牙痒痒。
“好啊,你替他死。”裴延说道。
“将军,万万不可!”一群北狄死士隔着牢房,跪向女子,全都在劝阻她。
“将军,我死不足惜,你千万不要答应他。”
被拉出来的北狄士兵,也趴在地上,嘴里哀求着,“杀了我,不要动我们将军!”
裴延微微一笑,一脚把北狄士兵踢进牢房,转向那女子,勾了勾手指,“你出来,好好伺候我营中的兄弟,我就放了他。”
“不要!”
“可恶!”
“卑鄙!”
牢房里叫骂声四起,全都在问候裴延的全家,不堪入目,不堪入耳。
陈济默默看着裴延,没说一句话,再看向北狄女子,她撑着肩膀的手臂微微颤抖,压抑着怒火,头垂得很低。
“不愿意?”裴延抬起一只脚,踩在牢房的栅栏上,“那就拿情报来换,只要你说出另外一支队伍的消息,我就放走一百人。”
“休想!痴人说梦!”牢房里又是一阵骂声。
裴延皱眉,底下人马上拿着棍子敲打牢房的栅栏,“闭嘴!”
“如何,这个交易你做吗?”裴延勾着嘴角轻笑,他没想过能从这个北狄女子口中套出消息,只想羞辱一下她,报自己差点被杀的仇。
女子抬起头,双眼红彤彤,面含怒气,“我北狄死士,可杀,不可辱,绝不折节,你想杀便杀!”
“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只是北狄军队的一个小将军,如果不是首将战死,你苟活了下来,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讲条件吗?”
北狄女子眼中顿时充满杀气,猛地冲向牢门,双手抓住栏杆,手中的镣铐叮铃作响,“是大齐先发起战争,夺走我北狄十几万将士的性命,还将我们赶到极寒之地,北狄路边常有冻死小儿,我北狄百姓苦不堪言,我们曾起誓,要多夺回所有领土,血染大齐,让你们也尝一尝国破家亡的滋味!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说一个字!”
“对,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有本事就杀了我们!”
裴延皱着眉掏掏耳朵,“吵死了,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北狄女子站起身,垂手而立,倔强地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裴延。
她的眼神,跟在战场上挑衅时一模一样,裴延马上变了脸色,怒火中烧,“把她给我拉出来!”
两人迅速打开牢门,把女子拖了出来,她的手脚都被铁链铐住,挣扎不开,却没有一丝急躁,始终维持着作为将军的体统。
裴延不屑地勾唇,“你们北狄是没有男人了吗?让你一个弱女子做将军?”
“她可是差点把你杀了的弱女子。”陈济在牢房门后幽幽开口,环抱着手臂,面色淡然。裴延马上把脚放下,两步走到陈济身边,低头看着陈济,“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实话实说而已。”陈济明晃晃跟裴延作对,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裴延想一拳锤到他的头上,但是握紧的拳头却没有动,裴延转过身,蹲在北狄女子的身旁,揪住她的衣领。
“你出来,校场跟我比武,你若是赢了,我就把所有俘虏的镣铐全都卸了。”
那女子微微抬起头,眼中尽是不屑,“我不与你战,我要与他战。”女子带着镣铐的手指向站在牢房门口的陈济。
陈济完全没有料到,裴延则是松开了女子的衣领,看向陈济的眼神变了味道,“好啊!陈先生也让我们看看你的武功如何,可好?”
犹豫了一下,陈济松开手臂,轻轻摇头,“我只打生死战,不比武。”
“那就真打,我花连衣说道做到,决一死战,生死由天。”
裴延皱眉,他只是想看看陈济到底有没有真本事,不想来真的,他看起来柔柔弱弱,骑马都能累断腰的样子,跟这个北狄将军打一场,万一被打死了,他还怎么跟崔仲儒交代?
“将军,不可!此人十分狡诈,恐怕会使诈,不值得一战!”牢里的人开始劝说花连衣,但是她仿佛下定决心,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济。
陈济站在牢房门口,觉得四肢百骸冰冷刺骨,身后耀阳白日都变得暗沉。
三十年前,他带兵与北狄打仗,北狄的将军花连识,是大齐的噩梦,差一点就攻进大齐京城的黑龙将军,文韬武略,用兵如神,他与他周旋久,多次掉入花连识的圈套,曾一度以为花连识就是终结大齐的人。
再次听到这个姓氏,陈济还是心有余悸。
“你姓花连?”他踌躇着开口问道,心里却希望得到其它的答案。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花连衣。”花连衣的眼睛黑白分明,露出点点凶光,眉宇间的英气,与年轻的花连识如出一辙,透着一股不羁和飒爽。
“你姓花连,带领的队伍是黑龙军?”陈济问道。
一瞬间,牢房内外寂静无声,北狄的死士看向陈济的眼神带着幽怨,陈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裴延眼中充满不可置信,“你们泛灵山,消息这么闭塞?”
陈济满脸疑惑。
裴延道:“黑龙军早就没了,北狄大将军花连识被陷害之后,黑龙军就地解散了,都没了二十多年了。”
“花连识那么厉害,对北狄皇帝忠心耿耿,自己还是皇族,带领的黑龙军战无不胜,被谁陷害的?”陈济如是问,当初他离开大齐的时候,还在担心黑龙军再次攻打,特意提给崔仲儒留了锦囊,就是为了防备的花连识,毕竟他太恐怖了。??没想到黑龙军和花连识竟然早就消失了。?
花连衣微微有些动容,“虽然我很不喜欢你,但是你为祖父说话,花连衣在此谢过。”
裴延面无表情地说:“被北狄皇室陷害,窝里斗,害死了本国最能打的将军,自此一蹶不振,屡战屡败。”
陈济的疑问解开了,花连识被冤枉,黑龙军就地解散,大齐才有机会战胜北狄,只是花连识死得太冤枉,被同僚陷害,丢了性命,他虽然与花连识打了许久的仗,但是英雄惜英雄,得知花连识的死讯,忍不住唏嘘。
牢房内的人分为两拨,一拨骂花连识叛国,一拨是黑龙军的后代,维护花连识。有的牢房里两拨人都有,开始大打出手。
“花连识通敌叛国!”
“胡说八道!叛国的是当时的督军!”
“就是叛国了!一下子丢了十几座城池!”
“那是黑龙军解散后丢的,不解散还丢不了呢!”
牢内鸡飞狗跳,花连衣却一言不发,似乎这样的话她已经听过很多遍。
陈济负手站立,想起花连衣当时在峡谷里差点发现埋伏,但是那个战死的将军不相信,还说了什么话,让花连衣悻悻上了马,估计是拿花连识莫须有的罪名嘲讽了她。
花连衣的身手不错,单独跟裴延打,未必能输,是自己出手救了裴延,不怨花连衣对自己有敌意。
?没想到,上辈子跟花连识打了一辈子,这下居然又跟他的后人杠上了。?
“我是一介书生,不能迎战,还是让小裴将军替我吧。”陈济还是不想跟花连衣比试,多年没有拿过刀剑,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得起来,这一觉睡了三十年,忘了太多事情,连招式都不记得多少了。
“怎么可能,大齐军队里怎么可能有书生?”花连衣还是想跟陈济比试。
“我是小裴将军的军师。”陈济悠悠说道。
裴延的部下都看过来,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裴延多了一个军师。
裴延咳嗽一声,“嗯,对,陈先生是我的军师,你看他瘦的跟竹竿似得,连枪都拿不起来,不会武功。”
“切,刚才还说自己只动真格的,原来是只动嘴。”牢里的北狄死士冷嘲热讽。
陈济摸摸后脑,憨憨笑着,没反驳也没挂脸。
花连衣有些气馁,看向裴延,“我跟你比武,但是你要把我的长鞭还给我。”
裴延微微一笑,对部下说道:“去取那个鞭子来。”
“还有一件事,”花连衣说道:“我们北狄死士勇猛无敌,虽然战败,我们认输,但是我们不承认比你们大齐的士兵差,被镣铐限制动作,早就手痒了,你们敢挑几个人跟我们的死士比武吗?”
裴延的部下摩拳擦掌,裴延微微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下,随即同意。
“好啊,你们谁想跟北狄死士比武?”
身边的将士全都跃跃欲试,裴延身边的人,跟他一样,全都勇猛善战,不想很多其他的士兵,看见北狄死士跟看见鬼一样。
“将军,我我我!”几人都举起了手。
裴延觉得脸上有光,“我这里有八个人,你也挑八个。”
花连衣微微一笑,选了八个自己的亲兵,个个高大威猛,站直身子,头都快够到房梁了。
裴延的部下眼中闪着精光,没有一点退缩。他们都是跟在裴延身边的亲兵,武功自然也不差,对跟北狄死士交手显得格外跃跃欲试。
几人跟着一起出了牢房,陈济看着牢房内看守的士兵也跃跃欲试,叫住裴延,“裴小将军,我估摸着另外一队北狄军队快要到了,牢房还是多派点人守着吧。”
裴延微微一愣,将信将疑,靠近陈济,他生得高大,肩膀又宽,足足比陈济大了两圈,挡住了陈济面前的全部阳光,“陈先生,你怎么知道北狄军队快要赶过来了?”??这话说的,好像裴延觉得他是个间谍一样。
陈济无奈地笑了,裴延的警戒心用在自己身上,揪住不放了,他轻声说:“这些北狄人,跟你比武,其实得不到什么好处,如果只有花连衣一个人要比武,想报在战场上偷袭的仇,也说得过去,但是她又找了八个高大壮实的死士一起比武,那就有些昭然若揭了。”
裴延挠挠头,“什么昭然若揭?”
陈济无奈地补充:“可能是北狄的另外一队人快要到了,她故意在牢房制造混乱,引人过去,然后提出比武,吸引注意,这样,另外一队人马偷袭的时候,他们能里应外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裴延若是还不懂,真该打回娘胎里重造了,陈济勾起嘴角看着他。
裴延终于反应过来,但还是带这些疑问,“你确定另外一队快到了?”
陈济忍不住抬起手手敲了一下他的头,“重要的是另外一队北狄人的偷袭吗?重要的不是比武的时候加强看守和巡逻吗?以防被偷袭,若是没有北狄人的偷袭,你是不是要高枕无忧地比武?”
裴延被陈济一顿教训,憨憨笑了笑,恍惚在陈济身上看到崔仲儒的影子,还因为陈济说的句句在理,裴延只能忍了这一巴掌。
“多谢提醒。”心不甘情不愿地感谢完,裴延就吩咐了部下去加强巡逻,还有牢房的看守。
陈济会心一笑,正如崔仲儒所说,裴延虽然脾气暴躁,但秉性纯良,是个可塑之才,就是脑子有点不好使。
裴延是火行者,大家不要介意,人家天生脾气大,燃烧自己奉献大齐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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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北狄暗影袭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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