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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年将军耍花枪 雪里花枪! ...

  •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夜色正浓,最后一粒雪花落在苍白的大地上,雪停了。

      月光落在洁白的雪地里,散落一地温柔,满地白色,夜空不是单纯的黑,掺杂着蓝紫色的柔光,将星光衬得更加明亮,夜路也更加宽阔,反射着微弱的光。

      一支庞大的队伍,全都裹着白色的披风,静悄悄地在雪地里前进。裴延骑着白马,身披银甲,身后就是陈济为他争来的五千精兵,和陈济。

      原本陈济提出来要一起阻击北狄军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因为陈济看起来实在是孱弱极了,文绉绉弱兮兮的样子,真的跟北狄死士打起来,他根本活不过一炷香。

      但陈济却跟崔仲儒说,‘我跟裴小将军打了赌,若是没遇上北狄死士,他就将我就地正法,我担心他迷路找不到,所以必须跟着。’

      所以,现在陈济正悠哉地骑着崔仲儒的黑玄宝马,披着崔仲儒给的狐皮大氅,跟在崔仲儒的徒弟裴延身旁。

      陈济行了几天的路,看了几天白茫茫的雪,眼睛有些遭不住,闭着眼睛,任由马儿带着他,不用睁眼,就知道裴延现在正紧张兮兮地盯着前方,专心致志,“我说,裴小将军,我们才刚刚出城,碰上北狄军最快也要明日午时,你不必这么紧张。”

      裴延一顿,转头看旁边的人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先生若是累了,就趴在马上休息,这马极有灵性,能跟上队伍,还不颠簸,保你睡个好觉。”

      陈济伸伸懒腰,睁开眼睛,将手中的缰绳松开,“其实你我年纪相当,不要喊我先生了,叫我陈大哥好了。”

      裴延挑起一边眉毛,有些嫌弃地说:“先生还是不要说笑了,崔大将军都对你客客气气,大将军是我半个师父,我与你称兄道弟,不合规矩。”

      陈济见裴延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觉得很是有趣,“你说崔老将军是你半个师父,为什么是半个?”

      裴延有些无奈,若不是陈济在帐中为他说了几句话,帮他要来这么多精锐士兵,还教训了几个常踩在他头上的将领,他也不是不想搭理他,“因为崔大将军只教我一门功夫,学成之后就拜别了。”

      陈济笑了笑,“让我猜猜,崔老将军教给你的功夫,不会是与长枪有关吧?”

      裴延扭头看了看背上的长枪,发现陈济也在看这杆枪,与平常的长枪不同,这杆枪是两头都有尖矛,枪尾由黄铜锻造,闪着金光,枪锋下系着红缨,枪身由玄铁打造,雕刻着乌金色的花纹,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很是夺目。

      裴延只是点了点头,陈济看出些不一样的意味,那杆枪,看起来,价值不菲,而且裴延还是临安城首领崔大将军的徒弟,那么那些将领是怎么敢当着师父的面欺负徒弟的呢?还是要问问本人。

      “裴小将军,你是大将军的徒弟,还是位将军,武功强过今日帐中那些人,为何他们还是敢在崔老将军面前针对你?”

      裴延幽幽看了陈济一眼,发现他眼神清澈淡然,紧盯着自己,仿佛不得到答案不罢休。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前方宽阔雪地,语气低沉,“因为我祖上有人背叛过大齐,圣上开恩,我才得以参军。”

      原来是这样,因为祖上有人背叛过,所以后人就没有机会得到重用,还要一生背负着骂名,如果裴延不是个人中龙凤的惊世奇才,恐怕得不到圣上的恩准,而那些针对他的人,比不过他的武功,所以只能诋毁他的先祖,戳他的脊梁,在言语上讨些得意。

      陈济的眼中有些错愕,继而多了些心疼,裴延却继续说道:“如果先生不想惹得一身麻烦,远离我最好了。”

      陈济却拉动缰绳,靠近裴延,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声音充满活力,“我相信父亲的眼光,父亲信得过崔老将军,崔老将军又信得过你,所有我也信得过你,先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随他去了,你若是信得过我,明日与北狄军一战,我助你取得军功!”

      裴延面对陈济,多了些不一样的感觉,他今天突然冒出来,躲过自己三箭,又替自己说话,此时此刻,还在鼓励自己,他的心仿佛跟眼前的雪地一样,突然塌陷了一块,难道这就是泛灵山陈氏的魅力吗?

      陈济松开手臂,看裴延盯着自己,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冒昧了,拉动缰绳,又拉开到原来的距离,与裴延并肩前行。

      第二天快到午时,裴延拿出怀里的地图,发现前面就是北上临安城的必经之路,加上两边的山高,中间的路虽然宽阔,但地势低,若是在两边的山上埋伏弓箭手,能取得先机,所以他命令弓箭手去山头埋伏,剩余的三千五百人分在路两旁,选好位置,原地修整。

      陈济没参与他们的排兵布阵,等规划好了,发现裴延的安排十分合理,便没有说话,他跟着裴延一起躲到一处山丘后面,裴延刚刚席地而坐,转头看见陈济潇洒地跟着自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你跟着我干什么?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呀。”

      陈济眨眨眼睛,“你武功高强,我在你身边不就是最安全的吗?”

      裴延道:“等一会儿打起来我可顾不上你。”

      “没事,我轻功了得,情况不好我就跑呗。”陈济一脸轻松,丝毫没有大战在即的紧张,或许连裴延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完全相信陈济的话,相信北狄死士会偷袭临安城。

      裴延没有接话,从自己的小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个烧饼,开始啃起来,周围的士兵也都开始啃自己带的烧饼。陈济摸了摸口袋,空的,又掏了掏马的口袋,还是空的,难道自己要饿着肚子吗?

      陈济走到裴延身边,一屁股坐下,伸出手掌,“我的呢?”

      裴延愣了一下,啃烧饼的动作一滞,“什么?”

      “我的烧饼呢?”陈济往前伸了伸手,手指都快要戳到裴延的脸上了。

      裴延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烧饼,“给你。”

      陈济咬了一口,又干又咸,难以下咽,抻着脖子才能咽下去,他又伸出手,裴延一脸疑惑,“干什么?”

      “水呢?”

      裴延瞪大眼睛,有些火气,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满地都是啊。”

      陈济被裴延这突然的动作弄得有些想笑,“这不脏吗?”

      裴延转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的脾气一向很差,对陈济已经是一忍再忍,“难道要我给你烧一锅热水吗?这是在打仗,我们是阻击敌人,需要隐蔽,怎么可能生火呢?”

      陈济皱着眉头,这烧饼但凡能吃,他都不至于这么发愁,“北狄士兵最快还有一个时辰才能到这里,烧一锅水也来得及。”

      裴延白了他一眼,虽然陈济有时候挺让人暖心的,但是他也太自信了,他怎么这么确信北狄士兵的路线,还能说出具体时间,难道开了天眼不成?

      烧饼在嘴里太噎了,他张张嘴,发现没办法说话,也抻着脖子使劲往下咽。

      陈济凄凄惨惨地啃完一个烧饼,腮帮酸得要命,不知道吃这个烧饼是补充体力还是浪费体力,吃完后没有一点饱腹感,反而觉得累得不行。

      突然从山上射来一支黑色羽箭,敌军来了,裴延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天上的日头,果然过了一个时辰。陈济还蹲在地上,手拖着腮,一脸笑意地看着裴延,“怎么样,我说得准吧。”

      裴延眸色深沉,“先生保护好自己,如裴延有机会从北狄死士的刀下活着回来,定会履行诺言。”

      陈济的笑意更深了,“那我就在这等你。”

      只见从南边几百米的地方,有一队北狄士兵,骑着大马,轰隆隆地疾驰而来,浩浩荡荡,约有三千多人,个个人高马大,身上披着棕褐色的熊皮,额头都绑着一根小辫子,两侧各穿着一颗红色的天珠,是北狄死士无疑了。

      裴延握紧手中的箭,等到北狄军进入伏击的位置,他就发令箭。

      但是北狄军队即将靠近埋伏圈的时候,为首的人却招手停止前进了,有一个矮小的身影翻身下马,竟是位女子,她的红色长袍斜绑在肩膀处,腰间系着一根软鞭,蹲在地上似乎寻找着什么。

      那北狄女子走到首领面前,似乎说着什么,眉宇间有些为难,只见首领抬手,女子低下脑袋,有些落寞地翻身上马,眼睛突然看向两侧的高山,山顶上埋伏的弓箭手全都埋下脑袋,唯恐被发现。

      北狄军队继续前进,走到了宽阔的大道之间。

      裴延手上红色的箭飞向空中,“笃!”在最高点炸开,声音格外响亮。

      北狄军队首领听到这一声,勒紧手中的缰绳,马高高抬起前腿,但为时已晚,山顶上的弓箭手一齐松手,数百只羽箭破风而来,北狄士兵有人被射落,瞬间慌乱,有人喊道:“有埋伏!”

      一阵接着一阵箭雨,“笃笃笃!”

      北狄军队躲避不暇,拿出大刀抵挡乱箭。

      裴延手举花枪,带领着三千五百位精锐,冲向北狄军队。

      “杀啊!”

      陈济骑在马上,留在原地,看着大齐的士兵冲向北狄军队,奋勇向前,一刻不停,对面的北狄死士个个人高马大,这一战,注定残酷。

      北狄死士的弯刀已经握在手中,面对大齐的突然袭击,眼中闪着精光,摩拳擦掌,似乎等这一战,已经很久了,一扫几日里赶路的疲惫,脸上只剩期待杀戮的贪婪。“只有这么一点大齐士兵,冲啊,片甲不留!”

      裴延持枪杀入敌军,以一当十,瞬间冲散周围的北狄死士,单手操纵着花枪,枪锋从下扫出一个完美的半弧,马腿被打折,北狄死士被甩下马,裴延连着甩出三枪,直插要害,长枪一转,再次刺向战马上的北狄死士,他身后的大齐士兵,眼疾手快,所有被裴延扫落的死士都被一剑封喉。

      那杆乌金的花枪,犹如天兵神器,所到之处,枪锋划破长空,如龙吟虎啸,打得北狄军队节节败退。

      突然,一个亮丽的红色身影,向裴延冲了过来,她抽出腰间的长鞭,那长鞭的末尾,坠着一把锋利的短刃。

      女子的手向后荡去,向前抡出,长鞭划破空气,向裴延袭来,裴延手握花枪,手腕一翻,鞭子打在花枪上,短刃旋转几圈,牢牢绑在花枪上,裴延看向女子,那女子奋力一拉,裴延却未动分毫。

      女子抖动手腕,那鞭子随着一阵波浪,竟从长枪上旋转松开,手臂一抬,短刃稳稳落在她的手中。

      裴延嘴角扬起一丝弧度,“甚好,终于来了一个能打的。”

      北狄女子将短刃从腰间甩出,鞭子绕着她的腰缠绕三圈,扎得稳稳的,她从身后抽出两把弯刀,刀刃相撞,发出滋滋声,寒光闪现,英气十足,双眼紧盯裴延,伸出一把刀,向上挑挑刀尖,挑衅裴延。

      裴延手腕一抖,红缨旋转,持枪对峙而冲,两人刀枪相撞,猎猎作响。

      花枪游走,如影随形,打得北狄女子招架不及,她翻身站在马上,从腰间甩出长鞭,稳稳拉住乌金花枪,另外一只手扔出弯刀,向着裴延的脖颈飞来,裴延翻身一躲,身后的大齐士兵被击中要害,口吐鲜血,倒在雪地上。

      北狄女子拉动长鞭,裴延被拉下战马,身旁立即围上四五个北狄死士,他将花枪向前一指,从鞭子中抽出花枪,握住花枪中段,双脚分立,眼中杀意不减,“今天就让你们尝尝雪里花枪的威力。”

      裴延步伐沉稳,转身,蓄力,扫枪,与北狄死士的弯刀相碰,炸出阵阵火花,以少胜多,北狄死士被打下战马,接连进攻,都伤不到裴延分毫,怒吼声四起。

      裴延与北狄死士纠缠不休,空中不断有利箭飞来,北狄死士渐渐落了下风。

      北狄女子趁着裴延正在酣战,长鞭一甩,短刃飞向裴延,裴延眼角注意到一点星寒,“裴延!”一声呼喊传来。

      他扭头的瞬间,短刃已经劈向他的面门。

      瞬间,那短刃定在空中,停在裴延面前几寸,只一瞬间,裴延似乎看到一只苍白的手张开手指,似乎控制着短刃,他伸出花枪,在鞭子上一拧,向后挥枪,将北狄女子凌空拉到脚下,向后挥动的花枪随着裴延身体一转,枪锋划破身边北狄死士的喉咙。

      四五个死士皆倒在他的脚下,那北狄女子还未反应过来,他的花枪一绕,用她自己的鞭子将她死死缠绕,双臂紧贴身体,被牢牢捆住。那女子眼中不甘,却只能任由带起士兵将她蒙上双眼带走。

      裴延翻身上马,刚刚的凶险让他心的砰砰地跳着,一抬头,他看见陈济竟然骑着黑玄宝马,面色森严,离他仅几丈远。

      他随即看向陈济握住缰绳的手,苍白,透着青青的血管,了然,刚刚控制短刃的人,就是陈济。

      “你到底是什么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少年将军耍花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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