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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千里奔袭送敌情 暴躁的裴小 ...


  •   崔仲儒带领陈济,走向军帐中,道路两旁,散落着许多锅具,临时搭建的土灶上,架着铁锅,正煮着热汤,蒸蒸热气飞向空中,碰到茅草屋檐,拐了一个弯,消散在大雪中。

      崔仲儒看陈济衣着单薄,便招来轿撵,“先生,请入轿吧,外面雪大,天寒。”

      陈济却摆摆手,一脸惬意,“不必了,我很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多看看。”

      崔仲儒没再勉强,裴延在两人后面两三米,环抱手臂,不屑地看着陈济,哼了一声,“装腔作势。”

      声音淹没在甲胄碰撞的叮叮当当中,意识到没人听得到,他更加愤愤,手指动了动,纠结着为什么陈济能躲得过他的三箭。

      几人走进帐中,一盆烧得火红的炭架在正中间,扑面而来一股暖意,陈济瞬间抖了抖身体,久违的暖意包裹他全身。

      坐定之后,崔仲儒便忍不住询问,“陈先生,方才在城门外,你所说的敌军情报是什么?”

      陈济跺了跺有些冻麻了的双脚,环顾四周,只有他们三人,“崔老将军,我有三问,问过之后,我才能说出情报。”

      裴延鼻腔中传出冷哼,“戏真多。”

      崔仲儒示意裴延住嘴,转向陈济,“问吧,除了军中机密,其他问题看老夫能否答得上来。”

      崔仲儒对陈济的态度,一退再退,再三容忍,裴延心中说不上的窝火,大将军一向雷厉风行,火气大得很,怎么今日一改常态?

      陈济看了一眼帐外的士兵,问道:“崔老将军,临安城是不是最接近北狄的关塞?”

      “是,”崔仲儒点点头,“距离北狄国最近的就是临安城,距离不过百余里,强壮勇猛的北狄士兵,若是骑上快马,两日内就能到城门下。”

      陈济点点头,“往年,北狄士兵都会趁着入冬前,在临安城附近大肆掠夺一番,是为何?”

      裴延一拍桌子,“当然是为了过冬,北狄国地处严寒,畜牧发达,但无耕地,粮食只能靠抢,不然根本过不了冬。”接着,裴延冷哼一声,“难道先生连这都不知道?”

      崔仲儒啧了一声,呵斥道:“熹年!不得无礼!”

      陈济微微一笑,这都三百年了,火行者还是这个脾气。

      裴延的话虽然无礼,但说得也对,“原来你叫熹年,名字虽好,脾气还需改一改,戾气太重,过刚易折。”

      裴延气得鼻孔不一般大,“你说什么!”崔仲儒起身把人按在垫子上,“给我闭嘴,再这样,我就把你调到器备营里去修箭羽。”

      裴延悻悻坐好,上次就被崔仲儒扔到器备营里修了一个月箭羽,修得他脾气都没了,虽然还是对陈济不满,嘴却识趣地闭上了。

      陈济面上笑意不减,继续问道:“崔老将军,临安城附近的几个关塞,近几日可有传来消息?”

      崔仲儒摇摇头,正想开口回答,忽然一怔,裴延也反应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崔仲儒问道:“先生是如何得知的?”

      陈济捻捻手指,对上两人的目光,语气淡然未变,“大雪比往年来得早,其实细心一点就能预料,所以各处关塞都提前备好了粮,以应对寒冬。”

      他起身走到崔仲儒面前的关隘缩略图前,指着北狄国都的位置,“大齐知道这个冬天会更寒冷,难道世世代代生活在苦寒之地的北狄不知道吗?还是说崔老将军能确定,大齐的动作一定比北狄快呢?”

      裴延一拍大腿,“坏了!”

      崔仲儒也疑虑重重,陈济所说,他们没有考虑过,“所以,先生的情报是什么?”

      两人盯着陈济,只见他指向距离临安城最近的旧旭城,“大雪刚下的第二天,北狄就撤兵了,转而攻向了防守薄弱的旧旭城,三日前,旧旭城已经被攻破,北狄军队补充了一波,继而向南行进,在一处峡谷,兵分两路,一路西北,一路正北,准备四面包抄临安城。

      如果临安城被攻破,掠夺的粮草甚至能够支撑北狄军队一路南下,直指京城。”

      崔仲儒猛然起身,他想过为什么北狄军突然撤兵,觉得可能是太过寒冷,北狄军支撑不住,临安城久攻不下,选择了撤兵休养,但是没有料到北狄军会放弃更近更肥沃的临安城,直接攻向远处不起眼的旧旭城。

      旧旭城虽小,但地势高耸,易守难攻,所以没有多少人手,粮草也不丰富,北狄几十年来,都没有攻打过一次旧旭城。

      那里都是些世家弟子为了镀一层军功,到时候好说是在边疆苦寒之地戍守,回京受祖宗荫蔽,所以旧旭城的防守一年不如一年,多是些混吃的草包。

      其实崔仲儒从大雪第五天就收不到任何外界的消息了,陆续派出去的探子都没有回来,更多地认为是因为大雪封路,寒风强劲,信鸽也不能及时到达,加上天寒地冻,人也犯懒,打了三个月的仗,好不容易休息一阵,以为北狄军也在修整。

      没想到,他认为的寒冷艰苦,却是北狄千载难逢奇袭的机会,大齐的士兵睡在炭火旁,北狄的士兵却甘愿饮雪踏冰,为本国的百姓博一个温饱的出路。

      如果陈济的情报是真的,那崔仲儒就是足以载入史册的蠢货,他后背的冷汗涔涔,不敢想北狄军攻入临安城的后果。

      裴延却眯了眯眼睛,嘴角扬起一丝微笑,走到陈济的身边,“陈先生,如果说北狄军队攻入旧旭城的时候,你恰好在旧旭城,那么三日的时间,根本不足以从旧旭城走到临安城,更何况是徒步,我实在是好奇,你是怎么过来的,还穿得这么单薄,换了常人,早就冻成冰雕了。”

      陈济不慌不忙,转身靠在放布防图的桌子上,双手环抱,“我轻功了得,脚程极快,而且金身不坏,这点风雪,于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看陈济一脸得意,裴延怒拍桌子,震得上面的茶盏晃得当当响,“一派胡言,外面冰天雪地,你说你是从旧旭城来的,徒步!金身?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陈济伸手稳住茶盏,无奈地说:“真的,不信你问问崔老将军,家父陈羡之跟老将军说过的。”

      两人看向愣神的崔仲儒,只见他长叹一口气,神色戚戚,“他说得对,泛灵山陈氏,轻功了得,金身不坏。”

      裴延踱步到军帐中间,恶狠狠地说:“这个陈羡之,到底是谁?”

      崔仲儒眼中思念沉重,看向陈济,随即幽幽开口,“是我的师父,皇陵里无字冢的主人,大齐唯一的异姓王。”

      长久的沉默……

      三十多年前,大齐羸弱,被周边的几个国家打得哭爹喊娘,割让了半数之多的领土,皇室威信全无,大齐即将毁于一旦。

      但危急存亡之际,出现了一位骁勇善战的青年,带领一队不足百余人的队伍,一路打到敌军的营地,直取首领的项上人头,夺旗斩将,好不威风。

      此后,征战四方,硬生生把割让的领土全都夺了回来,助先皇拿下皇位,被封为安定王。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他突然暴毙,葬在了皇陵里,几乎一夜之间,关于他的记载全都消失,连史书上的功绩都被抹除,三十年过去,当时知道他的人都渐渐死去,人们也只知道大齐有过一位异姓王爷而已。

      裴延知道这个人,是因为他曾拜在崔仲儒门下,拜师的时候曾见过那人的画像,被崔仲儒按着脑袋,给画上的人磕了三个响头,叫了一声祖师。

      但他始终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因为崔仲儒曾说过,他不求名不求利,只想在世间匆匆走一遭。

      陈羡之,陈羡之,原来那人的名字是陈羡之。

      “可是,将军,您信他吗?”裴延问道。

      崔仲儒紧握双拳,叹气,“信!”

      听到崔仲儒的回答,裴延不可置信,“就因为他是泛灵山陈氏?”

      崔仲儒点点头,起身去召集其他将领。

      军帐中只剩下满脸不可置信的裴延和悠然抱臂的陈济,他看看崔仲儒远去的身影,又看看陈济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心中疑惑不止,难道泛灵山陈氏就这么神?

      “你别以为崔老将军相信你,那是将军担心临安城百姓的安危,少在这得意了,等我调查清楚,若是你假传情报,我就把你就地正法,管你是不是泛灵山的人。”裴延故意恶狠狠地说,生怕吓不住陈济。

      陈济好整以暇地理理衣襟,突然忍不住笑了一声,“哧。”

      裴延恨不得拉他的领子,但看在崔仲儒把人看得这么重的面子上,忍住了没动手,“你笑什么?”

      陈济收了笑意,坐在软垫上,跟火行者打了三百年的交道,他自然知道他怎么跟他说话能挑逗起他的兴致。陈济道:“这样吧,在下跟将军打个赌,若是在下假传情报,悉听尊便。但若是在下所说属实,那裴小将军必须帮在下一个小忙。”

      裴延觉得有趣,问道:“什么小忙?”

      “做我的马夫。”

      裴延嗤笑一声,“还没人敢跟本将军提这种要求,你就不怕消息有误,我直接砍了你的脑袋?”

      “不怕。”陈济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仿佛真的不怕,有十足的把握能赢下赌局,裴延心中一乐,倒是要看看陈济能装到什么时候,应下赌局。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崔仲儒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位威风凛凛的将领,意外的是,手中拿着一件灰白色的大氅,他走到陈济的身边,伸手将大氅递了过去,“先生,先穿上吧,天怪冷的。”

      陈济道过谢,披在身上,竟然意外的合适,肩上翻出的狐皮衬得人伟岸许多,气质也变得凛冽威风了些。

      裴延斜着眼睛看了看,觉得崔仲儒今天真是意外的大方宽容,完全不似平日里连一支羽箭都不愿意浪费那番小气。

      等到崔仲儒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后,底下的人都沉默不语。

      他们大部分都对陈济没那么信任,虽然知道泛灵山的来头,但对于突然出现的陈济,还有这么严重且突然的情报,心底里都是又怕又畏。

      既怕陈济说的是真的,到时候北狄士兵攻进临安城,被按上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又怕陈济说的是假的,贸然出兵阻击,到时候临安城内守卫松懈,会被北狄军突袭,恐怕会被京中的言官扣一个好大喜功的帽子。

      进退两难。

      几位将领都是紧锁眉头,过了很长时间,裴延终于站了出来,他知道崔仲儒的为难,没有人会愿意相信陈济的话。

      贸然领兵狙击,如果路上没有遇到北狄军,会被人说是浪费兵力,如果碰上了北狄军,其凶猛无比,大战一场,能否安全归来都是未知。

      “崔大将军,末将愿领兵去临安城正南方向,探查情况。”裴延的话一出,其余的几位将领都松了一口气。

      “也好,”崔仲儒的眉头展开一点,“你武功高强,带上两支队伍,去探查情况,如果遇上北狄军,尽快回城,不能产生冲突,北狄军勇猛善战,短兵相接,你没有胜算。”

      “末将听命!”裴延单膝跪在崔仲儒面前。

      “不行,”陈济突然开口,帐中众人都看向他,“两只队伍不够,至少需要五千人。”

      一位稍微年长一些的将领出言阻止,“不行,五千人太多,整个临安城的兵力不到五万,精兵更少,五千人出城去寻找莫须有的北狄军,太儿戏了。”

      “对啊,只是探查,不需要那么多人。”有人附和。

      崔仲儒也有些为难,看向陈济,“先生,五千人的确是太多了。”

      陈济站起身,语气不卑不亢,“北狄军派出的人,个个都是精锐,全都是以一当十的死士,裴小将军想探查完直接回城,恐怕还没有看到临安城,就已经被北狄军发现,开战在所难免,那些身材高大,力壮如牛的北狄精锐军,难道各位都没有见过吗?”

      一想到那些身强力壮的北狄死士,人人都头皮发麻,太难打了,别说十个士兵,就算是二十个,能打倒一个死士都算好的,前三个月每次开战,看见那些高大的死士,大齐士兵举枪的手都发抖。

      崔仲儒犹豫再三,最终决定听陈济的建议,让裴延带上五千精锐,直接阻击北狄军队。

      底下的将领却有些不满,“带上五千精锐,还是崔老将军信得过裴小将军,五千精锐,若是勾结了敌军,我朝京都岂不是危险极了。”

      裴延握紧拳头,气得肩膀微微颤抖,正欲抬头对峙,却听到有人拍桌子,转眼一看,竟是陈济。

      他声音提高几分,“好啊,裴将军主动请缨,你不乐意,你去,你带着两支队伍去阻击北狄军,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活着回来!”

      那人听到要让自己去阻击北狄死士,自然不愿意,连说话的语气也不再强硬,“我就是一说,大将军已经发令了,况且情报是真是假还不知道,既然裴小将军上赶着出头,我也不能拦着啊。”

      有人发出轻轻耻笑,陈济算是看出来了,裴延在这些将领中的威信仿佛不高,甚至说是很低,可能是有些难言之隐,这些人敢在崔仲儒面前直接嘲笑他,而刚刚一直脾气很臭的裴延竟然也是忍着。

      陈济当然看不过去,守护火行者经历四世轮回,他早就把熹年当成自己的一部分。直接厉声道:“我当是什么玩意儿,胆小鼠辈,有胆子就直接领兵对峙北狄军,没胆子就闭嘴,就靠嘴皮子就能当将军吗?真是细粮吃多了,满嘴放|屁!”

      众人看着发火的陈济,神色冷峻,面含怒气,居然跟平时崔仲儒一样,眼中闪着寒光,仿佛久经沙场的将军,他的眼睛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怒火吞噬,没人敢出声。

      连崔仲儒都被吓到,陈济此刻,就是曾经的安定王——陈羡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千里奔袭送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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