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笑姻缘》柳翩芊

8、第七章

　　离开家已经快十天了。

　　“小姐，这儿是哪儿呀？”小环气喘吁吁的追上青青，扶了扶即将滑下肩的包袱。
　　说实话，青青也搞不清楚她们到底是到了哪儿。自从顺利离开家后，她和小环就赶到驿站坐马车，也没问清楚是到哪儿的，就糊里糊涂的上了车，坐了快五天的路程，终于到了一个陌生的小镇。
　　一路上，她和小环都做男装打扮，为怕暴露身份，她们一直都没敢和同车的旅客说过一句话，幸好那些旅客都为着赶路劳顿，除了下车吃饭和休息，都很少交谈，靠着车厢大多都是昏昏欲睡的。
　　青青从来没出过远门，也没坐过驿站的马车。开始还挺新奇的，坐了两天后，就已经晕车得对什么事都失去了兴趣了，就连住客栈时也没了初时的好奇，一沾床感觉浑身象散了架似的一动不动了。
　　幸好有小环在，如果自己一个人出来的话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到小环，虽然是个小丫头，但却懂得很多东西。当她在马车上晕晕乎乎的时候，小环给她讲了马车路经一些小镇时看到的趣事，多少缓解了晕车的苦楚。
　　但青青还是很奇怪，为什么同是坐马车，小环没事，车上的旅客看上去也没事，只有自己头昏脑胀的，在车上连吐了好几天。
　　“小姐，那是你平时坐的都是又大又稳又缓的马车，象这种驿站的马车当然不比府里的，　　你自然会不习惯。”某天晚上，青青用着仅剩的一口气问出她的疑问，小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如是答道。
　　就算她不说，青青也知道驿站的马车是无法和家里的比，大小不说，七、八个人挤在一辆不甚通风的车厢里，光是闻到车厢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臭味就已经很难受了，车子还象是逃命似的疾驶，这一路她都怀疑自己会不会在这样的颠簸中把内脏都被“颠”出来。
　　终于在快超过能忍受的程度时，马车到了目的地。

　　这个叫做丰桥镇的地方。
　　她们在小镇里整整住了四天才算彻底的恢复过来。
　　到了第五日，青青决定继续赶路，但是坚决不肯再到驿站去，宁愿多花点钱买了两匹马，就这样上了大道，至于到底要到什么地方去，青青决定边走边想。
　　于是，想了一天，走了一天，她们开始发觉怎么路越走越窄，越走越偏僻。快到了黄昏的时候，青青才明白她们已经远离大道，迷路了。
　　既然是迷路，当然会没人告诉她这儿是哪里，看小环平时挺机灵的，这个问题可真有够笨的。可她没资格责备小环，因为她自己也聪明不到哪儿去，不然大家怎么会迷路？
　　“小姐……”
　　青青叹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看来我们今天是要在野外住宿了，今天在路上买的干粮还有剩吗？”
　　“还剩几个包子，应该可以应付的。”
　　“哦。”
　　“小姐，我们就到前面的树丛休息吧，天快黑了，我的腿也好累。”
　　“好吧。”
　　青青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虽然一路上都骑着马，自从不知怎的拐到了这条小路后，就不好再骑马了。而且，不仅人，马也累得直吐白气。

　　两人手忙脚乱的终于点燃了一堆火。这也多亏小环以前在沈府的厨房帮过忙才没费多大工夫点燃的。
　　“小姐，我帮你把包子放在火上烤一烤吧，很香很好吃的喔。”
　　望着小环小小的被火光照亮的脸蛋，青青突然感到些许自卑，自己年龄比小环大，虽是主子，到了这个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自己一点用都没有，反倒要靠个小丫头照顾。
　　“小姐，你怎么啦？”小环抬起头，奇怪的问青青。
　　青青别过脸去。
　　“没、没什么。沙子吹到眼睛里了。”
　　“难怪眼睛那么红。可能是刚才我们点火的时候，把沙子吹进去了。我帮你吹吹吧，会好受些。”
　　“不用了……小环，这一路上幸好有你。我当初还骂你会拖累我，没想到现在都是你在照顾我。”
　　“小姐，你在说什么呀。你是主子，我是丫头。照顾主子是我们做丫头的应该的本分呀。”
　　“小环……”
　　“小姐，你是不是饿坏了。你今天怪怪的，一点儿都不象平时的你啦。”
　　小环把烤好的包子递给青青，青青接过包子，感觉一阵香味随着热气正往她的脸上扑来。
　　“小环，你说我们这样逃出来是对是错？”
　　“小姐，与其嫁给不喜欢的人，还不如逃出来自由。如果我叔叔当初把我买给了那个好色的老头，我肯定也会逃的。”
　　青青看着小环愤然的神情，知道她又想起小时候的事了。
　　为避免伤感，青青笑着举起那个烤得香喷喷的包子。
　　“小环，你烤的包子还真香呢。平时看到你整天偷吃，想不到你烤东西的手艺还真不错！”
　　“那个当然。不是小环自吹，我做的点心连厨房的阿贵嫂都赞不绝口呢。咦，小姐，你是在夸我呢，还是在骂我呀？”
　　“呵呵，当然在夸你啦。”

　　终于，包子晚餐就在还算愉快的情绪中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睡觉的问题了。
　　“小姐，你说这附近有没有野兽呀。”
　　“我也不知道。”
　　“那万一我们睡着了，有条蛇或者是有只狼跑来了怎么办，我们不就不明不白的成了食物啦。”
　　“……”

　　青青和小环又拾了些干树枝，点了几个火堆围成了一个圆圈。两个人相偎着都不大敢睡，刚开始还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到后来实在是熬不住了，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可惜她俩谁也不知道，如果离这个树丛再走一里路，就会看到个小村庄了。
　　她们离家出走的第十天，就这样在这个树丛里度过了。

　　这也是她们从小到大第一次尝到了野外露宿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