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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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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被定在了明年春四月初八。
这个消息对青青来说无疑是被判了刑,永远都出不了牢门。
她知道,再哭再闹已经都没有什么意义了,对她那个自私自利的爹爹来说,女儿不过就是为他获取利益的工具。
如果求娘呢?想到她娘,青青的心更加冷了。
虽说娘也疼她,但她一直认为女人能找到一个好婆家就是幸福了。因此努力为青青争取了这个“金龟婿”。
然而,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筹备好了,但却没一个人来问她,她到底愿不愿意嫁?
不愿意,死也不愿意。
青青咬着牙,心里做下了决定。
今晚就离家出走。
“小姐,你真的要离家出走?”
青青从小环手上拿过两套男人穿的长衫,一言不发的丢进包袱里。毕竟是女儿身,到了外头诸事不便,换了男装就方便多了。而且很多书里也都是这样写的。
“小姐,你打算去哪儿?”
“我还不知道。”
“小姐……那小环也要跟你走。”
“不行!”
“小姐,你很少出门,到了外面人生地不熟的,很容易吃亏的。”
青青停下手,疑惑的看着小环。
“你对外面的世界很熟么?”
“小姐你知道我也很少出府……”
“那就废话少说,我不会带你走的,免得拖累了我。”
“可是小姐,我虽然没什么用,但有个伴总好过一个人担惊受怕的,而且你又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到了外头有个人商量总是好的。”
青青皱着眉,坐在床沿,想想小环的话也不无道理,自己一个人逃离家,出去了终归是不习惯,有个伴遇到什么事也好商量商量。
小环见青青有些被说动了,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儿,接着说道:
“小姐,你带上我吧。你离家出走老爷肯定会大发雷霆的,我是你的贴身丫鬟,老爷肯定会怪罪我的。还不如我和小姐一起走,这样路上也好服侍小姐呀。”
“服侍我?我看你是想趁这个机会到外边玩玩儿吧。”
“小姐,我是真的担心你一个人在外边……”
“行了、行了,少肉麻啦!既然你都决定跟我走了,还不快去收拾衣服。”
小环一听,可怜的表情马上一扫而空,换上了笑容。
“是,小姐。”
青青看着小环蹦蹦跳跳的跑到后屋收拾行李,心里实在是后悔当初太过娇纵这个丫头了,现在倒好,给她灌了几句迷汤,自己就答应了带上她,也不知道带上她是好是坏。
对于这次离家出走的决定,青青多少有点茫然,但是如果继续留在家里,自己就永远只是个傀儡,永远也不能自己作主。
所以,离家出走逃避这场婚事是对的。
青青在心里反复这样告诉自己,而对于出去后该怎么办怎么生活这些问题她连想也不敢想,怕一思考这些问题自己就会胆怯退缩。
在沈府,人口多,往往是走几步就能碰上一个人。
就连入夜了也是如此。打更的、守值的、彻夜服侍主子的下人们并不比白天少。所以,要想避开这些人走到大门,那可是难上加难。
青青直到此时才深深后悔没有好好学武功,不然哪用偷偷溜走,一个轻功翻过墙就行了。
“小姐,不用担心。小环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偷溜出去。”
青青斜睨了小环一眼,没说话。
“在西墙有个洞,很隐蔽的。很少有人会经过哪儿,我们可以偷偷从哪儿出去。”
“你怎么知道哪儿有洞。”
“呵呵,这个……”
“……”
“好嘛,别这样瞪我啦,我告诉小姐就是啦。前几个月,我看到有只野狗跑进来偷食,就和厨房的阿贵嫂撵它,谁知它竟然跑到了西墙,嗖的一下就不见了。我很奇怪,到处去找,就发现墙角的花丛里有个挺大的裂缝,我猜那只野狗就是扒开裂缝钻进来的。之后我就用几块石头堵了那洞。后来我一时忘记没告诉任何人知道。”
青青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狗洞……”
“小姐,”小环两只眼都快眯成了一条缝,故作神秘的小声说道,“前两天看到小姐收拾东西,我就猜到小姐准备要偷偷离开府里了,所以我前天趁没人注意时,偷偷的拿了把锄头把那狗洞给挖开了些,应该勉强可以钻得出去的。呵呵!”
看着小环满脸灿烂的笑容,青青突然觉得背脊有些发冷。
“小环,呃,你最近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呵呵,都是我看书得来的。这还多亏了小姐以前教我认了那么多字呢。”
“难道这世上还有教人离家出走钻狗洞的书吗?”
“这倒没有,只是我看了人家韩信大将军为了成大事都能忍受跨下之辱,我们只是无名小辈,形势所逼,钻一下狗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呀。”
“……”
青青心想,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如果给爹和娘知道沈家的女儿竟然会做出钻狗洞这种丢脸的事,而且还是为了离家出走。
肯定会被打断双腿的。
可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怪只怪自己平时真是太不用功了。
唉!
陆家庄的书房里
“谦儿,沈家和南宫家确实定下亲事了?”
“是的,爹。”
书房里一个虽到中年却不减清俊的男子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身旁站着的正是陆谦。
“南宫陵的底细你查得怎么样了?”中年男子是陆谦的父亲,也是陆家庄的庄主陆遥。
“很奇怪,听探子的回报,南宫陵是十多岁的时候才进入南宫世家的。除了南宫老太爷外,所有的人对他都没好感,甚至很排斥他。”
“看来外头的传言是真的了,南宫陵确实是南宫老匹夫的私生子。”
“虽说是私生子,可南宫老太爷却很喜爱他,把南宫家在长江以北的货运生意全部交给他打理。”
“嗯,南宫陵为人如何?”
“孩儿虽没和他打过交道,可是听生意上的朋友说,南宫陵平时倒也豪爽,只是一做起生意来就会变得非常吝啬,半点都捞不到好处。”
“这倒有趣。”
“除了钱之外,他还好色,喜欢流连烟花之地。他在扬州的翡翠楼包下个妓女,谈生意的时候经常带主顾到那妓女哪儿去饮酒作乐。”
“哦,那沈天知道吗?”陆遥再端起茶杯,沉声问道。
“不管他知不知道,他的目的只是跟南宫家联姻,至于南宫陵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他并不在乎。”
“不,沈天那只老狐狸明白得很。你想他会不调查清楚就贸然把自己的闺女嫁过去?”
陆谦皱起眉。
“爹,您的意思是……”
“虽然南宫陵是个私生子,却深得南宫老匹夫的信任。掌握着南宫家所有货运的商行,我猜沈天就是看中了那小子的这一点。结了亲家之后,他就是南宫陵的岳丈,以后有什么货物运输,只要找南宫陵,不仅可以省却许多麻烦,还能省下一大笔运费。”
“爹……”
“然后在整个华东,无论货物的价格是抬高还是下降,沈天都不会吃亏,甚至还可以垄断整个华东的市场。”
“那我们的商家不就……”
“嗯。到时我们就只能跟着沈家转,他降价我们也得降,甚至降到亏本。不然我们店铺的生意都会被沈家抢去。”
“爹,那我们该怎么办?”
“明天你到扬州一趟替我见个人。”
“是,爹。”陆谦恭恭敬敬的答应了,倒也没问是见谁,他了解爹的脾气,该知道的爹终归会告诉他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问了也白问。
“等会儿和你娘说一声。对了,近期里你少到沈家找沈青青和她娘,免得招来闲言闲语。”
“是。”
“没什么了,你去收拾一下吧。”
陆谦转身走出了书房。
窗外和风阵阵,吹得窗台上的兰花轻轻摇曳,整间屋子飘荡着淡淡的花香。
“也该是我们行动的时候了。”
陆遥双眼微闭,手上的茶杯应声而碎。
(韩信乃汉高祖刘邦的部下,“跨下之辱”是史书上记载的有关韩信的一个很有名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