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南柯春醒

12、烛龙吟（上）

　　九龙池的雾气凝成霜刃，江芊的银发缠住章韶手腕时，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金血顺着发丝倒流，在她锁骨处凝成朱砂痣——正是七星锁魂阵最后一道阵眼。

　　"别动。"章韶突然扣住她后颈，拇指按在突突跳动的血脉上。皇帝脖颈的蛊虫发出尖啸，江芊看见那些毒物正顺着池水朝自己游来。她反手执针要刺，却被章韶含住指尖："金针渡穴不是这样用的。"

　　他舌尖卷走针尖的毒血，就着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带着她的手腕刺向自己心口。金针入肉的刹那，江芊听见两人血脉共振的嗡鸣，像漠北的风掠过青铜铃。章韶垂眸时睫毛扫过她耳垂："江姑娘的心跳，比漠北战鼓还急三分。"

　　池底突然炸开漩涡，真正的传国玉玺浮出水面，玺钮雕着的烛龙双目流出黑血。江芊的银针被吸向龙睛，章韶徒手攥住针尾，金血顺着银针纹路爬上她的手腕。灼痛中闪过零碎画面——永平十三年的雪夜，十岁的章韶蜷缩在药鼎里，七岁的她偷偷塞进一枚蜜饯。

　　"原来是你..."江芊的银发突然暴涨，在章韶腰际缠成护甲。他低笑时胸腔震动贴着她后背："现在才认出来？当年那枚杏脯，甜得本王三日舌根发苦。"

　　玉玺中的母蛊破封而出时，章韶突然转身将她护在怀中。蛊虫利齿穿透他肩胛的瞬间，江芊嗅到血腥气里浮动的雪松香——与当年药鼎少年身上的气息重叠。她鬼使神差地抚上他心口旧伤："七星锁魂的第七针，应该落在..."

　　指尖下的肌肤突然滚烫，章韶擒住她手腕按在池壁，眼底金芒流转："落在情动处。" 池水在他们周身沸腾，蒸起的水雾里浮着细碎金砂，恍若那年漠北的星子坠落药鼎，溅起的光斑落在两个孩童交握的掌心。

　　母蛊的嘶吼震碎琉璃瓦当，江芊却听见自己血脉奔涌的轰鸣。章韶染血的手掌覆住她眼睫："别看。" 这个自幼痛觉尽失的人，此刻嗓音里却带着她从未听过的颤意，"你眼里映着的我，比蛊毒更让人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