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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潘金莲永夜盼西门庆 烧夫灵和尚听淫声 ...


  •   “笃笃笃”,王婆那尖锐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潘金莲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揉着惺忪睡眼,心中满是期待,以为是西门庆来了。她趿拉着鞋,匆匆跑去开门,却见王婆一张皱巴巴的脸出现在眼前。
      “大娘子,还是没信儿。”王婆摇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潘金莲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失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自从西门庆娶了孟玉楼,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把她忘得一干二净。这都快一个月了,潘金莲每日倚在门口,眼睛都快望穿了,却连西门庆的影子都没瞧见。
      这几日正值三伏天,酷热难耐。潘金莲在狭小闷热的房间里,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她吩咐迎儿烧好热水,准备洗澡。又亲自下厨,做了一笼肉馅角儿,想着西门庆若是来了,便能吃到她亲手做的点心。她穿着轻薄短衫,坐在小杌子上,望着门口,嘴里不停地嘟囔:“这个没良心的,怎么还不来?”
      等得心烦意乱,她突然灵机一动,弯下腰,从脚上缓缓脱下两只红绣鞋。她轻轻闭上眼,双手合十,将绣鞋捧在胸前,默默祈祷,然后猛地一抛,想通过这双鞋打个相思卦,看看西门庆到底还来不来。可卦象似乎并不如她所愿,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写满了失落。
      等了许久,西门庆依旧没来,潘金莲的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歪在床上睡着了。一个时辰后,她猛地惊醒,心中的烦躁达到了顶点。这时迎儿怯生生地问:“娘,水热好了,您洗澡吗?”潘金莲没好气地说:“角儿蒸熟了没?拿来我看看。”迎儿连忙把盛角儿的盘子端进房。潘金莲伸出纤细的手指,仔细数着,一共三十个角儿,可翻来覆去数了两遍,却少了一个。
      “少了一个角儿,哪去了?”潘金莲盯着迎儿,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迎儿吓得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看见,娘是不是数错了?”“我亲数了两遍,还能错?你个小馋猫,肯定是你偷吃了!”潘金莲怒不可遏,一把揪住迎儿的头发,将她拖到跟前。
      不由分说,她把迎儿身上的衣服扒了个精光,抄起马鞭子,劈头盖脸地抽了二三十下。迎儿杀猪般地惨叫:“娘,别打了,是我饿,偷吃了一个……”潘金莲哪肯罢休:“你还敢赖我数错,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又打了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让迎儿穿上衣服,站在一旁给自己打扇。
      打了一会儿扇,潘金莲还不解气,恶狠狠地说:“你把脸伸过来!”迎儿战战兢兢地凑过去,潘金莲伸出尖尖的指甲,在她脸上狠狠掐了两道血口子,这才放过她。
      过了许久,潘金莲走到镜子前,重新梳妆打扮。她精心描眉、涂脂抹粉,换上一件艳丽的衣裳,来到门帘下站着,盼着能等到西门庆。也许是老天可怜她,恰好这时,西门庆家的小厮玳安夹着毡包,骑着马从门口经过。
      “玳安!”潘金莲眼睛一亮,连忙叫住他,“你这是从哪儿来啊?你爹呢,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看我?是不是找了新欢,把我忘了?”玳安平日里和潘金莲往来熟络,知道她不好惹,连忙下马,赔着笑脸说:“六姨,您可别误会。俺爹这几天家里事儿多,忙得不可开交,实在抽不出空来看您。”
      “家里能有什么事,能忙成这样?”潘金莲不依不饶,“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玳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其实……俺爹娶了孟玉楼孟三娘,最近一直在忙着操持家里的事儿呢。”
      听到这话,潘金莲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棒。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好你个西门庆,说变心就变心!”她咬牙切齿地说。
      玳安慌了神,连忙安慰:“六姨,您别太伤心。俺爹说不定过两天就来看您了。”潘金莲擦了擦眼泪,说:“玳安,你帮我个忙,给你爹带个信儿。就说我这儿给他准备了生日礼,让他一定来一趟。”说着,她走进屋里,拿出一幅花笺,提笔写下一首《寄生草》 ,叠成方胜儿,封好后交给玳安,又装了一碟角儿让他吃,还塞给他几十文钱。
      “你可一定要把信送到,要是你爹不来,我饶不了你!”潘金莲威胁道。玳安满口答应,骑上马匆匆离去。
      此后,潘金莲每日望眼欲穿,可西门庆却像石沉大海,毫无音信。眼看着七月将尽,西门庆的生日就要到了。潘金莲度日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煎熬。到了生日那天,她从早等到晚,连西门庆的影子都没见着。她银牙紧咬,眼中满是怨愤。
      晚上,她把王婆叫来,摆上酒肉,又从头上拔下一根金头银簪子,塞到王婆手里:“干娘,你明天一早去西门庆家,无论如何把他给我请来。”王婆看着簪子,眉开眼笑:“大娘子放心,老身明天一早就去,保准把他请来!”
      王婆走后,潘金莲独自坐在房里,点燃银灯,熏香铺满整个房间。她睡不着,拿起琵琶,轻轻弹奏起来,歌声里满是哀怨:“当初奴爱你风流,共你剪发燃香,两态云踪两意投……你若负了奴真情,正是缘木求鱼空自羞!”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大早,潘金莲就打发迎儿去看王婆有没有去请西门庆。迎儿回来说王婆老早就出门了。
      且说王婆,早上梳洗完毕,就直奔西门庆家。她在门口打听,众人都说不知道西门庆去哪儿了。她在对门墙角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傅伙计来开铺子。
      “傅伙计,大官人在家吗?”王婆满脸堆笑地问。傅伙计看了她一眼,说:“你找他干啥?还好你问我,别人还真不知道。大官人昨天过生日,在家请客吃酒,晚上和朋友去勾栏院了,一夜没回来。你上哪儿找他去?”
      王婆无奈,只好离开。她走到东街口,正准备往勾栏那条巷去,远远看见西门庆骑着马,两个小厮跟在后面,喝得醉醺醺的,东倒西歪。
      “大官人,少喝点儿!”王婆连忙迎上去,一把拉住马嚼环。西门庆醉眼朦胧地问:“你是王干娘?找我有啥事?”王婆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西门庆说:“小厮回家跟我说了,我知道六姐生我气了,我这就去。”
      两人一路说着话,来到潘金莲家门口。王婆先进去报信:“大娘子,可算把大官人请来了!”潘金莲一听,连忙让迎儿收拾房间,自己出门迎接。
      西门庆摇着扇子,带着几分醉意走进来。潘金莲迎上去,冷笑着说:“大官人,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久都不来看看我。听说家里新娶了娘子,就把我丢在脑后了?”
      西门庆连忙解释:“你别听人乱说,哪有什么新娘子。小女出嫁,我忙了几天,实在抽不出时间。”潘金莲不相信:“你还骗我!你要是没变心,就对着天发誓!”西门庆只好发誓:“我要是负了你,就让我生碗大的疔疮,得三五年黄病,浑身生蛆!”
      潘金莲还是不依,一把夺过西门庆的帽子,扔在地上。王婆赶紧捡起来,说:“大娘子,你别生气,快给大官人戴上,别着了风。”潘金莲哼了一声:“他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说着,又从西门庆头上拔下一根簪子。这簪子上刻着“金勒马嘶芳草地,玉楼人醉杏花天”,显然是孟玉楼的。
      “你还说没变心,我给你的簪子呢?这根是谁的?”潘金莲质问道。西门庆支支吾吾地说:“我那天喝醉了,摔了一跤,簪子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潘金莲冷笑道:“你骗鬼呢!簪子掉地上你会看不见?”
      这时,王婆在一旁打圆场:“大娘子,你别怪大官人。他呀,是顾远不顾近,眼里只有远处的热闹,把身边的事儿都忘了。”西门庆连忙说:“你别跟着瞎起哄!”
      潘金莲又看见西门庆手里拿着一把红骨细洒金金钉铰川扇儿,拿过来一看,扇面上有不少牙咬的碎眼儿,她怀疑是哪个女人留下的,一气之下,“咔嚓”一声把扇子折成两段。
      “这扇子是朋友送我的,才拿了三天,就被你弄坏了!”西门庆心疼地说。潘金莲也不理他,继续数落。这时迎儿端茶进来,给西门庆磕头。王婆见状,说:“你们俩也吵够了,别耽误了正事儿,我去厨房收拾。”
      潘金莲吩咐迎儿摆好桌子,把早就准备好的酒菜端上来。有烧鸡、烧鹅、鲜鱼、肉鲊、果品,满满一桌。她又从箱子里拿出给西门庆做的生日礼物:一双玄色缎子鞋,一双挑线护膝,一条精美的兜肚,还有一根并头莲瓣簪儿,簪上刻着诗:“奴有并头莲,赠与君关髻。凡事同头上,切勿轻相弃。 ”
      西门庆见了,满心欢喜,一把搂住潘金莲,亲了一口:“没想到你这么心灵手巧,真是难得!”潘金莲让迎儿斟酒,自己插烛似的给西门庆磕了四个头。西门庆连忙把她扶起来,两人并肩而坐,交杯换盏,喝起酒来。
      王婆陪着喝了几杯,脸喝得通红,便告辞回家了。两人尽情玩乐,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外面乌云密布,暮色沉沉,星星和月亮在云层后若隐若现。西门庆吩咐小厮回去,今晚就住在潘金莲这儿。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八月。武松自从领了知县的书礼,前往东京朱太尉处送礼,在东京耽搁了些时日,又在路上遭遇雨水连绵,归期延迟,前后算起来已有三个月光景。他一路上总觉得心神不宁,总担心家里出了什么事,便快马加鞭往回赶。
      他预先派了一个土兵,先回清河县给知县和哥哥送信,说自己八月内就会回来。巧的是,这土兵到了清河县,来到武大家门口时,王婆正好在门口。土兵见门紧闭,正要敲门,王婆便问:“你找谁?”土兵说:“我是武都头派来给哥哥送信的。”王婆眼珠子一转,说:“武大郎不在家,上坟去了。你把信给我,等他回来,我交给他也是一样。”
      土兵信以为真,上前唱了个喏,从怀里掏出家书,交给王婆,便匆匆骑上头口离开了。
      王婆拿着信,从后门来到潘金莲家。迎儿开了门,王婆走进屋。此时潘金莲和西门庆昨晚狂欢了一夜,睡到快中午还没起床。王婆大声喊道:“大官人、娘子,快起来,有急事!武二派土兵寄了信来,说他不久就到。我把信接下,打发土兵走了。你们得赶紧想办法。”
      西门庆和潘金莲一听,都吓了一跳,仿佛被一桶冷水从头浇到脚。两人连忙起身,穿上衣服,请王婆到房里坐下。西门庆接过信一看,上面写着武松中秋前就会回家。两人慌了手脚:“这可怎么办?干娘,你可得帮我们想想办法,日后必有重谢!我和六姐情比金坚,实在不想分开。武二回来,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王婆不紧不慢地说:“这有什么难的。大郎百日快到了,大娘子请几个和尚来,把灵牌子烧了。趁武二还没回来,大官人用轿子把娘子娶回家。等武二回来,我自有办法应付,量他也不敢怎么样。这样你们就能长相厮守了。”
      西门庆连忙说:“干娘说得对。”当下三人商定,八月初六是武大郎百日,请僧念佛烧灵;初八晚上,就把潘金莲娶回家。计议已定,不一会儿,玳安来接西门庆回家。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八月初六。西门庆带着几两散碎银钱和二斗白米,来到潘金莲家,让王婆去报恩寺请了六个和尚,在家做水陆道场,超度武大升天,晚上除灵。
      天还没亮,道人头就挑着经担来了,忙着布置道场,悬挂佛像。王婆则在厨房和厨子一起准备斋供。西门庆当晚就住在潘金莲家。
      和尚们到了之后,摇响灵杵,敲响鼓钹,开始诵经。“南无阿弥陀佛……”佛音在屋里回荡。可这和尚们一看到潘金莲,顿时都乱了心神。只见潘金莲今日乔素打扮,却难掩风姿,眉眼含情,一举一动都勾人心魄。
      班首念着佛号,却眼神飘忽,连调子都念错了;维那诵经时心不在焉,声音忽高忽低。烧香行者手忙脚乱,不小心推倒了花瓶;秉烛头陀更是迷糊,错把香盒当成烛台。宣盟表白时,竟把大宋国说成大唐;忏罪阇黎也荒唐,把武大郎念成了大父。长老慌了神,打鼓时错拿了徒弟的手;沙弥心猿意马,磬槌一下砸到了老僧头上。原本庄严肃穆的佛事,被搅得一团糟。
      潘金莲在佛前烧了香,签了字,拜礼完毕,便回房去了。一回到房里,她就又和西门庆厮混在一起,摆上酒席,有荤有素,尽情取乐。西门庆吩咐王婆:“外面的事儿你应付着,别让他们来打扰六姐。”王婆笑着说:“大官人放心,有老娘在,保证把那些秃驴应付得妥妥当当,你们就安心享受吧!”
      这些和尚平日里吃着十方檀越的钱粮,住在高堂大厦、佛殿僧房,生活悠闲,没什么烦心事,满脑子都是色欲。看到潘金莲这样的美人,哪里还能把持得住。到了中午,和尚们回寺里歇晌回来,恰好听到潘金莲房里传来阵阵欢笑声和暧昧的声音。【此处屏蔽172个字,请留信索取③】和尚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心潮澎湃,却又不敢声张,只能偷偷听着,心中的□□越烧越旺。
      等和尚们都到齐了,法事继续进行。他们心里都想着房里的事儿,做起法事来也是心不在焉,手舞足蹈,完全没了出家人的样子。到了晚上,送灵化财的时候,潘金莲早已换下孝髻,穿上一身艳丽的衣服,和西门庆并肩站在帘子后面,看着和尚们化烧灵座。
      王婆端来水,点了一把火,把灵牌和佛幡烧了。和尚们偷偷瞧着帘子后面的两人,想起白天听到的那些事,忍不住偷笑,打鼓敲钹的声音也乱了套。风把长老的僧伽帽刮到地上,露出光秃秃的脑袋,他也顾不上捡,只顾着偷笑,继续敲钹打鼓。
      王婆喊道:“师父,纸马都烧完了,还敲个不停干啥?”和尚结结巴巴地说:“还有纸炉盖子上没烧过。”西门庆见状,让王婆赶紧给和尚们发衬钱。长老说:“请斋主娘子谢谢。”潘金莲说:“王婆说免了。”和尚们连忙说:“那就免了,免了。”笑着离开了。
      这一场烧灵闹剧,就此落下帷幕,可潘金莲和西门庆的命运又将何去何从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潘金莲永夜盼西门庆 烧夫灵和尚听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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