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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郓哥帮捉骂王婆 □□药鸩武大郎 ...


  •   “参透风流二字禅,好姻缘是恶姻缘。痴心做处人人爱,冷眼观时个个嫌。”古往今来,多少痴男怨女陷入这情爱的迷障,酿成一幕幕人间悲剧。咱们要说的这段故事,就发生在清河县的市井街巷之中。
      那天,郓哥被王婆一顿好打,满心的愤懑无处发泄。他气鼓鼓地提着雪梨篮,在街巷里横冲直撞,一心要找到武大郎,把那对奸夫□□的丑事抖落出来。转过两条街巷,远远就瞧见武大挑着炊饼担,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晃地走来。郓哥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前去,扯着嗓子喊道:“武大哥,好些日子没见,您这是发福了啊!”
      武大停下脚步,放下担子,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珠,一脸疑惑地看着郓哥:“兄弟,你可别打趣我了,我还是这副老样子,哪有发福啊?”郓哥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说:“我前几日想籴些麦稃,跑遍了整个城都没找到,有人说您家里有。”武大听了,连连摆手:“我家又不养鹅鸭,哪来的麦稃啊?”郓哥不依不饶,围着武大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说:“您说没有麦稃,可您这身上的肉,怎么像用麦稃喂肥了似的,胖得像小山!就是把您倒提起来,也跟没事人似的,煮在锅里都不带冒气儿的!”
      武大一听,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笑骂道:“你这含鸟猢狲,怎么净拿我寻开心!我老婆又没偷汉子,我怎么就成鸭了?”郓哥一听,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凑近武大,压低声音说道:“武大哥,您还被蒙在鼓里呢!您老婆不偷一般的汉子,专偷那西门大官人!”
      武大听了,如遭雷击,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伸手一把揪住郓哥的衣领:“兄弟,你可别胡说八道!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说的是真的?”郓哥挣脱了武大的手,拍了拍衣服,认真地说:“武大哥,我怎么会骗您呢?您要是不信,我把事情一五一十说给您听。不过,您得请我吃顿酒,我才肯说。”武大连连点头:“行,行!只要你说的是实话,别说请你吃酒,就是十个炊饼,我也给你!”郓哥撇了撇嘴:“炊饼可不行,得请我吃酒吃肉!”
      武大挑着担子,带着郓哥来到一家小酒店。他把担子放在一旁,要了几个炊饼,切了些肉,又打了一旋酒,摆在郓哥面前。郓哥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边吃边说:“武大哥,您先别急,听我慢慢说。我今天提着这篮雪梨,本想找西门大官人卖点钱,可满大街都找不着他。后来听人说,他和您娘子在王婆的茶坊里勾搭上了,天天在那儿幽会。我就想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赚个三五十文钱。哪知道那王婆老东西,死活不让我进去,还把我一顿暴打,您瞧我头上这疙瘩。”说着,郓哥指了指自己头上肿起的大包。
      武大听得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着拳头,关节都泛白了,声音颤抖地说:“真有这等事?这,这怎么可能……”郓哥把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后说:“武大哥,我还能骗您不成?那西门庆和您娘子,就等着您出门,就钻进王婆屋里厮混。您还在这儿问真假,他们都快活成什么样了!”
      武大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个疙瘩,说:“兄弟,实不相瞒,我这婆娘最近天天去王婆家做衣服、做鞋,回来就脸红。我前妻留下的女儿,她动不动就打骂,不给饭吃。这两天她精神也不对劲,见了我就没个好脸色。我心里早有些怀疑,没想到真被你说中了。我现在就去捉奸,看他们还能怎么抵赖!”
      郓哥连忙拦住武大,说:“武大哥,您可别冲动!那王婆可不是好惹的,心眼比蜂窝还多。还有西门庆,那可是个练家子,您十个都不是他的对手。要是捉奸不成,反被他打一顿,再告您一状,您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武大一听,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愁眉苦脸地说:“那可怎么办?我就这么白白受这窝囊气?”郓哥眼珠子一转,凑近武大,神秘兮兮地说:“武大哥,我有个主意。您今天回去,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和平常一样。明天少做点炊饼,我在巷口等您。要是看到西门庆进了王婆茶坊,我就来叫您。您挑着担子在附近候着,我先去惹那王婆,她肯定会打我。我把篮子一扔,您就冲进去。我在外面顶住王婆,您直接冲进屋里,大喊捉奸。您看怎么样?”
      武大想了想,觉得这主意不错,感激地说:“兄弟,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还被蒙在鼓里呢。我这儿有几贯钱,你先拿着,明天可得早早在巷口等我。”郓哥接过钱,笑嘻嘻地说:“武大哥放心,包在我身上!”说完,又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当晚,武大挑着担子回到家,潘金莲迎上来,脸上堆着笑说:“大哥,买盏酒喝?”武大强装镇定,说:“刚和几个伙计喝了三盏,不喝了。”潘金莲也没多问,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饭。吃饭的时候,两人都默不作声,各怀心事。武大偷偷瞧了潘金莲几眼,发现她眼神闪烁,不敢和自己对视。
      第二天,武大随便做了三两扇炊饼,放在担子上。潘金莲一心想着西门庆,根本没注意武大做的炊饼是多是少。武大挑着担子出门,来到紫石街巷口,就看见郓哥提着篮子在那儿张望。郓哥见了武大,连忙招手:“武大哥,还早着呢,您先去卖一遭,那西门庆估计也快到了。您就在附近等着,别走远了。”
      武大在街上心神不宁地卖了一遭炊饼,早早地回到巷口。郓哥见他回来,说:“武大哥,您就盯着我这篮子,我一扔出去,您就赶紧冲进去!”武大紧张地点点头,把担子寄放在一旁,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婆茶坊的门口。
      过了一会儿,郓哥提着篮子,大摇大摆地走进茶坊。他冲着王婆大声骂道:“老猪狗!你昨天凭什么打我?今天我跟你没完!”王婆正在那儿做针线,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跳起身来,手里拿着针线笸箩就冲了过来:“你这小猢狲,还敢来找茬?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
      郓哥一边躲,一边骂:“你这马泊六,做牵头的老狗肉,就会欺负我这小孩子!”王婆被骂得满脸通红,伸手就去揪郓哥。郓哥见势不妙,大叫一声“你打我”,把篮子猛地扔到当街。趁王婆一愣神的功夫,郓哥一头撞向王婆的肚子,王婆往后一仰,差点摔倒,幸好扶住了墙壁。郓哥死死地抱住王婆的腰,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快来人啊,王婆打人啦!”
      武大听到喊声,热血直冲脑门,把外衣一脱,露出结实的臂膀,大踏步地冲进茶坊。王婆见是武大,心里暗叫不好,想要阻拦,却被郓哥紧紧抱住,动弹不得,只能大声呼喊:“武大来了!武大来了!”
      潘金莲和西门庆正在屋里亲热,听到喊声,吓得惊慌失措。潘金莲赶紧跑过去顶住门,西门庆则慌慌张张地钻到床底下。武大冲到门口,用力推门,却怎么也推不开,只能在门外大喊:“你们干的好事,今天我非捉个正着不可!”
      潘金莲顶着门,心里又惊又怕,但还是强装镇定,对着西门庆喊道:“你平日里总吹嘘自己有多大本事,现在倒好,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躲起来!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他欺负?”西门庆在床底下听了这话,脸上一阵发烧,心想:“我堂堂男子汉,怎能被这矮子吓住?”于是,他咬咬牙,从床底下钻出来,一把拉开门栓,大喝一声:“不要过来!”
      武大见门开了,伸手就去揪西门庆。西门庆早有准备,飞起一脚,正踢在武大的心窝上。武大身材矮小,哪经得起这一脚,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西门庆见踢倒了武大,也不敢多做停留,趁着混乱,一溜烟跑了。郓哥见形势不妙,也松开王婆,撒腿就跑。街坊邻居们听到动静,都围过来看热闹,但一看是西门庆和武大的事,都知道西门庆不好惹,谁也不敢上前管闲事。
      王婆和潘金莲赶紧跑过去,把武大扶起来。只见武大面色惨白,气息微弱,嘴里还不停地吐血。王婆和潘金莲把武大从后门扶回家里,安置在床上。武大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痛苦地呻吟着。
      从那以后,武大一病不起,在床上躺了五天,起都起不来。他想喝点汤,叫潘金莲,潘金莲却装作没听见;想喝点水,也没人理会。潘金莲每天浓妆艳抹地出门,回来时满脸通红。武大的女儿迎儿,被潘金莲吓得躲在角落里,连给父亲送口水都不敢。武大几次被气得昏死过去,却无人问津。
      一天,武大把潘金莲叫到床前,有气无力地说:“你做的那些丑事,我都亲眼看见了。你还挑拨奸夫踢我,我现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们却在外面逍遥快活。我死了也就罢了,可我兄弟武二,你是知道他的脾气的。他要是回来,能饶得了你们?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好好照顾我,等他回来,我就不把这事说出去;要是你不管我,等武二回来,有你们好看的!”
      潘金莲听了,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却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去了王婆家。她把武大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婆和西门庆。西门庆听了,吓得脸色煞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道:“这可如何是好?我知道武二在景阳冈打死老虎,是清河县一等一的好汉。我现在和娘子情投意合,难舍难分,可要是武二回来,我们可就完了!”
      王婆冷笑着说:“我还没见过你这么没出息的男人!你平日里威风八面,现在倒好,吓得六神无主。我有一计,就看你们想长做夫妻,还是短做夫妻?”西门庆连忙问道:“干娘,这长做夫妻和短做夫妻有何区别?”王婆说:“要是短做夫妻,你们今天就散了。等武大养好了,你去给他陪个不是。等武二回来,也别吭声,等他再出去公干,你们再偷偷相会。要是想长做夫妻,我有个办法,只是有些残忍。”
      西门庆急切地说:“干娘,只要能和娘子长相厮守,再残忍我也愿意!您快说是什么办法?”王婆压低声音说:“如今武大病得厉害,正是下手的好时机。你去弄些砒霜来,让大娘子去赎一贴心疼药,把砒霜下在药里,结果了武大的性命。然后一把火把尸体烧了,不留一点痕迹。就算武二回来,也拿你们没办法。等守孝期满,你就用一顶花轿把大娘子娶回家,这不就成了长久夫妻?”
      西门庆听了,咬咬牙说:“干娘此计甚妙!自古道:欲求生快活,须下死工夫。一不做,二不休!”王婆说:“那就好,这叫剪草除根,免得留下后患。你快去取砒霜,我教大娘子怎么下药。事成之后,可别忘了重重谢我。”西门庆点头道:“这个自然,干娘放心!”
      西门庆很快就包了一包砒霜,交给王婆。王婆把潘金莲叫到跟前,详细地教她如何下药:“大娘子,等武大向你讨药吃的时候,你就把砒霜调在心疼药里。等他一咽下药,你就把被子盖好,别让人听见动静。他毒发的时候,肯定会肠胃迸断,大叫一声。你千万要按住被子,别让他挣扎。事先烧好一锅汤,煮上一条抹布。他毒发七窍流血,你就用抹布把血迹擦干净,然后把他装进棺材,一把火烧了,就万事大吉。”
      潘金莲听了,心里直发慌,说:“这办法是好,可我怕到时候手软,不敢下手,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尸首。”王婆拍着胸脯说:“这有什么难的!你到时候敲敲墙壁,我马上就过来帮你。”西门庆叮嘱道:“你们一定要小心行事,明天五更我来听消息。”说完,便回家去了。
      王婆把砒霜捻成粉末,递给潘金莲,潘金莲战战兢兢地接过来,藏在怀里。回到家,潘金莲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武大,心里五味杂陈。她坐在床边,假惺惺地哭起来。武大听到哭声,有气无力地问:“你哭什么?”潘金莲擦了擦眼泪,说:“都是我不好,被西门庆那厮骗了。没想到他一脚踢中你的心。我打听到有个地方有好药,想去赎来给你治病,又怕你多心,不敢去。”武大连忙说:“只要你能救我,以前的事我都既往不咎。武二回来,我也不会提。你快去把药赎回来吧!”
      潘金莲拿着铜钱,来到王婆家,让王婆去赎药。王婆赎来药,交给潘金莲。潘金莲回到家,把药拿给武大看,说:“这是治心疼的药,太医说半夜吃,吃了倒头睡一觉,发发汗,明天就能好。”武大道:“那就好,辛苦你了,大嫂。今晚你警醒些,半夜帮我把药调好。”潘金莲说:“你放心睡吧,我会照顾好你的。”
      天黑了,潘金莲在屋里点上灯,在楼下烧了一大锅汤,把一块抹布放在锅里煮着。三更时分,更鼓敲响,潘金莲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先把砒霜倒进碗里,又舀了一碗白汤,端到楼上,轻声叫道:“大哥,药在哪里?”武大道:“在我席子底下枕头边,你快调给我吃。”
      潘金莲揭开席子,把药抖进碗里,把药包放好,用白汤冲了,又用头上的银簪搅拌均匀。她左手扶起武大,右手端起药碗,往武大嘴里灌。武大喝了一口,皱着眉头说:“大嫂,这药怎么这么难吃?”潘金莲说:“只要能治好病,难吃点怕什么!”武大再喝第二口时,潘金莲用力一灌,整碗药都灌进了武大的喉咙。
      武大刚咽下药,就觉得肚子里一阵剧痛,忍不住叫起来:“大嫂,这药吃下去,肚子好痛啊!苦啊,苦啊!”潘金莲连忙把武大放倒,跳下床,从床脚扯过两床被子,没头没脑地盖在武大身上。武大叫道:“我好闷啊!”潘金莲说:“太医说了,让你发发汗,病才好得快。”武大还想再说什么,潘金莲怕他挣扎,索性跳上床,骑在武大身上,双手紧紧按住被角,一点也不放松。
      武大只觉得五脏六腑像被烈火焚烧,又像被钢刀乱搅,浑身冰冷,七窍流血。他拼命挣扎,却被潘金莲死死按住,动弹不得。不一会儿,武大的身体渐渐没了动静,潘金莲这才战战兢兢地揭开被子。只见武大牙关紧咬,七窍流血,面目狰狞,已经气绝身亡。
      潘金莲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跳下床,跑到墙边,用力敲了敲墙壁。王婆听到暗号,从后门过来,轻声咳嗽了一声。潘金莲赶紧下楼,打开后门。王婆走进来,问道:“完事了?”潘金莲点点头,声音颤抖地说:“完是完了,可我吓得手脚发软,不知道该怎么办。”王婆说:“别怕,有我呢。”
      王婆卷起衣袖,舀了一桶热水,把抹布浸在水里,端上楼去。她先把武大嘴边和唇上的血迹擦干净,又把七窍的淤血痕迹抹掉,然后给武大穿上衣服,戴上头巾,穿上鞋袜,用一块白绢盖住脸,再盖上干净的被子。两人把武大的尸体从楼上一步一步地扛下来,放在楼下的一扇旧门上。收拾完一切,王婆才转身离开。
      潘金莲站在尸体旁,愣了一会儿,突然放声大哭起来。这哭声,无泪有声,只是干嚎。她一边哭,一边喊道:“我的亲人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这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西门庆在王婆茶坊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潘金莲的汗巾。"何九那边打点好了吗?"他突然发问。王婆从柜底摸出锭银子:"放心,这老棺材瓤子见钱眼开。"窗外传来乌鸦叫声,西门庆打了个寒颤,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
      却说武松押着生辰纲行至半途,忽闻乌鸦绕船悲鸣。他望着滚滚江水,心头莫名烦躁,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朴刀上。千里之外,潘金莲正将武大的旧衣裳塞进灶膛,火苗窜起的瞬间,她仿佛看见武松提着人头破门而入。
      王婆数着西门庆送来的银子,突然听见后巷传来梆子声。她吹灭油灯,从门缝里望去,只见郓哥蹲在对面屋檐下,月光照亮他怀中明晃晃的杀猪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郓哥帮捉骂王婆 □□药鸩武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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