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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赴巫山潘氏幽欢 闹茶坊郓哥义愤 ...


  •   在紫石街那略显陈旧的茶坊里,光线透过纸窗,洒下几缕昏黄。王婆揣着西门庆给的银子,满脸堆笑地转身,对着潘金莲说道:“娘子,老身这就去街上打酒,劳您陪大官人坐会儿。壶里还有酒,要是没了,您就再给大官人筛两盏,先喝着。老身要去县东街,那儿的酒好,这一来一回,可得耽搁好一会儿呢。”潘金莲听了,轻启朱唇:“干娘,您别去了,我酒也喝得差不多了。”王婆却满脸堆笑,说道:“哎呀!娘子,大官人又不是外人,陪他喝盏酒,怕啥呢!”潘金莲嘴上说着“不用了”,可人却稳稳地坐在那儿,纹丝未动。
      王婆见此,心中暗喜,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到门口,伸手把门轻轻拽上,又拿起一根粗索,将门锁好,把西门庆和潘金莲二人妥妥地关在了屋内。做完这一切,王婆还特意在门口找了个地方,稳稳当当地坐下,就像个尽职的门卫,开始摆弄起手里的针线活儿。
      潘金莲见王婆离去,心中一阵慌乱,却又隐隐有些期待。她伸手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看似想拉开距离,可那偷偷看向西门庆的眼神,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西门庆坐在对面,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炽热的目光仿佛要把她看穿。西门庆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平复激动的心情,接着问道:“刚才一激动,倒忘了问娘子贵姓?”潘金莲微微低下头,嘴角含着一抹羞涩的笑意,轻声回道:“姓武。”西门庆故意装作没听清,说道:“姓堵?”潘金莲听了,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轻轻别过头,声音更低地嗔怪道:“你耳朵又不聋。”西门庆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呸,瞧我这记性!正是姓武。只是咱清河县姓武的可不多,就县前有个卖炊饼的,叫武大郎,身材矮小,大家都叫他三寸丁,娘子莫不是和他一族?”
      潘金莲听到这话,脸上的红晕愈发浓烈,她微微低下头,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便是我的丈夫。”西门庆听后,故意愣住,半晌没出声,随后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大声说道:“哎呀,真是可惜!”潘金莲见他这般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斜着眼睛瞅了他一眼,低声说道:“你又没受啥委屈,喊什么可惜?”西门庆一脸认真,说道:“我是替娘子感到可惜啊!”说着,西门庆便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一口一个“娘子”,言语间满是亲昵与讨好。
      潘金莲听着他的话,脸上似笑非笑,一会儿低着头轻轻摆弄着裙子,手指在裙边轻轻摩挲;一会儿又把衫袖口咬在嘴里,咬得袖口“格格驳驳”直响,时不时还偷偷斜眼瞧一下西门庆。
      西门庆看着潘金莲这娇羞的模样,心中愈发燥热,他装作热得受不了,伸手脱掉了外面的绿纱褶子,说道:“麻烦娘子帮我把这衣服搭在干娘的护炕上。”潘金莲咬着袖口,别过头,轻声笑道:“自己的手又没断,怎么还支使人呢!”西门庆也不生气,笑着说:“娘子要是不肯帮忙,小人就自己放。”说着,他故意伸长手臂,隔着桌子往床炕上放衣服,却在不经意间,用袖子把桌上的一只筷子拂落在地。
      也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那只筷子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潘金莲的裙下。西门庆像是没注意到,依旧满脸笑意地斟酒劝潘金莲喝,潘金莲嘴角含笑,却故意不理他。过了一会儿,西门庆装作要拿筷子夹菜,找了半天,装作惊讶地说:“咦,怎么少了一只筷子?”潘金莲低着头,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只筷子,说道:“这不是你的筷子嘛!”西门庆一听,连忙走到潘金莲这边,说道:“原来在这儿。”说着,他蹲下身去,可并没有去捡筷子,而是突然伸手,在潘金莲的绣花鞋头上轻轻一捏。
      潘金莲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咯咯”笑了起来,说道:“你这人怎么这般无赖!再这样,我可要叫人了!”西门庆却像是被勾了魂,不仅没退缩,反而“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哀求道:“娘子可怜可怜小人吧!”一边说着,他的手一边不安分地往潘金莲的裤子摸去。潘金莲伸手去挡,娇嗔道:“你这死缠烂打的家伙,再这样,我可要动手打你了!”西门庆却一脸无赖地笑道:“娘子就算打死小人,小人也心甘情愿。”说着,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潘金莲抱到王婆的床炕上,两人瞬间陷入了情网,衣物一件件滑落,两颗心紧紧贴在了一起。
      潘金莲自与张大户有过纠缠,可那老儿身子骨孱弱,哪能给她带来丝毫欢愉。后来嫁给武大郎,那武大郎身材矮小,能力有限,她更是从未体会过男女之欢的美妙。可今日遇到西门庆,这西门庆风月场中久经磨炼,技巧娴熟,手段高强,怎能不让潘金莲心醉神迷?一时间,屋内春意盎然,只见两人如交颈鸳鸯般亲昵,似并头鸾凤般缠绵。他们紧紧相拥,唇齿相依,每一个动作都饱含深情。潘金莲的罗袜高高挑起,露出纤细的小腿,如两弯新月般迷人;金钗斜斜地坠落在枕头边,一头乌黑的秀发如乌云般散开。两人海誓山盟,尽情享受着这偷来的欢愉,仿佛世间万物都已不复存在,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喘息声。
      就在两人云收雨歇,正忙着整理衣衫的时候,王婆突然一把推开房门闯了进来,故意大惊小怪地拍手跺脚,压低声音说道:“你们两个可真会找地方!”西门庆和潘金莲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王婆转身对着潘金莲,佯装生气地说道:“好你个潘金莲,我好心请你来做衣裳,你倒好,在这儿偷汉子!要是你家武大郎知道了,我可脱不了干系。不行,我得先去告诉他!”说着,王婆作势就要往外走。
      潘金莲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伸手扯住王婆的裙子,脸涨得通红,头低得都快贴到地上了,带着哭腔说道:“干娘,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王婆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暗自得意,却依旧板着脸说道:“你们得依我一件事,从今天起,瞒着武大,每天都得顺着大官人。大官人让你来,你就得马上来,不管早晚,做到这些,我就当没看见。要是有一天不来,我立马就去告诉武大。”潘金莲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王婆见她不回答,又催促道:“到底行不行?你倒是给个话啊!”潘金莲把脸藏在臂弯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来……来便是了。”
      王婆又转向西门庆,说道:“西门大官人,不用老身多说,这好事儿都成了,你答应给我的东西,可不能食言。要是你敢负心,我也会告诉武大。”西门庆连忙点头,说道:“干娘放心,我肯定不会失信。”王婆又说:“你们俩空口无凭,得各留个表记,这样才显得有诚意。”西门庆听了,立刻伸手从头上拔下一根金头簪,轻轻插在潘金莲的云髻上。潘金莲心里欢喜,却又怕回家被武大发现,赶忙取下来藏进袖子里。王婆见潘金莲不肯拿出东西,伸手扯住她的袖子一掏,掏出一条杭州白绉纱汗巾,丢给西门庆,西门庆赶忙接过来收好。
      三人又喝了几杯酒,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潘金莲站起身来,说道:“我该回家了。”说完,便匆匆丢下王婆和西门庆,从后门回到家中。她一进门,先把帘子放下来,巧的是,武大正好挑着担子进门。
      王婆看着西门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问道:“怎么样,老身的手段不错吧?”西门庆竖起大拇指,赞道:“多亏了干娘,这手段,绝了!”王婆又问:“那娘子在床上的风情如何?”西门庆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说道:“那滋味,简直妙不可言。”王婆撇了撇嘴,说道:“她本就是弹唱出身,这种事儿,还能不熟练?要不是老娘我费尽心机,把你们俩凑成一对,哪有今天这好事儿?你答应我的东西,可别忘了。”西门庆忙说:“我一到家就把银子送来。”王婆笑着说:“我可等着呢,你可别让我等到棺材都买好了,才拿到那点谢礼。”西门庆笑着,瞧了瞧街上没人,便戴上眼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第二天,西门庆又来到王婆家讨茶喝。王婆满脸堆笑,连忙请他坐下,不一会儿就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西门庆喝了口茶,伸手从袖中取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递到王婆面前。王婆一看到那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脸上笑开了花,一连道了两个万福,说道:“多谢大官人慷慨!”接着,她又对西门庆说:“这会儿武大估计还没出门,我去他家借个瓢,顺便看看情况。”说完,王婆就从后门来到了潘金莲家。
      此时,潘金莲正在屋里伺候武大吃饭,听到敲门声,便问迎儿:“是谁呀?”迎儿回答:“是王奶奶来借瓢。”潘金莲连忙迎出去,说道:“干娘,有瓢,您随便拿。要不进屋坐会儿?”王婆摆了摆手,说:“我那儿没人照应。”说着,她给潘金莲使了个眼色,潘金莲立刻心领神会,知道西门庆来了。王婆拿了瓢,出了门,便开始想办法催促武大吃了饭,挑着担子出门卖炊饼去了。
      潘金莲回到屋里,快步走上楼,精心梳妆打扮起来。她换上一身艳丽的新衣,整个人显得光彩照人。打扮好后,她叮嘱迎儿:“你好好看家,我去你王奶家坐一会儿就回来。要是你爹回来了,赶紧告诉我。要是不听话,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迎儿吓得连忙点头。
      潘金莲整理好衣衫,莲步轻移,穿过小巷,来到了王婆的茶坊。此时的西门庆,早已在屋里焦急地等待,一看到潘金莲进来,就像看到了下凡的仙女,脸上乐开了花,赶忙起身相迎。两人并肩坐下,王婆见了,笑着点了茶,又问道:“昨天回去,武大没问啥吧?”潘金莲回道:“他问干娘的衣服做好了没,我就说做好了,还打算给干娘做双送终的鞋袜。”王婆听了,满意地点点头,连忙摆上酒菜。西门庆和潘金莲举杯共饮,交杯换盏间,情意愈发浓厚。
      西门庆目不转睛地盯着潘金莲,只觉得她比初见时更加妩媚动人。几杯酒下肚,潘金莲的粉面上泛起了红晕,就像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她的两道水鬓被精心描画得又细又长,更衬得眉眼如画。在西门庆眼中,她简直比天上的嫦娥还要美丽动人。
      西门庆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把潘金莲搂在怀里。他轻轻掀起潘金莲的裙子,看到她那一对小脚,穿着老鸦缎子鞋儿,小巧玲珑,刚好半叉,心中欢喜不已。他拿起酒杯,一口一口地喂潘金莲喝酒,两人一边喝,一边调笑着。潘金莲好奇地问西门庆的年龄,西门庆笑着回答:“二十七岁,七月二十八日子时生的。”潘金莲又问:“家里有几位娘子?”西门庆叹了口气,说道:“除了我那原配妻子,身边还有三四个妾室,可没一个能合我心意的。”潘金莲接着问:“有几个孩子?”西门庆说:“只有一个小女儿,快到出嫁的年纪了,还没有儿子。”
      两人聊了一会儿,西门庆从袖中取出一个银穿心金裹面的小盒子,里面装着香茶木樨饼儿。他轻轻用舌尖挑起一块,递到潘金莲嘴边,潘金莲羞涩地笑了笑,微微张开嘴,将香茶木樨饼儿含入口中。两人紧紧相拥,亲吻的声音在屋内回荡。王婆在一旁只管忙着上菜筛酒,装作没看见他们的亲昵举动,任由他们在房内尽情取乐。
      不一会儿,两人都有了几分醉意,春心荡漾。西门庆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解开腰带,潘金莲见状,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心中既羞涩又期待。少顷,她缓缓褪去身上的衣物。
      从那以后,潘金莲每日都会悄悄来到王婆家,与西门庆幽会。两人如胶似漆,难舍难分,沉浸在这偷情的欢愉之中。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到半个月,街坊邻里都知道了他们的丑事,唯独憨厚老实的武大郎还被蒙在鼓里。
      且说本县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本姓乔,因为他父亲在郓州当兵时生下了他,所以取名叫郓哥。他家境贫寒,只有一个年迈的老爹。郓哥这孩子生得机灵乖巧,平日里就靠着在县前的酒店卖些时新果品维持生计,西门庆时常会赏他些钱,帮他补贴家用。
      这天,郓哥好不容易寻到一篮新鲜的雪梨,满心欢喜地提着绕街寻找西门庆,想把雪梨卖给他,赚些钱好养活老爹。这时,一个多嘴的人看到他,说道:“郓哥,你要找西门庆啊,我告诉你个地方。”郓哥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劳烦老叔指点,我该去哪儿找他呢?”那人笑嘻嘻地说:“我跟你说吧,西门庆勾搭上了卖炊饼的武大的老婆,每天都在紫石街王婆的茶坊里厮混。这会儿肯定还在那儿呢。你小孩子家,直接闯进去也没事儿。”
      郓哥听了这话,心中一惊,谢过那人,提着篮儿,径直往紫石街走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王婆的茶坊。他一进门,就看见王婆坐在小凳儿上,手里拿着针线,正聚精会神地绩线。郓哥把篮儿放下,对着王婆行了个礼,说道:“干娘,给您请安了。”王婆抬起头,瞥了他一眼,问道:“郓哥,你来这儿干啥?”郓哥说道:“我找大官人,想赚三五十钱回去养活老爹。”王婆明知故问:“什么大官人?”郓哥有些不耐烦地说:“您心里清楚,还问我,就是那个西门大官人呗!”王婆装作糊涂,说道:“大官人也得有个姓名吧。”郓哥撇了撇嘴,说:“就两个字,西门庆呗!”王婆故意逗他:“你这小猴子,就会瞎猜,我这儿哪有什么西门大官人。”郓哥急了,说道:“干娘,您就别装了。我找他有正事儿,让我进去。”说着,就要往屋里走。
      王婆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骂道:“你这小猴子,想去哪儿?人家屋里,分着内外呢,哪能随便乱闯!”郓哥挣扎着说:“我进屋里就能找到他。”王婆一听,火冒三丈,骂道:“你个小混蛋!我屋里哪有什么西门大官!”郓哥也不甘示弱,说道:“干娘,有好处可不能一个人独吞,也得分我点儿。我又不是啥都不知道!”王婆气得满脸通红,骂道:“你个小屁孩,知道个啥!”郓哥冷笑着说:“您做的那些事儿,就像马蹄刀在木杓里切菜,水泄不漏。可要是我把事儿说出来,只怕卖炊饼的武大郎可饶不了您!”
      王婆一听这话,心里一紧,知道郓哥这是抓住了她的把柄,顿时恼羞成怒,大声喝道:“你个小猢狲,敢在老娘屋里撒野!”郓哥也不害怕,回骂道:“你是专门拉皮条的马伯六,老不正经的!”王婆被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揪住郓哥的耳朵,狠狠地凿了他两个栗暴。郓哥疼得大叫:“你干嘛打我?”王婆一边打一边骂:“你个小杂种,还敢顶嘴,再敢大声嚷嚷,看我不把你打出街去!”郓哥也火了,喊道:“你个老泼妇,凭啥打我!”
      王婆越打越气,一边用手叉着郓哥,一边不停地用栗暴凿他的头,直把他打出了街。

      日头高悬,将街巷照得亮堂堂的,可这光亮却照不进人心底的阴暗角落。雪梨咕噜噜地满街乱滚,颗颗饱满的果子沾了尘土,就像被揉碎的希望。郓哥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伤心,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上气不接下气,鼻涕泡都冒了出来。他胡乱地抹了把脸,那脏兮兮的小手在脸上划出一道黑印子,抬头望向王婆茶坊随风飘动的幌子,眼神里满是怨愤,咬牙切齿地嘟囔着:“你个老虔婆,坏事做尽!我就是拼了命,也得让武大郎知道这背后的腌臜事儿!”说罢,他在街边慌乱地摸索,捡起一块带着棱角的瓦片,蹲在青石板路上,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地写下“西门庆与潘金莲私通”几个大字,那字迹虽稚嫩,却透着一股子执拗劲儿。
      与此同时,王婆茶坊的楼上,粉色的帷幔轻轻飘动,潘金莲正和西门庆嬉笑调闹。潘金莲脸颊绯红,眉眼含春,西门庆则满脸得意,伸手揽住她的腰肢。突然,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潘金莲心头猛地一紧,像是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她慌乱地推开西门庆,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不好,怕是有人!”西门庆却满不在乎,一把将她重新按倒在榻上,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怕什么,有王婆守着门呢,能出什么事!”可话还没落音,楼下就传来郓哥扯着嗓子的叫骂声:“武大郎,你还被蒙在鼓里呢,你老婆正在王婆茶坊里偷汉子!”
      这声音就像一记重锤,把两人惊得脸色骤变。潘金莲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原本红润的嘴唇没了血色,眼睛里满是惊恐;西门庆也慌了神,脸上的笑容僵住,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王婆风风火火地冲上楼,一边跑一边跺脚:“你们两个可真是要作死!还不快从后门跑,晚了就来不及了!”潘金莲吓得六神无主,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就往后门冲,跑得太急,被门槛狠狠绊了一跤,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膝盖擦破了皮,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西门庆则像只惊弓之鸟,慌慌张张地从窗户翻进隔壁院子,落地时没站稳,一脚踩进鸡窝,“哗啦”一声,鸡毛乱飞,鸡群吓得咯咯乱叫,扑腾着翅膀四处逃窜。
      武大郎挑着空担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家。一推开门,看到潘金莲头发凌乱,几缕发丝耷拉在脸颊边,衣衫也不整,领口微微敞开。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忙关切地问:“娘子,这是咋啦?”潘金莲眼眶一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滚落下来,抽抽搭搭地说:“隔壁王婆喊我去帮她做衣裳,谁知道那小猢狲郓哥突然跑来闹事,推推搡搡的,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武大郎看着老婆委屈的模样,心疼不已,轻轻拍着她的手安慰道:“没事儿,娘子莫要伤心,明日我就去买块新布,给你做件更漂亮的。”到了夜里,潘金莲躺在被窝里,听着武大郎如雷的鼾声,思绪却飘到了西门庆身上,想起他的甜言蜜语、温柔抚摸,心里像打翻了调味瓶,各种滋味交织,百感交集。
      第二天,郓哥蹲在街角,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爬来爬去的蚂蚁。正发呆呢,眼角余光瞥见武大郎挑着担子走过来。他眼珠子滴溜一转,计上心来,故意把装着雪梨的篮子往武大郎脚边一伸,脸上堆满笑容,热情地招呼道:“武大哥,买点儿雪梨尝尝不?又甜又解渴!”武大郎笑着摆了摆手:“家里还有酒呢,不吃雪梨。”郓哥见他不上钩,连忙凑近,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语:“武大哥,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不信。你家娘子这些天,天天往王婆茶坊跑,我亲眼瞧见,西门庆也在里头呢!”武大郎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变得铁青,眉头拧成个疙瘩,怒声喝道:“休要胡说八道!我家娘子不是那样的人!”郓哥急得直跺脚,脸涨得通红:“我真没骗你,我亲眼看见的!”武大郎心里还是将信将疑,但架不住郓哥再三催促,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来到了茶坊门口。
      王婆眼尖,远远地就瞧见了,心里暗叫不好,忙不迭地朝楼上使眼色。潘金莲正和西门庆你侬我侬,瞧见王婆的手势,吓得花容失色,慌慌张张地躲进衣柜,大气都不敢出。西门庆则脚底抹油,从后门溜走了。武大郎怒气冲冲地冲进茶坊,只看见王婆坐在那儿,悠闲地纳着鞋底。他顿时火冒三丈,大声质问道:“好你个王婆,为何三番五次骗我娘子来这儿?你到底安的什么心!”王婆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脸上堆满了无辜:“大郎,你可冤枉死老身了,我就是请娘子来帮我做件衣裳,真没别的意思。”郓哥在一旁气得跳脚,手指着王婆,大声喊道:“你撒谎!我明明看见西门庆就在这里,你还想抵赖!”王婆恼羞成怒,抄起笤帚就朝郓哥打去:“你个小崽子,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打死你!”武大郎赶忙拦住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说:“此事暂且作罢,改日再跟你算账。”
      潘金莲在衣柜里听得胆战心惊,等武大郎离开,才双腿发软地钻出来,几乎站立不稳。王婆气得脸色铁青,伸出手指,狠狠戳着她的额头骂道:“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差点坏了大事!要是被武大郎抓到把柄,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潘金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哭着哀求:“干娘,我错了,您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以后一定小心。”王婆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明日你还过来,可千万不能再出岔子了。”
      西门庆躲在巷子里,望着武大郎离去的背影,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他伸手摸了摸怀里潘金莲的汗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言自语道:“这潘金莲,还真是有几分勾人的本事,让人欲罢不能。”说完,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
      夜晚,月光如水,洒在潘金莲的窗前。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望着窗外那一轮皎洁的明月,心中思绪万千。她心里清楚,自己和西门庆的私情早晚会败露,可每次一想到西门庆,就像着了魔一样,无法自拔。她轻轻抚摸着西门庆送的金簪,那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在心里默念:“西门庆,你可一定要说到做到,千万别负了我。”
      郓哥回到家,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老爹。老爹听完,无奈地叹了口气:“孩子,咱自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何苦去管别人家的闲事呢,别到时候惹祸上身。”郓哥却一脸坚定,胸脯挺得高高的:“老爹,做人得讲良心。武大郎是个老实人,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被人蒙在鼓里,受人欺负。”老爹看着儿子认真的模样,欣慰地笑了:“好孩子,你做得对,咱不能眼睁睁看着好人受委屈。”
      第二天一大早,郓哥又来到茶坊门口。他小心翼翼地躲在街角,眼睛死死盯着茶坊的门。不一会儿,就看见潘金莲鬼鬼祟祟地溜进茶坊。他刚要冲上前去,就被眼尖的王婆发现了。王婆抄起一根木棍,气势汹汹地追出来:“你个小冤家,还敢来捣乱,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郓哥吓得转身就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武大郎,你老婆又去王婆茶坊了,你快去看看啊!”武大郎正在街上卖炊饼,听见喊声,脸色骤变,二话不说,扔下担子就往茶坊跑。
      潘金莲正和西门庆在楼上亲昵,突然听见武大郎急促的脚步声,吓得魂飞魄散,脸都白了。她慌慌张张地从后门逃出去,可还是慢了一步,被武大郎一把抓住手腕。武大郎双眼通红,大声质问:“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我对你一片真心,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潘金莲哭着哀求:“武大郎,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武大郎满心愤怒,根本不听她的解释,用力甩开她的手,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冲进茶坊找西门庆算账。
      西门庆听到武大郎的怒吼,吓得脸色惨白,手脚都不听使唤了。他想从窗户跳出去逃跑,刚翻出去,就被武大郎一把抓住了后衣领。两人扭打在一起,拳来脚往,把屋里的桌椅撞得东倒西歪。王婆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地喊着:“别打了,别打了,闹出人命可怎么办!”郓哥见状,赶忙跑去叫街坊邻居。众人赶来,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两人拉开。武大郎气喘吁吁,手指着西门庆,愤怒地骂道:“你这个奸夫,我要去衙门告你,让你吃牢饭!”西门庆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冷笑一声:“告我?你有什么证据?空口无凭,可别想污蔑我!”
      潘金莲瘫倒在地上,泪水决堤般涌出,哭着说:“武大郎,是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武大郎看着跪在地上的妻子,心如刀绞,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深爱的女人竟然背叛了他。他转身,脚步踉跄地离去。潘金莲想要追上去,却被王婆一把拉住。王婆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你好自为之吧,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西门庆整理好衣冠,强装镇定,对王婆说:“此事多亏了干娘帮忙周旋,改日我一定重重感谢。”王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大官人客气了,这都是老身应该做的。”西门庆离开后,王婆望着潘金莲,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丫头,今后可怎么办啊?一步错,步步错。”潘金莲擦干眼泪,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干娘,我不后悔,我和西门庆是真心相爱的。”
      武大郎回到家中,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发呆。他想起和潘金莲过往的点点滴滴,曾经的甜蜜如今都成了一把把利刃,刺痛着他的心。他知道,这段婚姻已经彻底破碎,无法挽回了。他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家门,身影渐渐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西门庆回到家,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潘金莲的身影。想起她的温柔妩媚,心中暗喜。他知道,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女人。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娶她过门,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从那以后,潘金莲和西门庆的私情更加肆无忌惮。他们依旧经常在王婆的茶坊幽会,丝毫没有收敛。而郓哥则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可郓哥毫不畏惧,他铁了心要揭露西门庆和潘金莲的丑行,为武大郎讨回一个公道。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让人隐隐感到不安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赴巫山潘氏幽欢 闹茶坊郓哥义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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