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官人》杜百川

11、潘金莲激打孙雪娥 西门庆梳笼李桂姐

　　潘金莲正对着菱花镜描眉，忽听窗外传来孙雪娥的冷笑声：“怪行货子，想汉子便别处去想，怎的在这里摔盆打碗？”春梅气得小脸通红，冲进房里告状：“娘听见了吧？他说您教爹收了我，专门哄汉子！”潘金莲手中的螺子黛“啪嗒”折断，墨汁顺着妆台往下淌，恰似她此刻翻涌的妒火。

　　西门庆回家时，正撞见潘金莲与孟玉楼在下棋。两个美人鬓边银丝髻微微颤动，白纱衫下若隐若现的肌肤泛着珍珠光泽。西门庆眼睛发直：“好一对粉头，值百十两银子！”潘金莲冷笑道：“俺们可比不上后边的粉头，人家连亲侄女都能送进勾栏！”玉楼见状，忙不迭往厨房躲，被西门庆一把拽住：“慌什么？我还没看够呢。”

　　次日清晨，潘金莲非要吃荷花饼银丝汤。春梅故意磨蹭，被孙雪娥好一顿抢白：“马回子拜节——来得倒快！”春梅气得揪着秋菊的耳朵往回拖，秋菊杀猪般嚎叫：“娘救命啊！”潘金莲看着秋菊被扯得披头散发，冷笑：“这就是您调教的好奴才。”西门庆火冒三丈，冲进厨房对着孙雪娥劈头盖脸一顿打，边打边骂：“贼歪剌骨，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孙雪娥躲在吴月娘房里哭诉：“他前日刚打死武大，如今又要活埋我们！”潘金莲立在窗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待孙雪娥骂到“毒药摆死亲夫”时，她突然闯进去，泪水涟涟：“既然容不下我，就给我休书！”西门庆闻讯赶来，见爱妾哭得梨花带雨，抄起棍子又要打孙雪娥，被月娘死死拦住：“一家子闹成乌眼鸡，也不怕外人笑话！”

　　却说西门庆在花家赴宴，一眼相中唱曲的李桂姐。这桂姐年方二八，生得杏脸桃腮，歌喉婉转如黄莺出谷。应伯爵在旁撺掇：“大官人忘了？这是李娇儿的亲侄女！”西门庆色迷心窍，当晚就跟着桂姐进了勾栏。老虔婆李三妈扶着拐杖出来迎客，半边身子歪斜着：“天爷，哪阵风把贵人吹来了？”

　　李桂卿端出琥珀酒，桂姐轻启朱唇唱道：“举止从容，压尽勾栏占上风......”西门庆听得骨头都酥了，当场掏出五两银子打赏。次日便差玳安送来五十两梳笼银子，又在绸缎庄挑了四匹织金潞绸。李娇儿得知是自己侄女，喜得合不拢嘴，亲自押着元宝来勾栏打头面。

　　潘金莲得知消息，将手中的翡翠镯子砸得粉碎。春梅在旁劝道：“娘莫气，那桂姐不过是个粉头......”话未说完，潘金莲扬手就是一巴掌：“你也敢编排主子！”春梅捂着火辣辣的脸，心中恨意翻涌，却不敢发作。

　　却说西门庆在勾栏里连日笙歌，应伯爵等人轮流作陪。孙寡嘴盯着桂姐腰间的银红汗巾调笑：“大官人好福气，这汗巾怕是能绕勾栏三圈！”桂姐嘤咛一声，将汗巾抛入西门庆怀中。正在热闹处，忽听鸨母在外边哭喊：“桂卿的恩客来了！”西门庆慌忙钻进床底，却见一个虬髯大汉破门而入，腰间佩刀寒光闪闪......

　　这正是：
　　妒妇含酸起风波，
　　嫖客贪欢入迷城。
　　莫道烟花皆薄幸，
　　从来豪门是非多。

作者有话说

　　本章节围绕潘金莲与孙雪娥的冲突，以及西门庆梳笼李桂姐展开，展现了西门庆家宅内的妻妾纷争，以及他在风月场所的风流韵事：

- 潘金莲激打孙雪娥：潘金莲在西门庆家恃宠生骄，性格多疑，春梅受她影响也脾气不好 。一日，潘金莲因琐事骂了春梅，春梅到厨房发泄，孙雪娥戏言她想汉子，春梅与她争吵，还添话挑拨，称孙雪娥说潘金莲教西门庆收了自己，是一伙儿哄汉子 。潘金莲本就不快，恰逢送吴月娘送殡后身子倦，在亭子与孟玉楼下棋时，西门庆回来，一番调笑后，潘金莲提起家中有粉头（暗指孙雪娥侄女李桂姐在勾栏） 。西门庆要和她们下棋赌东道，潘金莲输了耍赖 。之后西门庆许下为潘金莲买珠子穿箍儿，想吃荷花饼、银丝鲊汤，春梅不愿去厨房传话，潘金莲称有人说自己纵容春梅、霸拦汉子，让西门庆改派秋菊 。秋菊许久未回，春梅去催，孙雪娥抱怨准备了粥又不吃，突然要饼和汤，还骂春梅，春梅气不过与她争执，揪着秋菊回来 。潘金莲借机挑唆，西门庆大怒，到厨房踢打孙雪娥 。孙雪娥向吴月娘哭诉，潘金莲在窗外偷听，进屋与孙雪娥对质，两人争吵激烈，几乎动手，吴月娘拉走孙雪娥 。潘金莲回到房里哭诉，西门庆又去打孙雪娥，之后给潘金莲送来买的珠子，潘金莲因西门庆为自己做主而愈发得宠 。
- 西门庆梳笼李桂姐：花子虚家摆酒会茶，西门庆有事午后才到，众人等他到齐才叙礼让坐，西门庆居首席 。席间两个妓女弹唱，弹筝的是吴银儿，弹琵琶的是李桂姐，应伯爵介绍李桂姐是李三妈女儿、李桂卿妹子，西门庆家有她亲姑娘李娇儿 。酒阑时李桂姐殷勤劝酒，与西门庆盘桓，称母亲生病、姐姐被客人包半年，自己辛苦供唱，还提及许久不见西门庆去勾栏，希望他送自己回家 。西门庆心动，向桂姐递汗巾、挑牙和香茶盒 。掌灯人散后，西门庆约应伯爵、谢希大送桂姐回勾栏李家 。李桂卿迎门，虔婆李三妈出来拜见，一番寒暄后，众人入座饮酒 。桂姐与桂卿歌唱递酒，西门庆想听桂姐唱南曲，桂姐起初不肯，桂卿称她腼腆 。西门庆拿出五两银子，称作脂粉钱，还说改日送织金衣服，桂姐谢过唱曲 。西门庆当晚在李桂卿房歇宿，次日便派小厮回家拿五十两银子、到段铺讨四件衣裳，要梳笼桂姐 。李娇儿得知侄女儿被梳笼很高兴，拿大元宝让玳安去勾栏打头面、做衣服、定桌席 。应伯爵等人也凑分子来贺，西门庆在院中与桂姐饮酒作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