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不知》M不吃水煮蛋

11、我喜欢你。 医院里

　　医院里。
　　医生检查了陈白的后腰，对他说：“好好休息，近一周不要做剧烈运动，每天按时敷药，实在忍不了痛就给你开点止痛药。”
　　陈白点点头：“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好一会，抬起头来欲言又止的看着他。陈白疑惑问：“怎么了吗？”
　　医生叹口气，“同学，是这样的，我看过你以往的病例，你是有创伤性应激障碍吧？”
　　陈白一怔，无言的看着他。
　　医生注意着他的反应，斟酌着开口：“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治疗，我们的设备都很先进，心理医生的资格也很高，你不用担心钱，我们现在有专注于青少年免费的心理咨询，你可以先来试一下。”
　　陈白沉默的低下头，过好一会又摇摇头，“谢谢医生，我会自己看着办的。”说完就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单子去拿药了。
　　医生看着关上的门，无奈的继续敲打着键盘。
　　等陈白办好出院手续时已经四点了，离放学还有一个小时。陈白本想直接走回家的，但想到周灿的话眼神瞟向一旁的长椅，慢悠悠的走过去坐好。
　　这期间周灿给他发过消息问他办好出院没有，陈白知道如果自己已经办好的话周灿一定会直接逃课出来，索性和他说还要一会。
　　陈白在长椅上百无聊赖的刷着在手机上下载的英语题，等周灿来接自己。
　　陈白专注于手机上的题目时，察觉身前笼罩着一圈黑影，抬头看过去的时候愣住了。
　　“小白？”
　　沙哑中带有一丝颤抖的女声响起，陈白迟疑着开口，“妈妈？”
　　方芸捂着嘴看着他，颤抖着点头，眼泪顺着眼尾流向手掌，糊了一脸。
　　眼前的女人穿着一身有点破旧的黑色运动套装，脸上的皱纹比较以前更多了，身材走样脸色发黄，显然是过的不好。
　　陈白眼眶湿润，看了她很久才站起身，“…为什么？”陈白话出口的时候喉咙里像插了万把剑，刺的疼。
　　方芸知道他在说什么，抓住陈白的手，眼睛猩红的看着他说：“妈妈都是有原因的，你不要怪妈妈，我也是迫不得已的！你相信我…”没等陈白回话，方芸又自顾掩面痛哭起来。
　　方芸的力道很大，指甲似乎嵌进皮肤表层。陈白咬牙忍下，好不容易见到的妈妈，抓一会就抓一会吧。
　　等到方芸冷静一点后，意识到自己还抓着陈白的手，连忙松开，虎口和手背上都是深红色的指甲痕迹。着急的抚上陈白惨不忍睹的手，“对不起，小白，妈妈不是故意的。痛不痛啊？”
　　陈白摇摇头，只是重复问她为什么。
　　方芸低头，只是说自己是有原因的。
　　陈白还想继续问的时候，方芸的手机响了起来，方芸看了陈白一眼，偏过头接起电话，陈白隐隐听到一点男声，但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只见方芸一个劲的点头，没一会就挂断了。
　　方芸抱歉的看着陈白，小心开口道：“小白，妈妈今天还有事，下次联系你好吗？”说完就要走。
　　陈白死死抓住她的后衣摆硬是让比自己重很多的方芸停住脚步，愣愣的看着她。
　　陈白过了很久才道：“我没有你电话。怎么联系。”
　　方芸赶忙安抚他，“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的错，妈妈给你电话，好不好？”
　　陈白松开手，声音走调的说了声好。
　　.
　　周灿来到医院门口的时候看见长椅上的陈白，刚想打招呼就注意到陈白情绪不对。快步走近只见陈白神情落寞，充满红血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机，不知道这样盯了多久。
　　周灿走到他身前，陈白抬头看他一眼，继续低头看手机。周灿一条腿半跪着看向他，轻声问道：“小恩人，你怎么了？”
　　陈白没有回答，周灿也不急着说，只心疼的看着他，眼里不自觉带上一丝忧伤，似乎伤心很久的是他。
　　等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陈白开口，“我见到妈妈了。”
　　周灿愣了，蹙眉问：“她怎么你了？”
　　陈白摇摇头，“她好像很忙，只给我留了电话就走了。”
　　周灿仰视着陈白，眉头皱着，嘴唇被风吹的干裂，脸颊泛着红血丝，很是可怜。周灿抬手抹去陈白将掉下的一滴泪，陈白原本还算稳定的情绪开始崩塌，抬手抹着一滴滴不断涌出来的泪水。
　　周灿站起身将陈白整个人圈进怀里，校服内的卫衣被眼泪浸湿，□□感受着被自己拥抱的人的物理情绪，也染上了对方的悲伤，就像和他融为一体。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布谷鸟的叫声开始响起，周灿感受着陈白慢慢停下哭泣，但身体还是一抽一抽的不停抖动。手慢慢抚上他的背，一下一下顺着，一下一下慢慢拍着。嘴里还在说：“不哭了，不哭了。”
　　陈白慢慢抽离周灿的怀抱，干透的眼泪在脸上形成一层紧绷的膜，很不舒服。
　　周灿确定眼前的人情绪好转之后又蹲到他眼前，声音轻柔的问：“好点了吗？”
　　陈白点点头。
　　“要不要再抱一会？”
　　陈白顿了一下，摇摇头。
　　“要不要回家？”
　　陈白点点头。
　　周灿轻笑一声，站起身牵起陈白的手，陈白茫然的看着他，没等说话就被拉了起来。
　　周灿没有再用疑问句，只是陈述说：“走，回家。”
　　陈白看着在路灯下笼罩着一层光的周灿，哭了太久的眼睛很酸感觉有些刺眼，但此刻眼前的周灿无比清晰。点了点头。
　　两人打车回了小区，路上周灿的手没有松开过陈白，陈白也没有提，默契的好像本该就这样，到上楼为止两人也一直牵着。
　　陈白站定脚步，长舒一口气，对周灿说：“谢谢你陪我，明天见。”
　　等了一会，周灿也没有松开手的意思，陈白疑惑的看向他，周灿正低头看着他们交叠在一起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白晃了晃，周灿这才回过神，看向陈白的眼里有他看不懂的情绪。
　　周灿没有说话，又过了几分钟才慢慢松开握着陈白的手，嗓音沙哑，认真的说：“有什么事就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
　　陈白迟疑的点点头，一直等到陈白关上房门周灿还在楼道内站着，过了好久陈白才听到对门的关门声。
　　“呼—…”
　　陈白滑坐在门前，解锁手机看着下午刚存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8613xxxxxxxxx：小白，这是妈妈的手机号。
　　+8613xxxxxxxxx：今天太忙了，妈妈等有时间一定会和你说原因的。
　　+8613xxxxxxxxx：不要恨妈妈。
　　+8613xxxxxxxxx：晚安。
　　屋内一片漆黑，在寂静的夜里，少年又开始无声流泪，两人一夜无眠。
　　.
　　早上闹铃响的时候陈白顶着大黑眼圈，双眼肿的像核桃，身体虚飘疲惫的去洗漱，准备好出门的时候碰上从楼梯上来顶着和自己同款大黑眼圈的周灿。
　　陈白：……
　　陈白有些尴尬，但周灿不太在乎，照常塞给陈白一小袋小笼包，让陈白等着自己。
　　虽然和周灿相处不过几天，但他已经习惯早上吃周灿赛过来的小笼包了，机械的把包子塞进嘴里，无情的嚼着等周灿换衣服。
　　周灿出来的时候陈白正好吃完一个，还剩一个陈白实在没有胃口，想着到学校给李宁言吃。
　　两人走到小市场的时候周灿停下脚步，陈白转过头疑惑的看他。
　　这个时间小市场没怎么有人，天上还挂着弦月，照亮一点天空。
　　周灿看着陈白，呼吸紧促，长久到陈白以为他是不舒服的时候，周灿开口了：“小恩人。”
　　“嗯？”
　　“我喜欢你。”
　　“什么？”
　　陈白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仅存的耳朵听到了什么，连忙摘下耳机，生怕自己听错了。陈白平时放英语听力的时候声音会很小，怕自己听不到路上的声音。但他现在宁愿自己听不到。
　　周灿脸上红白交加，红是因为表白害羞，白是因为昨晚熬了通宵早上还去跑步。
　　周灿看着他语气里带上一丝害羞，“我喜欢你。”
　　陈白扶着额头，怀疑自己因为昨晚没睡而出现了幻觉，使劲扇了自己一巴掌。
　　周灿震惊的上前，把陈白的手给并起来，“干嘛啊？”
　　好痛，不是幻觉。
　　陈白脸色变得五彩缤纷，要是彦伊伊在现场的话可能会说，“彩虹大概也就照着你参考才变得。”
　　陈白挣开被束缚的手，磕磕绊绊的问：“为什么？”昨天刚经历与四年未见的妈妈重逢后在周灿怀里哭的事，突然整这么一出，陈白有些不知所措。况且，这是第一次有男生向他告白。
　　陈白生的好看，从小到大，除了车祸那会，就没缺过向他告白的 ，虽然也有男生暗戳戳表示过好感，但也没明面上说出来，陈白也就当不知道，像周灿这样的，他第一次见。
　　周灿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在笑的时候形成一道弧，实在不太好看。但毕竟昨天刚和自己的小恩人说过有事不要憋在心里，他需要做个榜样。
　　周灿花了一晚上时间得出自己好像喜欢上陈白的结论，这比做题还难思考，但他也解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但看到你哭，我很难受，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压的我喘不过气。”
　　“啊。”
　　陈白脑子宕机了，考试考再怎么好也没人教他怎么应对同性告白该有什么反应啊。
　　周灿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抿抿唇。
　　“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毕竟我们才刚认识不久，对对方都不了解。”我还是个男人。
　　陈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这样一直待着也不是办法，而且人开始变多了。慌乱的低头。周灿看出他的窘迫，拉其他的手就向前走。
　　陈白茫然的看着他，周灿没说话，一直拉着着他走出商业街才不舍的松手。
　　“对不起，我刚刚太冲动了，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周灿整理了一下情绪笑着对他说：“走吧。”
　　陈白还没缓过刚才的事，但看着周灿对自己笑的脸，没有和周灿那么想，他只觉得这人不管什么样都好看，眼下的乌黑给男生增了几分破碎感。
　　陈白呼吸一紧，点点头先一步向前走。
　　到了教室还在想周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