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难杀的我》椰汁蛋里椰汁水

8、家 正……义

　　男子紧紧抱着高义，内心一阵酸涩，眼眶也微微泛红。他的目光越过高义，落在高正身上，声音略带颤抖，满是感慨：“这是正儿吧？我离开家的时候，他才三岁，没想到如今都长这么大了。”高正望着眼前这个在记忆中有些模糊的男人，泪水夺眶而出，心中念道：这就是他一直期盼着归来的阿父啊！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快步上前，紧紧抱住男人，放声大哭起来。

　　这时，一直骑在马上跟在高都统身旁观察着这一幕的副将，赶忙下马，快步走到众人面前。他微微欠身，恭敬地对高都统说道：“都统，此地人来人往，不是叙旧的好地方。不如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说。您看公子这位朋友，似乎腿脚受了伤，一直站着也不方便。” 高都统如梦初醒，赶忙松开抱着儿子们的手，站起身来，看向武岄几人，微微颔首道：“几位莫要见怪，是我疏忽了。先到官衙里去说吧，离这儿不远。”说罢，高都统便陪着几人一同朝着官衙走去，一路上时不时关切地询问两个儿子这些年的情况。

　　几人来到官衙，门口的官差们看到高都统，立刻整齐列队，王怀为首，急忙上前迎接，拱手行礼道：“都统，这是……？”高都统抱拳回礼，朗声道：“此次行军到此，本不想打扰诸位。但巧在路上偶遇亲人，想借贵宝地一叙家常，还望各位行个方便。”他身姿挺拔，声音洪亮，尽管脸上带着与儿子重逢的欣喜，但常年征战铸就的威严气势依旧不减。

　　王怀见状，立刻心领神会，迅速差遣身旁的官差，恭敬地引领众人前往后堂。待众人落座，屋内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高义紧紧攥着拳头，犹豫了片刻，终于将心底积压多年的疑惑问了出来，语气中既有埋怨，更藏着深深的关心：“阿父，你既然还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这些年，我们母子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知道吗？”

　　高都统望着大儿子，眼中满是愧疚，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也不自觉地低沉下去：“边关战事吃紧，军令如山啊！阿父身为将士，怎敢私自归家？我每年都会托人把军饷送回来，我原以为，有了这些钱，你们母子至少能衣食无忧，好好地生活下去，可没想到……”

　　高义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继续说道：“我们从未收到过什么军饷。母父生病，因为没钱抓上好的药，病情一拖再拖，最后身体彻底垮了，就这么走了。母亲走的时候，我年纪还小，村里便让二叔一家抚养我和弟弟。可我们的日子，哪里是人过的……”

　　这时，一直默默流泪的高正忍不住哭诉起来：“二叔让我们从早到晚不停地干活，吃的都是他们剩下的饭菜，就连啃剩的骨头都不给我们留。到最后，他竟然为了钱把我和哥哥给卖了！幸好武岄公子买下了我们，不然真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

　　高都统眉头紧锁，满脸疑惑地问道：“哪位公子？”

　　高义连忙看向武岄，说道：“就是武岄公子。”

　　达哒原本在一旁扶着武岄，听到这话，心中也不禁疑惑起来：武岄买下了他们？那之前怎么一直说他们是兄弟？

　　高都统的目光落在武岄身上，久久没有移开，一言不发。那眼神让武岄心里直发毛，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靠！盯着我干嘛！”但表面上，武岄还是立刻赔上了笑容，恭敬地说道：“伯父，我一直都把高义、高正两兄弟当作亲手足。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他们受苦，所以才出手相助。”

　　高正生怕父亲误会武岄，急忙抢着说道：“阿父，你可千万不能欺负武岄哥，他真的对我们特别好。达哒哥都不知道我和哥哥是被他买下来的。昨天，他还陪着我去搬螃蟹，结果差点淹死了。
　　高都统猛地站起身来，袍角带起一阵微风，对着武岄躬身抱拳道：“多谢武岄小兄弟！此番救得他二人，我心里实在是无比感激，大恩大德，高某没齿难忘！”

　　武岄见状，急忙起身相迎，腿上的伤却在这时猛地一痛，疼得他忍不住龇牙咧嘴。但他还是强忍着疼痛，快走两步扶起高都统，说道：“伯父，您可千万别这么见外！高义两兄弟之前也从人贩子手上救过我，咱们之间，就别这么谢来谢去的了，折煞我了！”

　　这时，高义也站起身来，连忙摆手道：“那怎么能算……我们当时……”

　　武岄哪能让他说完，立刻打断道：“是不是兄弟？你就说是不是？”那急切的模样，仿佛高义只要敢说个“不”字，他就要跟人急眼似的。

　　高义被这一连串的追问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步走到武岄身旁，用力点头道：“那当然是！”

　　武岄嘴角一扬，抬手给了他肩膀一下，笑道：“是兄弟就别说那么多废话！”

　　一旁的高正还是孩子心性，此刻拉着高统领的胳膊，兴奋得满脸通红，嚷嚷道：“阿父，你是不知道武岄哥有多聪明！他带着我们去抓兔子，那兔子可机灵了，跑得飞快，我和哥哥以前怎么都抓不到。可武岄哥有办法，一抓一个准！那兔子肉炖起来，香得我直咽口水，可比鸟蛋好吃多了！武岄哥还带我们去买大肉包子，那包子个头可大了，咬一口，满嘴流油，可香了！以前二叔买的都是素包子，就只有二堂兄会分我那么一点点，我还没尝出味儿呢，就没了。”

　　武岄看着高义、高正两兄弟如今有父亲照顾，又见高都统这官职显然不低，心中的担忧也彻底落了地，于是开口道：“你们一家人好好叙叙旧！我和达哒哥就回家了。眼瞅着快到午食时间了，我婶子还在家中眼巴巴地等着呢，我怕她担忧，就先告辞了。”。
　　高义见达哒小心翼翼地扶起武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急忙快步上前，说道：“我和你一起！武岄哥，你这腿可千万别乱动，万一伤势变得更严重就糟糕了！”那语气里的焦急，仿佛受伤的是他自己。

　　高都统瞧着儿子对武岄这般真心实意的关心，不像是有假，不禁开口问道：“武岄小子，你的腿怎么回事？我们军中跌打损伤的情况多，我这就叫随行的军医官来给你瞧瞧。”说罢，便立刻差遣身旁的士兵去请军医官。

　　武岄本想推辞，可见众人这般热情，实在盛情难却，便在营帐中的椅子上缓缓坐下，说道：“那就劳烦伯父和诸位了。”

　　不多时，军医官匆匆赶来，他身着青色长袍，背着一个古朴的医药箱，神色沉稳。来到武岄身边后，他先是仔细查看了武岄腿部的外观，轻轻按压周围的肌肤，一边按压一边观察武岄的表情，问道：“此处疼不疼？那这里呢？”武岄随着他的动作，时而皱眉，时而摇头示意。

　　接着，军医官解开武岄腿上包扎的布条，只见伤口处有些许渗血，周围的皮肤已经红肿。他轻轻扒开伤口边缘，仔细查看伤势的深浅，又用手轻轻活动武岄的脚踝，感受关节的活动情况，口中念念有词：“骨头倒像是没大碍，不过这伤口处理得不够妥当，有些炎症了。”

　　检查完毕后，军医官从医药箱里取出草药、纱布、烈酒等物品，准备为武岄处理伤口。他先是用烈酒清洗伤口，消毒的刺痛让武岄忍不住咬紧牙关，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军医官见状，安慰道：“忍一忍，马上就好，消毒彻底些，伤口才好得快。”随后，他将捣碎的草药均匀地敷在伤口上，用干净的纱布层层包扎好，动作娴熟又利落。最后，他叮嘱武岄：“这几日尽量少走动，按时换药，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叫我。”
　　高义的目光紧锁在武岄受伤的腿上，踌躇片刻后，鼓起勇气开口：“阿父，能不能让武岄哥在这儿修养几天？他腿伤成这样，行动实在不便。”语气里满是对武岄的关切。

　　高都统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为难之色，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义儿啊，此次为父行军前往雁城筹集军粮，这可是十万火急的大事。眼瞅着快入冬了，外敌随时可能来犯，军中要是没了粮食，还拿什么去抵御外敌？本来想着能抽空回去看看你们兄弟俩，可这时间紧迫得很呐。下次，下次等为父忙完这阵，一定帮你出这口气，好不好？”

　　武岄一听，连忙摆了摆手，急切说道：“伯父，您有如此紧急的军务在身，自然是军事为重！达哒哥背着我便能回家，不碍事的。”说罢，眼中涌起一股炽热的光芒，激昂道：“若不是我这腿受伤，此刻必定投身军中，为保家卫国尽一份力！”

　　高都统看着两个儿子，眼神中满是亏欠，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为父在泸沪涧时，无时无刻不心系你们。可国破则无家，你们千万不要怪为父啊。”

　　武岄看着高都统对儿子们的关爱，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由衷赞叹：“伯父，单从您给高义、高正取的名字，便能看出您心中怀有大道正义，晚辈实在钦佩。您这有要务在身，这些都不算事儿。要是军情紧急，就让高义、高正先留在这儿，等您忙完手头的事，有空了再来接他们。”

　　高义瞧了瞧武岄，又看向父亲，点头道：“阿父，我们已经知道您的消息，心里踏实多了。您有急事就先去处理吧，武岄哥对我们一直都很好，我们在这儿会好好的。”

　　高正也在一旁用力地点着头，虽然年纪小，但也懂事地没有哭闹。

　　见儿子们这般懂事，没有丝毫怪罪自己的意思，高都统站起身来，走到高义身前，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问道：“已经是小小男子汉了，能照顾好自己和弟弟吗？”

　　高义才刚与父亲相聚，却又要面临分离，眼眶微微泛红，可还是努力挺直了脊梁，坚定地说道：“可以的，阿父，我能照顾好弟弟，您放心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