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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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来了又去，夜晚再度降临，塞巴斯蒂安不晓得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像这样的犹豫在他的记忆里只有一次。
当日他吞噬夏尔的灵魂时，也曾有一瞬间的踌躇。
想到再也见不到这个比猫更可爱的少年，再也不可能被他呼唤，嗅闻他的气息，感觉他的温暖……想到自己再也不可能是名为Sebastian Michaelis的执事，他曾在一瞬间踌躇。
而恶魔的欲望和饥饿的催促让他在下一刻伸出利齿。
那几乎像前世那样遥远，但并不像自己依然白羽时的记忆那样叫人讨厌，而是带着淡淡白玫瑰香的怀念。
而现在自己又一次置身这座宅邸，被淡淡白玫瑰香气包围。
回顾过去离开的13年，竟然也像混沌的迷梦般浑浑噩噩。
站在夏尔的床边，静静倾听他深长沉稳的呼吸，他居然也会在一刹那萌发“永远”的期盼。
你的梦中是否有我呢？
还是说，这13年的漫长睡梦里有你渴盼的幸福呢？
像是严厉而和蔼的父亲、温柔微笑的母亲？
像是那一身火红的阿姨，或者活泼开朗的未婚妻？
是不是连那只名为塞巴斯蒂安的狗也在你身前身后欢乐的奔跑？
是不是渡过了短暂的青春期、成为了优雅而冷静的青年，像你的父亲那样总带着浅浅的微笑，继承Phantomhive家族的荣光，成长为沉稳而坚毅的绅士，屈跪在女王的身侧忠实的掌控着英国□□的秩序……
是不是在宽广的教堂里礼服笔挺，在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抚上你湖泽色双眼时温柔的微笑，在神父庄严的声音中将戒指套入金发少女的无名指……
是不是会有一个像你一样可爱的小女孩在隔年出生，或者是一个像伊莉莎白那样活泼的小男孩？
是不是在十数年后的壮年，在了解女王的意图后淡淡的叹息，然后毅然决然的迈向死亡？
是不是即使在炙热火焰中依旧紧握妻子的手，在回顾过往的一切后仍然沉稳的直面死亡……
你的梦中是否有那样幸福的一生……
是不是曾为呼唤了我，与恶魔结缔了契约，背弃神的教诲，将灵魂卖给恶魔而失去了敲响天国之门的机会而后悔……
夏尔、夏尔……我几乎被那些疑问逼疯了。
几乎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我很清楚，那不是所谓侍奉主人、希望主人快乐的执事美学。
这样疯了似的患得患失，想要不断确认，不容许一点暧昧不明，无法忍受遗失失落……
明明我最清楚你的仇恨和你高傲的心。
如果唤醒你，置身于白玫瑰之梦的我也会一并惊醒，如果任你沉睡，即使是恶魔的我也无法探寻你的梦境。
你不在时，仅仅是一点几不可觉的又难以忽视的缺失，而现在在你的身边，我却几乎发狂。
究竟是站了床边多久呢？月亮已经步入天中。
当古钟的报鸣声把塞巴斯蒂安惊醒，8月16日即将过去。
塞巴斯蒂安顿了一下，下一瞬间返身离去。
那么急切，像灰姑娘赶不及仙女教母的魔法咒语。
他轻轻关门，掩住月光从落地窗帘下泄露的最后一丝光晕。
却在钟声结束之前，听到那个声音。
那声音呼唤自己的名字，定义自己存在于此的意义。
“塞巴斯蒂安”，那少年特有的清澈嗓音淡然的呼唤。
那是主人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