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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疑云初现 三清观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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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日,甄燚刚用过早膳便赶去了大殿。
“禀阁主,三清观的于道长过世了。”雁筝开口,她与杨霏霏、路文舟、杜秋落几人,都是启曌阁的肱骨。
甄燚略想了想:“这么些年,咱们同三清观也没什么交情,需要派人去悼念一下吗?”
雁筝眉头紧锁:“阁主,他们说……是文舟杀害了于道长。”
“什么?”甄燚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毕竟路文舟性格谦卑,少与人发生冲突,平日里也行事有度,就算他有必杀于道长的理由,也该找人商议或先行禀告才是。
大殿底下的人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不会吧。”
“文舟多好的一个人,定是他们胡诌!”
“我瞧着是他们故意要来找茬。”
“诶?文舟去哪了?”
一句话点醒了甄燚,忙问道:“是啊,路文舟去哪儿了?”
“禀阁主,三天前文舟带了一批弟子下山游历,现如今已被三清观的人抓了去。”杜秋落上前答道,语气有些气愤。
沉默了一会儿,甄燚终于开口:“看来,这三清观是非得走一趟了。”
散了会,甄燚一人待在房内思考明日该如何应对。她倒不是担心与三清观的人起冲突,只是这些年启曌阁背负了不少莫须有的罪名,她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世人的误解更深。闲言碎语多了,对于一个门派的长久发展终是不利的。
“阁主。”夜未苏的声音自窗后传来。
“何事?”
“江青玉跑了。”
“哦?她如何逃出去的?”甄燚像是紧绷了一个早晨的神经终于松了松,可算有一件不用处处思虑周详的事儿了。
“她迷晕了新派去的花侍,替换了衣裳。”
“她应该还没出启曌阁,你先进来。”
“是。”随即,夜未苏一个翻身入内。
“未苏,来与我挑两身衣裳。”
……
一个时辰后,夜未苏到了启曌阁大门口,果真如甄燚所说,江青玉混进了今日要下山游历的队伍中。她上前把江青玉拉了出来,其眼底是明显的慌乱。
“江姑娘。”
江青玉咽了咽口水。
夜未苏把一包东西递给了她。
“姑娘,这是阁主给你挑的两身干净衣裳,里面还放了些银两,此处离京城有些远,姑娘万万要小心。”
江青玉将信将疑地收下布包,道了声谢,夜未苏示意她赶快跟上队伍。
出了阁门,江青玉忍不住回头望去,却发现甄燚正站在墙头上望着她。
“阁主为何又突然放了她?”夜未苏回到甄燚身旁。
“谁又能不想娘呢?”
处理完了这件事,甄燚来到了自己的兵器库,挑了一柄最趁手的长剑“幽利”,她想着明天若是遇到什么不可控的局面,也可以“利”服人。
甄燚找人给雁筝、杜秋落打了招呼,明日各带几个弟子,随她去三清观,至于夜未苏,即便她不说,自也会暗中跟上。
夜幕刚至,甄燚房中早早燃起了烛火,手里拈着江青玉落下的玉佩,一时出神,忽想到了她们初见时的情景:
那时江青玉半死不活躺在河边,身上满是大大小小的擦伤,待甄燚走近,才勉强听清那一声微弱的“救我”。她命人将江青玉带回阁中,不光是因为她同自己生得像,更多的是每每看到这个比自己小六七岁的姑娘,心中总觉得格外亲切。
江青玉被带回去之后,一连发了好几天的烧,加之昏迷前中了毒,情况已是危急万分。迷迷糊糊间,甄燚问她:“若我救活了你,你可愿回报于我?”伴随着“愿意”二字缓缓吐出,甄燚嘴角勾起一抹笑。随即,她用自身内力帮其稳住气息,医师又辅以针灸,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还以为你多有良心呢。”
话音落,甄燚吹灭了灯,等待明晓。
次日,到了集合的时间,甄燚赶去了大门口。
“你们……这是干什么?”她看着眼前的两大队人马,不禁皱了皱眉。
杜秋落义愤填膺道:“阁主,我们随你一道,杀上三清观,救出路文舟!”
“对!”
“阁主,我们随您杀上去!”
“救出路文舟!”
弟子们七七八八开始附和。
额……我该怎么告诉你们多带俩弟子是为了搬东西呢?甄燚心中一阵懊恼。
“事情尚未明了,带那么多人去不合适,雁筝、杜秋落你二人带上两三个得力的就成。”甄燚道。
队伍稍作整理就出发了,几人骑的都是良驹,不过一日便到了三清山脚下。夜色将至,他们打算就在前边的客栈落脚。
甄燚望着不远处的一座城,道:“雁筝。”
“嗯?”
“那儿是不是充州?”
雁筝顺着甄燚的目光看了看:“是啊,怎么了阁主?”
“从启曌阁到京都优州必经充州对吧?”
“如果选最近的路,是这样没错。”雁筝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句句应答。
“把我的马牵来。”
“阁主,你不会是要入城吧?这天都要黑了,一会儿城门也该关了。”雁筝对这种做法并不理解。
甄燚倒不是很担心:“无妨,我够快的。”
不一会儿,雁筝就把马牵了来,甄燚一上马便飞驰出去。或许是精力过于旺盛,或许是白白救了人不甘心,又或许是心血来潮,总之,她想去城中碰一碰运气,看看能否遇见她。
在夜幕完全落下之前,甄燚终于赶到了充州城内。为了让自己更显眼,她一开始在十字路口等候,只是等了没一会儿,就鬼使神差地朝一条街巷深入……
“啊!”一道凄厉的女声响起。
甄燚循声望去,心下不禁一紧,那人正是江青玉。她的发丝被身后的男人狠狠揪住,布包被丢到一边,眼睛更是疼得睁不开。
“敢咬老子,还想不想活了?”那男人开口。
干枯的头发、扭曲的下巴、恶心的长疤……真是相由心生,甄燚心里想着,暗暗咬紧了牙,骑着马直向他而去,那人见状,吓得猛然松开手,往前跑开,嘴里还喊着:“来人呐!有人要当街行凶啊!”
“砰!”见其摔倒,甄燚这才勒了勒缰绳,马头和前蹄高高扬起,在跌倒的人看来,这匹枣色宝马有如洪水猛兽。
“还不滚,是在等我的剑吗?”甄燚厉声道。
“是,是。”
见其跑开,甄燚这才调转马头,缓缓朝江青玉而去。
江青玉感受到来者在自己跟前停下,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似曾相识的气味。是什么呢……是黄刺玫!江青玉恍然大悟却愈发不敢抬头了。
她翻身下马,蹲下身来,一张与自己极为相像却更多几分冷俊与成熟的面庞就这样映入眼帘。
“怎么,不打算谢谢我?”
江青玉忽地意识到自己的狼狈,下意识避开她略显炙热的目光。
“谢……谢谢。”
“好了,先起来吧。”说着,甄燚便伸出手去拉她。
江青玉顺势站起身,心底多有复杂,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看你脚程也不快,这匹马还算温顺,就送你了。”
江青玉没有给出回应。
“你会骑马吗?”
对上甄燚探究似的眼神,江青玉这才反应过来,道:“噢!会的,之前阿娘教过一些。”
“那就好,来,上马试试。”说着,甄燚伸出手,“我扶你。”
江青玉对其笑了笑:“不用了,我自己来。”言罢,干脆利落地上马。
甄燚看着,眼中多出几分欣赏,忍不住开口:“没看出来,我还当公主都是瓷娃娃呢。”
“那是。”得意之余,江青玉忽然想到什么,“你知道……那我还……”
“什么?”甄燚没怎么听清。
“没什么。”
甄燚想了想,像是觉得还缺了什么,拉着马朝铁匠铺走去。江青玉看着她在铺子前拿着几把剑试了又试,最终递过来一柄短刃。
“拿着试试。”
“嗯,还不错。”江青玉轻声应着。
“老板拿个合适的剑鞘来。”
“好了,来嘞!”
“多谢。”甄燚顺势给出几两银子。
“等会儿,自己去找一家客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甄阁主。”随之,江青玉下了马。
二人四目相对。
“待我办完事,定会回来报答你。”
“好。”
“诶!”江青玉再次开口。
“嗯?”甄燚歪歪头。
“你怎么穿鞋了?”
“出来办事,得顾忌着点宗门形象。”
闻言,江青玉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哪能告诉你其实是外边的路面太硌脚呢?甄燚想着。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甄燚深深呼出一口气,道:“马给她了,我骑什么呢?”
想着城门约莫关了,甄燚买了点酒,找了个安静的地儿独自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