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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我” 甄燚与江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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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曌阁的大会刚散,甄燚从大殿上出来,行色匆匆,一女奴急忙上前:“阁主,那人醒了。”
“嗯,知道了,你找人给她弄点吃的,我等会儿过去。”说罢,甄燚赶去了偏殿。
此时,醒了一会儿的江青玉略微观察了四周,一个不算大的房间,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她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几处伤,不过经过处理,大都开始愈合。她推开门,由于昏迷了太久,强烈的光线让她一时有些不适应。
江青玉才迈出一只脚,便有一人横着刀柄拦住她,“请留步。”是一道低沉的女声。
“这是哪儿?我想走,能放了我吗?”江青玉问她。
“不能。”
闻言,江青玉嘴一瘪。
这时,一女奴笑盈盈地端了碗甜粥来:“姑娘先坐着吃点东西吧。”江青玉认得她,是她刚醒时守在床边的姑娘。
约莫两盏茶时间,甄燚来了江青玉房间,那女奴自觉走开了。
“你!”江青玉心下一惊。
“我?”甄燚似笑非笑坐到她对面,“跟你长得很像是吗?”江青玉不知如何作答,开口道:“这是哪儿,我为何会在此处,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甄燚没忍住皱了皱眉:“人刚醒的时候都会有这么多问题吗?先别管那么多,先想想怎么报我的恩吧。”
“报恩?”
“对啊,我那么费劲把你从河边捡回来,找了阁里最好的医师来给你看诊,又差人无微不至地照顾了六天,难道不该报恩吗?”
她说在河边捡到我,那我……肖岩?一定是他。
“想什么呢?”见她心不在焉,甄燚有些不快。
江青玉猛地回过神:“噢!这报恩自然是要的,能否先放我回到家中,让家里人都安个心,稍后便差人送了财宝来。”
听完她的话,甄燚轻哼一声:“你以为我启曌阁是由人进出的吗?况且,这钱财也太没诚意了吧。”
“真是挑剔。”江青玉轻声抱怨,又忽地反应过来,“启曌阁?那不是江湖上一大邪派吗?”
“邪派?呵,真是有意思,我们不过是说了他们不敢说的话,做了他们不敢做的事罢了。比起那些个窝囊废,我启曌阁的勇士们可强太多了。”甄燚被扫了兴致,起身准备离开。
“你……”
“嗯?”甄燚回首。
“你不穿鞋吗?”
“放心,以我的内力,灰尘沾不上。”
脚踝上的金链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
房门被关上,甄燚对着在门边守着的弟子道:“这几日辛苦你了,今天先让她歇一天,明天烦你送她去花谷,之后就可以回去跟着你师父继续练功了。”
“是。”
甄燚快步回到自己房中:“未苏。”话音刚落,便有一女子猛地出现,微卷的棕发被高高束起。
“我还是觉得你着水粉衣衫好看些,才二十岁,就老穿一身黑,未免显得沉闷。”甄燚开口,“你之前不是还挺喜欢穿浅色衣裳的吗?”
夜未苏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阁主,我是个刺客。”
“你那一身本事又不是靠衣服来的。”
夜未苏低头不答,甄燚接着道:“算了,还是先说正事吧,方才何金络来找我,说他知道画浮生的下落。”
“呵,传说画浮生有逆天改命之力,他若是知道下落,何不自己去寻,做什么来找咱们?再说,这画浮生是否真的存在于世还尚未可知。”
甄燚点点头:“我原也这么想,但他说他来找我们合作,是为了救云晚烟,救完人,画浮生就归我们。”
“云晚烟?”
“曾经风云册的第九名,你那时刚好在她后面。她在一年前中了雪枯之毒,此毒无解,能撑到现在,何金络恐怕下了不少功夫,如今怕是她已时日无多。”
“你信他?”
甄燚顿了顿,想到方才他恳求自己的模样:“未苏,人的眼睛会说话,他……不像在说谎。”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甄燚抿了一口茶:“先不急,他说待时机成熟会来寻我。上次我让你查那个人的身份,怎么样了?”
“她身上穿的衣服是缂丝所制,此类布匹多作为贡品献给皇室,恰好最近皇室出游,二公主丢了,此人八成是皇帝小女江青玉。”甄燚听完轻轻笑了笑。
第二日,江青玉被带到了花谷,伴随着淡淡的花香钻入鼻腔,映入眼帘的是漫山遍野的黄刺玫。黄与绿缀了满山,江青玉心下不禁有些震撼。
“看到前面那处小院儿了吗?去那儿,做什么会有人交代。”
江青玉微微点头。
小院由竹子建造而成,比不上宫里的建筑精美,却多了几分随性与自然。
院中正有两名男子在吃茶,看见江青玉,二人礼貌笑笑。
“是个姑娘?”身着蓝衣的男子放下茶盏。
“只有你一个人来吗?”另一名男子问道。
江青玉又是点点头,他们也没再多说什么,只交代她照看好花谷。
“敢让本公主给你养花,还……这么多。”江青玉气愤地呼出一口气,她拿上工具,打算四处转转,看看有什么办法能逃出去。
“肖岩是俨王的人,早该知道他半路拉我出去没什么好事,只是他未免也太猖狂了。”江青玉越想越气,“父皇刚有意将我许配给晋王,他便出手害我,真是……”
她边走边想,一不小心被枝丫划了手,“嘶。”想到这些天的遭遇与委屈,江青玉不觉红了眼。
“我堂堂殷南公主,凭什么做你们的棋!”她报复似的大喊。但很快她便收回思绪,围着花谷大概转了转。“这四周都是野林子,难怪放心我一个人在这儿,跑出去找不到路也是个死。”江青玉自言自语道。
白白忙活了一天,江青玉也只能无奈回到竹屋。她刚坐下喝上一口水,便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来者正是甄燚。她依旧笑着,眼神却莫名有种侵略性,让江青玉不自觉紧张起来。
“别紧张,我只是来送个饭。”甄燚开口。
“送饭?”
甄燚点点头,示意身后的小奴将食盒里的饭菜摆上桌。江青玉心中对她实有怨怼,却也架不住饿,端着碗吃了起来。
“吃饭还挺斯文,不过你不怕我下药害你?”甄燚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要杀我何须用毒,再者说,你刚救我,又杀我作甚?”
闻言,甄燚不留痕迹地笑了笑。
吃到一半,江青玉开口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走?我还有要紧的事,得赶快回去。”甄燚也的确看出了她眼里的焦急。
“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回去。”
朝廷与这些个江湖门派素来不和,我若说是为了揭发俨王岂不是正好撞枪口上?江青玉想着。
“我……我怕我娘忧心。”
她见甄燚没有松口的意思,便改口道:“那……这么大的花谷,你留我一人照看,我……我也吃不消啊。”
甄燚很快接话:“这个倒无妨,明日我多派几个人来,给你做帮手便是。好了,你先吃吧,以后每天到了饭点每天都会有人来送饭,我就先走了。”
甄燚刚出了谷口,便见前边有一人在等她。
“阁主。”朱柳新开口。
“在此处等我,是有什么事吗?”
“方才何金络来了信,是给阁主的。”说罢,朱柳新把信递给了甄燚,她简单看了看信的内容,道:“何金络让我一个月后去西南边陲之地寻他,西南边陲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谁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他。”
朱柳新问道:“何金络让阁主去寻他,所为何事?”
“大约是为了画浮生吧。”
朱柳新点点头,又看了看谷口,问:“阁主,你何苦为难一个小姑娘呢?”
甄燚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谁为难她了?我只不过是……”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觉得我们缘分不浅,说不定她能帮我回去。”
朱柳新不明白,他从小就跟着阁主,自甄燚十五岁彻底与甄家闹僵,独自出去闯江湖,便只有他陪着,直至二十岁创立启曌阁。如今阁主已二十有三,他实在想不清楚她会想回哪儿去。
“阁主,你究竟是要回哪儿去啊?”
“回家啊。”甄燚的语气多了几分无力。
“可……甄家五年前不就被抄家灭门了吗?”朱柳新倒是更糊涂了。
甄燚独自一人回到房内,静静坐着。她穿越来那一年才十一岁,因受不了府中的条条框框,时常闹得父亲不愉快,府里许多人也不大待见她,好在夫人疼爱她,又有朱柳新陪着总算能安稳长大。十二岁那年,遇到了师父陆离,从此一边习武,一边寻找穿越回去的办法。
“都十二年了……爸,妈,你们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