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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和巴基 ...

  •   我这一觉肯定睡了很久。中途我醒过一次,我只看到史蒂夫还坐在我的床头翻着书,哦,这个布鲁克林的文艺青年,但很快白眼一翻,我又睡了过去。这一次我没有梦到摩根和那个白屋子,我梦到一开始我被他们收养的时候。

      我对五岁之前发生的事没有印象,生命里最早能追溯的记忆,是我被一件外套盖住全身,视野被全部遮蔽。我蜷缩着靠在一个温暖的臂弯里。那是巴基,他抱着我,轻轻哼唱着一首童谣,拍着我的后背。之后是史蒂夫像今天这样告诉我,我和巴基是你血缘意义上的双亲。

      也是史蒂夫带着被阳光浸过一样的眼神,询问我愿不愿意被他们抚养。我答应了,我觉得他们是好人,我喜欢他们。

      我住进了他们在布鲁克林买的房子,十多年,直到我死去为止。

      按理来说我不应该英年早逝,血清是可以遗传的,我就是一大例证,之后我长得都和我爹一般高了,甚至还能试着和他们掰手腕。但毕竟基因实验是一项反人类的、带有先天不足的技术,那群九头蛇的科学家滥用经费,使用美国队长的基因繁育了一大批的胚胎,其中这些胚胎能出生的只有1%,能活过六个月的更是少之又少。就好像血清有毒似的,胎儿会全部都被毒死。

      后来这项计划被搁置,直到一个不得志的研究员——史蒂夫和我说没有必要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丧心病狂,认为是另一方的基因不够强大,于是使用了冬日战士的基因样本。

      我是他计划里最长寿的实验品,并且我展现出了血清遗传的可能性。我的身体流淌着超级士兵的血液。
      他成功了,但他也失败了。因为我从十七岁开始身体就每况愈下。我本来健壮得像头牛,只有在小时候受惊吓和做噩梦后会发烧。我爸扬言这是因为他每天都逼我吃一个苹果,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但真实原因我们都知道,因为血清。

      只不过自从我那天无缘无故地流了鼻血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我的身体从基因开始毁坏,据说是线粒体端粒异常缩短之类的,我没怎么听,死已经够残忍了,我还要去细究我是怎么死的?

      我梦到那一次我听到我爹和我爸在病房门外说话。

      “瓦坎达告诉我,目前的水平解决不了这种事,唯一的办法是冷冻,让她等到未来。”我很少听见巴基的口气那么漠然。

      “冷冻?我不同意,这算不上解决办法。”史蒂夫说。

      “你不同意,那他妈就救不了她的命。”

      “解冻后的她怎么适应新的时代?你和我都知道这他妈不是只是睡一觉的事。”

      然后我听不下去了,我冲出来告诉他们,大兵们,你们他妈的永远不会给我做一个好榜样,你们他妈的又在说脏话,而且你们忘记了这是我的事,你们是不是忘记问过我的意见了?我绝对不会接受冷冻,冷冻难道是我们家该死的亲子活动?别把这件事谈得像牛排忘记化冻一样轻松。

      以及……别这样。我不会死。

      有人在用手帕擦我的眼泪。那个手法很笨拙,也很小心翼翼。我睁开双眼,他的动作停了。史蒂夫说:“你在梦里流泪。”

      我一摸脸颊,确实湿漉漉的。我已经忘记了我做过了什么梦,但大概是一件糟糕的事,我不想让史蒂夫把我当易碎品看,于是接过他的手绢,粗暴地把自己的脸擦了一顿:“没事,我只是做了个很不好的梦。”

      “你想聊聊吗?”

      “我不记得内容了,只是感觉不好。”我告诉史蒂夫,同时打量着他的样子。那个世界线里他们看上去像是中年人的样子,特别是我爸,因为长年累月的沉思和皱眉,不做表情眉心也有皱纹。而我爹眼睛太大,也不能避免鱼尾纹爬上来。但考虑到他们的真实年龄,他们还算得上显年轻——我爹和我爸的岁数加起来都比美国建国还长了,货真价实的两个老古董。

      而现在,他们都还是青年人的样子。甚至我爸看上去并不比十九岁的我大多少。

      史蒂夫任由我打量,在我把目光落到另一边的时候告诉我:“巴基出去办事了,很快回来。”

      我其实真不是什么离不开人的小宝贝。但我很高兴史蒂夫愿意和我说巴基去哪儿了。

      “你还想睡吗?”

      我摇头,“你能和我聊聊天吗?”

      史蒂夫有些惊讶:“当然。”

      “你和巴基是情侣关系吗?”

      如果史蒂夫喝了水那他绝对把水喷出去了,他的耳朵一下就红了:“不,你怎么会这么想?”

      仿佛有一个叮的提示音在我脑海内响起。

      好极了,那我在这里的任务大概就是撮合他们。

      “我和巴基是朋友关系。”史蒂夫摆出了一副长篇大论的架势,他把书放在一旁,我注意到那是雷蒙德·钱德勒的《漫长的告别》,“我们从小就认识,一块儿参军,到现在都是最亲密的战友。但这不是爱情,而且同性之间会发生爱情的情况比较少。”

      他用的词很保守,但在这个年代,同性恋还不算什么太正当的东西。我知道,我上过学,也喜欢上网,而且我也喜欢过女孩。

      “比较少,不代表没有。”我又试探了一句。

      “是,但我和巴基不属于那个状况。”史蒂夫平铺直叙地说,调转了话题,“你感觉好些了吗?你睡了两天。”

      我着实吃了一惊,看着窗外的天色,我还以为我只是睡了七八个小时呢。

      “我觉得好多了。”我回答。虽然感觉还比较虚弱,但我也是久卧病床过的人,我知道虚弱和衰弱的区别。如果把身体比做容器,前者只是内容物倒出去了,后者则是容器就损坏了,健康流逝出去。

      “之后会有人来问你一些问题。他们可能会随时来,但别担心。”史蒂夫说,“如果你不想回答,就不说。我们会在旁边陪着你。不是我们,也有别的值得信赖的人。”

      审问嘛,我明白。我压抑住心里本能涌起的不安,点头:“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是实话。史蒂夫仔细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那张脸蛋上看出我的心理活动。但我没说谎,他应该也能看出来,摩根说我是个想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

      “那挺好。如果你想起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沉默像一个被打翻的杯子里的水痕那样蔓延开来。我点点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我不清楚该问什么。我想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冬日战士的时期是什么时候的事?有谁死了吗?摩根出生了吗?

      不过,就目前我的情况来说,这不是现在应该发问的问题。于是我呲溜一下又滑进了被子里,问道:“我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你的情况还不稳定,需要卧床静养。”史蒂夫一本正经地说,“而且现在外面还不安全,但不包括我们这儿。”他指指病房靠走廊的玻璃,我留意到有两个带枪守卫站在病房之前,大概名为保护,实是监视。

      紧接着他靠近我,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如果你想出去玩,等你好点,我会带你出去的。但要等等。”从他撤开之后脸上出现的那个笑容来看,到时候他可能要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带我离开。

      之后史蒂夫给我念了童话故事,令人安心的声音,像回到躺在病床的那些日子,那会儿我会让我爸给我念念小说。书页翻动的声响,我爸和缓的声音,直到死之后我才知道我多想念那些。我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终于,像个还在吃奶的小婴儿那样昏睡过去。

      我是在一阵说话声中醒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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