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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平溪密云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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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书听着,心里忍不住冷笑。人果真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家伙。
“这怪病事发突然,又无迹可寻,平溪城早已经封城,只可进不可出。两位若真是要去平溪,还是尽早往回赶吧。”伙计道。
说完,伙计就把那妇人推出驿站。
诘安还想阻拦,却被映书拉了回来,一旁的伙计笑着道:“客官先回去等等,我马上给二位上菜。”
映书双眼发光,道:“好,我快饿死了。”
菜上齐后,诘安拿着碗筷迟迟没有动筷,心里还记挂着平溪,有些沉重道:“映书,你不必跟我进城了,我给空青传信来接你回去。”
映书摇了摇头,“不行,我必须要跟着你。”心里却是叹了口气,与诘安之间的契约还在,若是诘安出了事,自己也难以幸免。所以还是寸步不移跟在他身边比较好,想着必要时还可以救他一命,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
诘安将碗筷放下,盯了映书好一会,温声道:“此去不知是否还能回来,你跟着我,我不放心。”
“那让你一个人去,我更不放心,我们一起还能有个照应。”映书道,“就算是你让空青来接我,我死也不会跟他回去的。你还是快些吃饭,时候不早了,一会还得赶路。”
说完,她自顾自扒了两口饭。诘安见状,也不再说什么。两人就在诡异的沉默中吃完了这顿饭。
离开驿站后,马车驶出不过两里地,诘安在路边看到了先前在驿站的那个妇人,随即就勒住马停了下来。
映书掀开帘子,不解问:“怎么了?”
诘安伸手指了指路边的人,道:“好像是先前在驿站发病的那对母子。”说完就跳了下去。
映书也跟着下来,往路边走去。
等两人站定在那妇人面前,硬生生被吓的后退了半步。妇人眼球满黑,脖颈处满是鲜血,怀中的孩子将头埋在妇人的脖颈,听到脚步声后脑袋就转了过来。孩子嘴里全是血,再往前看到妇人的脖颈赫然出现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更可怕的是,孩子见到他们后并未有其他反应,又将头扭回去继续咬母亲的脖颈。
这还是病吗?也难怪流传是诅咒。
映书悄悄施法将小孩给打晕,装模做样道:“咦,怎么不动了。怕是没气了,那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说完就要拉着诘安走。
诘安却先一步上前蹲了下去,抱过小孩放在地上。小孩的眼球也是满黑,脖颈处爬满了细细的黑纹,仔细看去好像是血管。
听先前伙计的描述,本还觉得是夸大其词。如今倒也见识到了这怪病的蹊跷。
诘安摸了摸脉后,不可置信皱着眉又不死心摸了摸。小孩没有脉搏,竟是个死人。
“怎么会,他刚才分明还在......”诘安喃喃道。
映书一听,顿时站直了身子。她刚刚好像也没有很用力吧,是吧,这小孩是在讹妖吗。
诘安叹了口气,最后挖了个坑将母子的尸体埋了。走的时候特意折了枝桃花放在坟前。
眼前的一幕令映书又想起那日在西山,若那只鸟的尸体值得诘安挖坑埋葬,那眼前的这对母子呢?
平溪因瘟疫死亡的人遍野,映书不觉得他们值得诘安这样做。
她不懂。
两人重新上了马车,继续向北。只不过越靠近平溪路边的尸体越多,可能有些还留有一丝气息,眼球直愣愣盯着马车的方向。
到达平溪城时,正是日暮。
果然如伙计所说,眼前的平溪城门紧闭。诘安抬头看向五尺高的城门,其实在决定来平溪时,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先前路上遇到的情况也并未超出他自己的猜测。
然而猜测归猜测,一旦变成眼前明晃晃的实情,内心还是不免泛起阵阵细碎的不安。尤其是现在身旁还多了个映书,心中的不安愈加强烈。
急促奔跑的脚步声隔墙响起,仔细去听好像是在头上的城墙。随即一道雄浑的声音在城墙上响起,“来者何人!平溪城已封,速速离去!”
诘安抬起头看向上方的士兵,道:“草民受杜平中之邀,是灵泉镇来的郎中。”
士兵却不太买账,冷声道:“奉知州之令,平溪禁止通行。”
一旁有人小声提醒:“这个杜平中好像是太医局的杜局令。”
映书踢了踢脚下的土,小声嘀咕:“死脑筋。早知这么麻烦就从地下钻过去。”
又一阵脚步声隔着墙传来,城门随即被重重拉开,清亮的声音刺破了僵持的局面,“师兄!”
杜商时一路小跑过来,重重地抱住诘安,把他撞得险些站不稳,高兴地道:“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我算算时候你也是该到了,还好赶上了。”
诘安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失笑道:“你请帖都下到我济世堂了,我有推辞的余地吗?”
杜商时摆了摆手,“师兄此言差矣。若不是问题棘手,我是最不想扰师兄的。”说完注意到诘安身后的映书,又挤了挤眉道:“师兄身后这位姑娘是?”
诘安犹豫了一下,道:“她是映书,随我来......”
话还未说完,就被映书强行打断。“我是济世堂的学徒呀,也是诘大夫的小助手。”说完还冲诘安笑了笑,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奇怪。
杜商时若有所思点点头,拖着长音“哦”了一声。随即道:“信中匆忙,并未与师兄详细说说这怪病,我已在府中收拾好了一间别院,师兄和映书姑娘可先随我进城休息,我们边走边聊。”
杜商时比诘安晚两年拜师,年纪却是比诘安大了五岁,刚拜师的时候死活不肯叫一声师兄,后来在学医的时候受了诘安不少的照拂,这才诚诚恳恳的叫了师兄。两人年幼就相识,诘安也早就摸透了他的秉性。刚见到时,他就发现杜商时笑容后的神思游离。
一进城门,街上空无一人,两边的商铺都大门紧闭,仔细去听还有抽泣和哀叹声响起。
映书跟在两人身后,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阿昭!
阿昭在附近。映书有些激动,阿昭法术高强,他肯定有办法对付这怪病。这样就能帮到诘安了。
“映书姑娘,映书姑娘。”杜商时叫了两声。
映书回过神来,不好意思道:“抱歉,刚刚没注意,你说什么?”
杜商时道:“映书姑娘是想先饭还是先去休息。”
一听有吃的,映书毫不犹豫道:“依我之见,还是先吃饭要紧。”
杜商时笑了笑,道:“好。”
于是,映书很快就将寻阿昭的事抛到了脑后,开开心心和杜商时讨论起菜品。一旁的诘安无端觉得自己有些多余,这两个还真是......
这时,从旁边的巷子里突然钻出一个小女孩,看样子干干净净没有发病,她直冲着三人来,哭喊道:“我爹没病,哥哥姐姐,求求你们救救我爹。”
随后又从巷子里跑出了两个士兵,拽着女孩的手就要把她拉回去。
女孩被拖拽着走了几步,哭得声音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