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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故友 我看你连他 ...
这么多年以来,秋第一次做了梦。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丽痕书店。奥利维耶正靠在书架上,低着头往笔记本里画着什么。她走过去,刚凑到跟前,他便飞快地将本子捂住了。
“画的什么?让我看看。”她伸手去抢。他不给。她再抢。
笔记本翻开了。一整本,全是她——微笑的她,皱着眉的她,翻白眼的她,嘴里塞满面包腮帮鼓起的她,打哈欠打到一半毫无形象的她。秋的脸腾地烧起来,一把将笔记本扔还给他。
他伸手接住,抬起头来。
是塞德里克的脸。那双灰色的眼睛正温柔地望着她,像从前一样。他抬起手,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又轻轻掐了掐她的脸颊。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扑过去抱住他,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里。“我以为你不在了,”她的声音闷闷地陷在他的衣领里,“你跑到哪里去了……”
塞德里克张了张嘴,吐出的却是泽菲尔的声音——
“躲猫猫!你找到我了!”
秋被吓醒了,猛地坐起来,枕头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到了地板上。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一抹灰蒙蒙的晨光。窗外,有早起的鸟儿在叫,不是鹦鹉。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把枕头捡起来拍了拍,然后正式对自己宣布:到此为止,她决定近期不去对角巷,并且再也不见奥利维耶·卡斯特尔了。她的潜意识显然已经混乱到了一个令人羞耻的程度,才会把这三样东西搅在一起。
于是,除了无聊的面试时间外,她开始了为期一周的自我隔离。
每天睡到自然醒。翻两页古代魔文书,看不进去就合上。中午去街角那家麻瓜餐厅打包一份意面或者三明治,带回家,就着窗台上的阳光吃完。下午继续翻书,继续看不进去。傍晚出门散步,绕着公寓楼旁的小公园走三圈,回家,洗澡,裹着毯子歪在沙发里看电视或发呆,然后在某个不确定的时间点沉沉睡去。
这一周过得像一潭死水,但秋挺满意:这样很好,死水不会做梦。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四。
魔法部体育司的面试定在今天。秋挑了一件浅蓝色的修身长袍,对着镜子描了个淡妆,把头发利落地盘了起来。出门前她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倒真有几分职场丽人的模样。她对着自己点了点头,直接幻影移形到了魔法部中庭,排队领了访客徽章,别在领口,乘电梯一路上行。
体育司的办公室设在七层。空气里浮着一股咖啡和旧羊皮纸混合的气味,暖烘烘的,又带着一点陈年的闷。走廊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历届魁地奇世界杯冠军球队的照片。相框里的人会动,举着奖杯,朝每一个路过的人挥手致意,年复一年地重复着同一刻的荣耀。
等候区里已经坐了五个应聘者,全都比她年轻。一个男生膝盖上摊着厚厚的魁地奇球队手册,嘴里念念有词,像在临阵磨枪;另一个女生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手有一点抖。秋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从包里抽出那本古代魔文大部头,翻到上次读到的那一页。
“你是秋·张——我们拉文克劳的找球手!”忽然有人小声惊呼。一个男生认出她来,眼睛瞪得溜圆,“我四年级的时候你是魁地奇队长!我进球队那年你刚好毕业了!你也来面试这个岗位吗?”
这话一出,等候区里的毕业生们顿时一阵骚动,随即不约而同地哀叹起来,仿佛她的出现意味着名额已定,他们只剩下陪跑的份了。
秋礼貌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现在只想赶紧面完,赶紧回家。
在等候区坐了大约一刻钟,一扇门从里面打开了。走出来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巫,深红色短发,长袍剪裁得体,胸口别着一枚表明着部门主管身份的银质徽章。
秋一眼就认出了她。
海蒂·麦卡沃伊。赫奇帕奇的追球手,和塞德里克同年级。那时候,她是塞德里克身边那个小圈子里唯一的女生,看秋的眼神永远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和一种天然的排外——你不是我们学院的,你不懂他,你是我们赫奇帕奇偶像成功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此刻,海蒂正坐在面试桌后面,翻着秋的简历。
面试本身乏善可陈,无非是那几个常规问题:你为什么对体育司感兴趣,你有哪些相关经验,你对英国魁地奇联赛的现状有什么看法。秋回答得中规中矩,心里清楚海蒂对她的了解恐怕比她自己简历上写的还要多。她脑子里一半在漫不经心地组织答案,另一半则在认真考虑——要不要干脆养只小猫,或者小狗?这样每天回家的时候,至少有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在门口等她。
秋努力维持着一个成年人该有的体面,撑到最后,她甚至觉得自己快要从身体里抽离出来了——一半还端坐在椅子上得体地微笑,另一半已经飘在天花板下面,冷眼旁观着这场荒诞的重逢。
面试结束时,海蒂放下简历,沉默了那么几秒。
“张。”她开口了。声音和秋记忆中一样干脆,但语气变了,“我欠你一个道歉。”
秋愣住了。
“大战那年,我什么都没做。”海蒂抬起眼,直直地看向她,“你参加了D.A.,你去了圣芒戈,你在霍格沃茨打了那一仗。后来我在《预言家日报》上看到你的名字,在参战人员名单里。我想写信给你,但不知道该怎么写。”
秋张了张嘴。她想说“没关系”,或者随便哪句成年人之间用来化解尴尬的客套话。但这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挤不出来。
海蒂也没给她机会。
“所以我现在当面说。是我那时候太幼稚了,说过你的坏话,传过你的谣言。我真的很抱歉。”她顿了顿,像是在消化自己说出口的这些话,“不过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认为你很厉害,很勇敢。真心话。”
把这些话讲出来显然也不容易,话音刚落,海蒂便迅速调整了一下坐姿,用指尖点了点秋的简历,声音重新变得公事公办起来:“另外,这个职位,太屈才了。初级专员,整理赛事档案,偶尔写写从来没人看的简报。你要是想来,我现在就可以签字,但你应该清楚这是份什么样的工作。”
秋走出面试室的时候,手里攥着那份录用意向书。海蒂给了她一周时间考虑。电梯来得很快,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下八层大厅的按钮。
回到魔法部大厅,秋在原地站了很久。她把“屈才了”这个词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嚼到最后,已经辨不出是什么滋味。没有得意,也没有感动,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在那里——你花了好长时间精心准备一场“屈才”的面试,然后一个曾经看轻你的人当面认认真真告诉你:你屈才了。你不知道该说一声谢谢,还是该觉得这一切讽刺得让人想笑。
她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条线头死死绞在一处,怎么也理不出一个清晰的头绪来。
这种状态幻影移形,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她甚至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隐隐约约地,总像有人在轻声唤她的名字。她环顾四周,大厅里全是行色匆匆的巫师,没有一张面孔是看向她的。那声音细若游丝,混在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里,几乎要让她以为是幻觉了。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远处最尽头那排电话亭上。不如去麻瓜的街道上走一走,晒晒太阳,让风吹一吹,她想。
“秋?”她刚迈出步子,身后又传来一声呼唤。这一回,真真切切。
秋转过身。
是赫伯特·弗利特,塞德里克最好的哥们。同一年入学,同寝室,同魁地奇队。塞德里克死后,是他堵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门口,一副他才可以代表塞德里克的姿态,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她说:他的东西你不能拿,要交给迪戈里夫妇。
此刻他站在魔法大厅里,和她隔着两步的距离,怀里抱着一大摞档案袋,牛皮纸的颜色衬得他整个人灰扑扑的。他比学生时代胖了一些,下巴的线条变圆了,那股曾经咄咄逼人的油嘴滑舌被时间磨去了棱角,整个人看上去柔和了许多,甚至有些疲惫。
“好久不见,你来面试?”赫伯特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访客徽章上。
秋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赫伯特还是学生时代那副健谈的模样。两个人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似的,说说笑笑地并肩往前走。秋从他口中得知,他现在在神奇动物管控司任职,正要去走国际壁炉,到罗马尼亚核查一批龙蛋的数量,有举报说某个走私集团又往英国境内偷运了不少龙蛋在私下贩卖。
气氛太过自然了,自然到秋甚至生出了一丝不合时宜的幻想——也许赫伯特也会向她道歉。
但事与愿违。
他们路过那座喷泉。视线上方,正好是现任魔法部长金斯莱·沙克尔的超大幅照片,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
“塞德的理想是当魔法部长,你知道吗?”赫伯特忽然开口。他顿了顿,仰起头望着那张照片,语气不像是在回忆一个死去的人,更像是在谈论一个只是出门远行、随时都会回来的人,“如果他还在,再过十五年二十年,说不定他的照片也能挂在上面了。”
秋当然知道。圣诞舞会之后,她几乎天天和塞德里克腻在一起,天南地北,过去未来,什么都聊。但她现在不想和赫伯特一起怀念过去,于是岔开了话题:“马尔科姆怎么样了?听说他进了职业球队。”
“你偶尔……会梦到塞德吗?”赫伯特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自顾自地问了下去。他的声音忽然轻了许多,像在自言自语,“说实话,我好久没梦见他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赫伯特,你想说什么。”
赫伯特看着她。大厅穹顶的灯光落下来,在他的眼镜镜片上滑过一层薄薄的光,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迪戈里夫人怀孕了。”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情绪无关的事,“塞德走了以后,家里实在太安静了。预产期是今年十一月。我们几个打算这个月去看看塞德,你要不要一起?”
秋的手指在长袍口袋里蜷了一下。
“我这个月还挺忙的,就不去了。”她说。
赫伯特的下颌绷紧了。
“五年了,”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一次都没去过。一次。你应该去陪他说说话的。”
“这是我的事。”秋的脾气一下蹿了上来。没有人有资格在这件事上指责她,没有人。“我明确告诉你,我不会去的。”
赫伯特的脸涨红了。不是奥利维耶那种从耳根慢慢蔓延的红,是愤怒的红,从脖子一路冲到额头。
“塞德暗恋了你快两年。”他的声音忽然变得粗粝起来,像是一句话在喉咙里堵了太多年,终于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破了,连血带肉地涌了出来,“从他意识到自己是一个青春期男孩的那天起,他就喜欢你了。你知道他花了多长时间才敢跟你说话吗?圣诞舞会前,他在寝室里来回走了一个小时,整整一个小时,就为了想好一句请你做舞伴的话。”
赫伯特的语速越来越快。每一个字都像被磨过的石子,从他嗓子眼里一颗接一颗地弹出来,打在她身上。
“你去看看他。你至少……虽然你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算久,但他爱你,从四年级开始,到他死的那天。”
秋没有说话,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疼痛是此刻唯一真实的东西。喷泉的水声忽然变得震耳欲聋,哗哗地灌进耳朵,把其余一切声响都吞没了。
她一点也不想听这些。塞德里克爱不爱她——这些早就和她没有关系了。她在心里嘶吼着,声音却被那该死的水声盖住,一个字也喊不出来。她很想冲进随便哪个壁炉,抓一把飞路粉,让那绿色的火焰一把卷走她。
但愤怒比理智更快一步,直接撬开了她的嘴。
“赫伯特。”她的声音在发抖,却一字一字清晰地钉在地上,“你现在记得他爱我了?学生时代你可从来没承认过这一点。那时候我是什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个外人。不能拿他的东西,不能代表他说话。”她看见赫伯特的表情僵住了,但她停不下来,“这还不算完。你在你最好的兄弟死后,肆无忌惮地在背后中伤他所谓最‘爱’的女孩——这就是你纪念他的方式?我可从来没觉得,你真的认为他有多爱我。”
“我中伤你?”赫伯特被这句话气笑了,“暑假一过,你在列车上就开始搭讪波特。圣诞节还没到,你们就已经在一起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然后你就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换约会对象。可惜——后来找的那些,质量一路下滑。”
秋以为自己会愤怒,但她没有。
她感觉到的,是另一种东西,一种从胃底缓缓升起来的、冰冷的荒谬感,像坐在剧场里看一出别人写的戏,而她被硬塞了一个从未试镜过的角色,连台词都是旁人替她填好的。
“我每天哭哭啼啼的,你就满意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把心里那些压了许久的话一件一件往外搬,“你怀念塞德里克——是真的怀念他这个人吗?恐怕你怀念的是你再也够不着的美好理想和光明未来吧,赫伯特副部长——假如有一届魔法部长姓迪戈里的话。”
她抬起头,望向头顶那张巨大的照片横幅。金斯莱·沙克尔正从高处俯瞰着整座大厅,目光平静而遥远。
“你现在职业发展并不如意,对吧?”她盯着他,语气里带上了恶意的、明晃晃的攻击性——哪怕她心里清楚,赫伯特并不完全是这样,“恕我直言,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的心理模式。你把塞德里克当成了心理上的父亲,就准备一辈子躺在他身上不起来了?快点长大吧,自己的路要自己走。”
她看着他涨红的脸,一字一字地把话钉死在地上。
“而且——你不会是把我当成你的心理继母了吧?连我能不能进入新感情都要管?我可一点也不觉得你有多高尚。”
赫伯特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成一种难看的铁青色。他张了张嘴,像是有什么话堵在了喉咙里。
秋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以后别再来烦我了。你没有资格管我,我也不需要你的认可。”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硬,高跟鞋敲在大厅的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她朝着电话亭的方向走出不到五步,手臂便被人从身后一把攥住了。
赫伯特的手指扣在她举起的小臂上,力道大得让她整个人被拽着原地转了个身。
“我看你——”他的声音颤抖起来,“连他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
然后,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奥利维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推开赫伯特的肩膀,整个人挡在了秋的面前。他比赫伯特高出小半个头,此刻胸膛微微起伏着,像是一路跑过来的。秋看见他的魔杖已经滑进了手里,握得很紧。
“别碰她。”他的声音紧张得几乎变了调,尾音微微发颤,却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大厅里有几个巫师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赫伯特踉跄了半步,站稳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错愕。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秋已经一把攥住了奥利维耶的手腕。
她拽着他,大步走向最近的那座飞路粉壁炉。绿色的火焰在他们踏入的瞬间猛地蹿起来,卷过他们的袍角。
“对角巷。”
火焰轰地一下将他们吞没。在绿光彻底遮住视线之前,她从奥利维耶的肩膀上方望出去,看见赫伯特还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张着,目光死死钉在奥利维耶身上,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下一秒,魔法部大厅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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