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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交通 带你领略一 ...
傲罗们的脚步声彻底消隐在楼梯间里,整栋公寓楼重新沉入那种昏昏欲睡的安静。秋站在门框里,奥利维耶·卡斯特尔站在门外两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攥着那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两个人面面相觑。
卡斯特尔的脸红得厉害。不是先前那种若有若无的淡红,而是活像被人迎头泼了半瓶红墨水。
“我——”
“那个——”
两道声音不偏不倚地撞在一起,又同时刹住。秋深吸一口气,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想笑。一整天的倒霉事层层叠叠地压过来,荒唐到某个临界点之后,反而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轻松。
“笔记本的事,”她抢在他再次开口之前说了出来,“我真的很抱歉。我——我看到那幅画像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害怕。”
卡斯特尔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父亲在东方有一些……嗯,怎么说呢,不太友好的故交。”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边缘,“我以为是谁盯上了我,想拿我去胁迫他,所以我跑了。笔记本是我幻影移形的时候不小心带回来的,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还攥着它。”
“不是——那幅画不是——”卡斯特尔的声音有些发急,法语口音在紧张时变得格外明显,“我、我是在餐厅里画的。一个人吃饭,坐在窗边。你当时就在对面,就那么一小会儿。”他顿了一下,像是给自己打了打气,“我太无聊了,就画了下来。后来觉得画得还挺好,就多描了几遍。我很少画得这么好。”
说完,他脸上的红色又深了一层,几乎要从耳根蔓延到领口里面去了。
我不信。老兄,你脸红成这样,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暗恋我。秋在心里默默下了定论。
这种情况在她身上并不稀奇。太多男生第一次主动和她搭话时都是这副样子,耳根泛红,眼神躲闪,话也说不利索。只不过眼前这位的英俊程度,让他此刻的窘态显得格外滑稽,又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
不过话说回来,独自坐在异国的餐厅里,对着窗外发呆,随便找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来填满视线,好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孤单——这种事,她也再熟悉不过了。
“……你是法国人?”她问。
“这周刚到英国,人生地不熟的。”卡斯特尔点头,“所以这次是我不好,大张旗鼓报案,差点给你添了大麻烦。我——”
他攥笔记本的手指又紧了紧:“我请你吃饭吧。赔罪。”
秋看着他。走廊的光线很暗,但他的眼睛颜色她现在终于看清楚了,灰色的,只是比塞德里克的那双要深一些。如果说塞德里克的眼睛是晨雾,眼前这双更像雨前的云层。
她把自己从那个念头里拽回来。
“开什么玩笑,自然是我请你。”她说,“说到底也是我不好,拿了你的东西。再说你刚到伦敦,哪有让你请的道理。”
秋转身朝客厅里探进半个身子。茶几上还摊着出门前没来得及收的茶杯,她用魔杖朝沙发一指,单肩包便从角落飞出来,稳稳落入掌心。
“走吧。”
门在身后关合的那一刻,客厅窗帘后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窸窣声。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他们并肩走下楼梯,脚步在狭窄的楼道里交错回响。卡斯特尔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她得微微仰头才能看见他的侧脸。这个角度让她的胃又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下,于是她迅速收回视线,盯着脚下的台阶。
秋推开公寓楼的大门。八月底的夜风迎面扑来,裹着伦敦夏末特有的气味——泰晤士河的水汽、街角炸鱼薯条店飘来的油香,还有公园里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气。她深深吸了一口,只觉得胸腔里堵了一下午的东西,终于被这股风撬开了一道缝,悄悄散去了一些。
“你对对角巷熟吗?”她随口问道,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穿着巫师长袍呢,麻瓜的地界还是别去了。”
“去哪你说了算。”奥利维耶说,“我几年前来过一次,只待了几天。这周刚过来,觉得……不太一样了。我们现在幻影移形吗?”
秋在公寓楼门口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街灯刚刚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把下午那些狼狈的痕迹都抹去了。她弯起嘴角。
“我猜,你肯定不知道骑士公共汽车。”她笑眯眯地说,“带你领略一下英国的魔法文化,如何?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
“当然好——”卡斯特尔嘴角微微扬起,那神情看起来巴不得这趟路程越久越好。
秋小跑到路边,示意卡斯特尔和她一同举起魔杖。
五秒钟后,一声尖锐的爆响。紧接着,一辆三层高的艳紫色巴士凭空出现在马路中央,裹着一股热风和浓烈的汽油味,巨大的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声粗粝的尖叫。
售票员是个长着招风耳的中年男巫,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用一种介于吆喝与唱歌之间的腔调喊道:“欢迎乘坐骑士公共汽车——紧急交通工具,带您去任何您想去的地方——当然我们只在不列颠境内运营,法兰西暂时还不在服务范围内——”
“对角巷。”秋在卡斯特尔惊愕的注视中掏出几枚银西可,递了过去。
“好嘞,对角巷!”售票员咧嘴一笑,露出两颗不太齐整的门牙,“两位里面请,当心台阶——”
车厢内部比外面看上去要大得多。几张铜架床沿两侧排开,床上铺着颜色各异的被子,有几张还挂着歪歪扭扭的帷幔。车厢尽头悬着一盏油灯,晃晃悠悠地燃着,散发出一种旧书与热巧克力混合的气味。
秋领着卡斯特尔上了三楼。这一层的布局与楼下无异,只是顶棚是透明的,抬头便能望见星星点点的夜空,以及两侧楼宇里漏出的灯火。他们走到车尾的空地,面前是一整面宽大的落地窗。
卡斯特尔站定脚步,环顾四周,脸上的表情在“礼貌”与“嫌弃”之间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他怎么知道我是法国来的?”他问。
“你举起魔杖了呀。不过——”秋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看好戏的意味,“你先站稳了再说。”
话音未落,整辆车便像被巨人从后面猛踹了一脚似的弹射出去。卡斯特尔踉跄两步,本能地抓住最近的扶手——一根从天花板垂下来的铜杆,上面还搭着不知哪位乘客落下的围巾。他刚勉强稳住身形,公交车便毫无预兆地来了个九十度急转,整个车身倾斜成一个让人胃部翻涌的角度。
秋松松地扶着栏杆,膝盖微曲,随着车身的颠簸自然地调整重心,站得稳稳当当。
“你——”卡斯特尔刚吐出一个字,公交车猛地向右一甩,他手一松,整个人便往左滑出三步,差点撞上一个正在打瞌睡的老巫师肩膀。老巫师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
秋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伸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骑士公交猛地一个重刹,车身震颤着停了下来,似乎是又有乘客要上车了。卡斯特尔垂下目光,视线落在她还搭在自己腕上的那几根手指上,又抬起眼,愣愣地望向她的脸。
秋被他这一眼盯得竟有些发窘。天地良心,她压根没想那么多,不过是看他站不稳,随手拽一把罢了。她索性大大方方松开他的手腕,摊开掌心,语气坦荡:“我们好像还没正式自我介绍过。我叫秋·张。”
卡斯特尔像是被她的声音从某个遥远的思绪里猛地拽了回来。他眨了眨眼,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比秋想象的要干燥温热一些,力道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谨慎,仿佛怕握重了她就会碎掉似的。
“奥利维耶·卡斯特尔。”他说,声音在颠簸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那个……你可以叫我奥利维耶。”
“你也可以叫我秋。”她说着,转头望向窗外。
暮色中的伦敦正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速度从车窗外飞掠而去。路灯连成了绵绵的金色光带,行人的影子被拉成模糊的长条,街角的红色电话亭与白色联排别墅像幻灯片般一帧帧闪过。一辆垃圾车和一辆黑色出租车并排飙驰,而骑士公交的车身却如黄油般丝滑地穿过了那道根本不可能容身的缝隙。
“抱歉啊,其实是我不太喜欢幻影移形。”秋忽然开口,“从一个地方瞬间变到另一个地方,中间什么也没有,太快了。坐这个虽然晃,但至少能看见路是怎么走的。”
奥利维耶没有接话,秋以为他被晃得太厉害没力气回答。但过了几秒钟,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咒语收尾时的气音。
车厢的地板忽然平稳了。
也不是整个车厢,只是他们脚下那一小片区域。晃动消失了,震动消失了,那种随时可能被甩飞出去的不安全感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秋低下头,看见脚边的地板隐隐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纹,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触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圈。
她转过头。
奥利维耶已经站直了身体。他的右手还握着魔杖,杖尖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尽的光芒。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但脸上的表情已经镇定下来了。他注意到秋的目光,耳根又开始泛红。
“一个空间稳定咒。”他把魔杖收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图书馆里说话,“范围不大,但是维持一段时间没问题。原理是把参照系从地面转移到——”
秋低头又看了看脚下那层淡金色的光纹,然后抬起头,望着他的脸。
“那多无聊啊。”她脱口而出。
奥利维耶愣住了。
“整条街都在晃,就我们脚下不动,跟站在岸上看别人划船有什么区别。”
秋不是故意要为难他,她说的是真心话。那些晃动、那些急转、那些让人胃里翻江倒海的颠簸,她确实不讨厌。甚至,在某种说不清的层面上,她需要它们,需要一个比她的思绪更乱的东西,来盖过脑子里的那些声音。
奥利维耶看了她两秒钟,表情傻兮兮的。
然后他做了一件非常蠢的事。
他重新抽出魔杖,杖尖朝地面轻轻一点。淡金色的光纹闪烁了一下,像被吹灭的蜡烛一样熄灭了。脚下的地板重新恢复了它应有的本性,也就是说,立刻剧烈地晃了起来。
问题是,秋完全没有准备。
她正站在那片平稳区域的边缘,重心刚刚从一只脚换到另一只脚。脚下猛然传来的晃动让她整个人朝右侧倾倒过去,而右侧,恰好是一张带轮子的床铺。
骑士公交的床铺和普通巴士的座椅不一样,它们是可以移动的。在剧烈的晃动中,床铺正沿着轨道缓缓滑动,像一块漂在水面上的浮板。秋侧着身子栽进去的时候,床铺被她的重量一压,立刻顺着轨道朝车厢另一头滑去。她的后背陷进那张不知被多少人睡过的、带着一股陈年烟草味的床垫里,长发散开来铺在被面上,单肩包的带子从肩膀滑落到手肘。
奥利维耶慌慌张张地朝她跑过来——说是跑,其实是在剧烈晃动的车厢里跌跌撞撞——伸出手想要拉她起来。但他的手刚碰到她的手腕,巴士就来了一记凶狠的刹车,他的脚底一滑,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
他及时用另一只手撑住了床沿,才没有整个人压到她身上。但即使如此,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已经近到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秋能看见她投在他瞳孔里的影子,能闻到他袍子上那股极淡的、像是青草混着旧书页的气息。
“对、对不起——”
奥利维耶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弹开,后背撞上了对面的扶手杆,发出一声闷响。
接下来的一站路,他们活像被丢进滚筒里的两只猫,手忙脚乱地抓住一切能抓的东西,袍子被甩得不成样子,头发彻底没了形状。等终于勉强站稳,两人都已是一副劫后余生的狼狈相。
好在破釜酒吧很快就到了。
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车。秋的脚踩上石板路面时,膝盖还在微微发颤。奥利维耶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一只手扶着路灯杆,另一只手撑着膝盖,弯腰喘了口气。他深蓝灰色袍子的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底下白色衬衫的领尖。
“抱歉。”他懊恼地说,“我实在是太傻了。”
“多难忘的回忆。”秋安慰他,“说真的,在骑士公交上看星空还挺美的。”最后那两分钟,她干脆放弃了挣扎,双手平放在肚子上,安安静静地欣赏起透明顶棚外的夜景来。
奥利维耶抬头望了望夜空。然后,他的表情忽然变了,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方才的放松,到困惑,再到一种猛然收紧的恐惧,整个过渡不过短短两秒。
“泽菲尔。”他的声音骤然尖锐起来,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中了,“我的泽菲尔!”
秋怔了一下,看见他迅速撩开袖口,露出手腕上那条缀着宝石的腕带,才猛然反应过来——泽菲尔是那只戴着宝石项圈的黄蓝色大鹦鹉。
她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刚才的画面:从公寓出门,关门,下楼,走到街上,举起魔杖拦下骑士公交。每一帧里,都没有那只黄蓝色大鹦鹉的影子。
“它在你家。”奥利维耶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我好像把泽菲尔忘在你家了。”
“幻影移形吧。”秋果断地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消失了。幻影移形的挤压感再次袭来,又再次褪去。秋的脚重新踏上公寓走廊地板的时候,正好听见奥利维耶在她身后落地。她没有回头看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门,魔杖在锁孔上轻轻一点。门弹开了。
客厅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窗帘半掩着,夕阳最后的光已经变成了灰蓝色,家具的轮廓隐在昏暗里。
“泽菲尔?”
房间里很安静。
秋打开壁灯。暖黄色的光铺满了客厅,把所有的阴影都逼到了墙角。她扫视了一圈,书架上,灯罩上,厨房的料理台上,都没有那只蓝黄色大鹦鹉的影子。
“泽菲尔!出来!”奥利维耶的声音里带着怒意,但更多的是压不住的恐慌,“再不出来我就调项圈了!”
客厅尽头那面蓝色天鹅绒窗帘的下摆,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秋的目光锁定了那里。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手指捏住窗帘的边缘,然后猛地一掀。
黄蓝色的羽毛在壁灯的光线下炸成一团耀眼的色彩。大鹦鹉泽菲尔端端正正地蹲在窗台上,翅膀收得一丝不苟,脖子上的宝石项圈闪闪发亮。它歪着小脑袋,用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仰望着秋,眼神里带着一种毫无疑问的、属于恶作剧得逞者的得意。
“躲猫猫!是泽菲尔赢了!”
泽菲尔飞扑进奥利维耶怀里的那一刻,秋看见他的肩膀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塌了下去。
过了好一阵子,奥利维耶才算真正缓过来。他把泽菲尔安置在肩头,用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随后转过身来面对她。他的眼眶还泛着一点浅浅的红。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秋等着他。
“我们还一起去吃晚饭吗?”奥利维耶问得小心翼翼,仿佛过去这一个小时里发生的一切,桩桩件件都是他的过错,仿佛他已经准备好了,随时接受她说出那个“不”字。
秋看着他。他灰色的眼睛里映着一小点窗外透进来的光,嘴唇紧抿着,整个人站在那儿,像是在等一个至关重要的答案。
她忽然觉得,今天这一整天——从早晨睁开眼到此刻站在这里——那些面试落败的羞耻、错过签售的沮丧、在哈利和金妮面前落荒而逃的狼狈、被傲罗找上门的荒唐,统统像骑士公交窗外的街景一样,被甩在了很远很远的后面。
“当然要去啊。”她说得理所当然,“我都快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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