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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野花(上) ——我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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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觉得自己生来卑贱,就算我贱。
介,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可能是因为他生活在木星——这里的木星不是指那个超级大的正统木星,而是指它的一堆卫星和周围的空间站组成的一片人类居住区域。
这里的人类普遍特征就是腿比较长,可能是人类慢慢进化引起的。看起来有点像“介”字,所以介就这么有了名字。
别人当然不会这么取名,太随意了。
但是介活的也很随意,有一个随意的名字理所当然。
现在这个地方人口流动不少,常住人口没多少。
能在这个地方定居的,大部分都是收垃圾的,要不就是乞丐。
介是常住人口,然而没有上户口--原因很简单,没有人给他上户口,他是孤儿。
这个户籍管理一塌糊涂的地方没有什么福利院,什么救济机构,这里的人都是自生自灭的。
介很幸运,被一个同是捡垃圾的流浪汉捡来养了几年,不过他还没长大,流浪汉叔叔就在搬运大件钢管的时候被断裂落下的钢管戳穿了。
他是自己出去的,介太小了,于是他每天就把介放在大街的一个角落,在他面前放一个感应终端,这是乞讨。
介不知道自己每天能收入多少,总之那叔叔会保障他不饿死。
他很早就想明白了,自己可能只是对方的一个赚钱工具,每天能带来额外的收入。
流浪汉被戳穿的时候没有死的很快,这样的伤势救活也不难,就是费钱的话。
流浪汉没有钱,不过在他考虑钱的问题之前,他就死了。
因为没有人把他从那钢管上取下来。
介不知道他在哪里捡垃圾,但是后来有人通过流浪汉的个人终端找到了他,把他带去见流浪汉。
那时流浪汉已经从钢管上被取下来了,他躺在地上,看起来格外苍白。
“他是你爸爸吗?”有人问。
“也许是吧。”介回答道。
他看看流浪汉丑陋的脸,告诉那群人:“麻烦你们把他处理好,用他个人终端里的钱。”
介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介就这么拥有了一笔数量很小的钱——够他省吃俭用过三天。
但是他现在有了一个非常破旧的个人终端机——小小的屏幕上满是划痕,但是好歹能用。
通讯录里全是垃圾处理厂的电话,介想了想,还是留着了。
这个年代的八岁儿童拥有手机能干什么呢?反正不是打游戏,不然真的会饿死的。
介也开始捡垃圾,因为年纪小,力气小,不会开也没有飞船,收入微薄的可怕。
他对那位流浪汉的感情很浅薄,但还是会在饥饿的时候想起他--一闪而过的念头。
他只在乎利益,别的都不重要。
捡垃圾收入相当微薄,有时候介实在是没钱弄吃的东西了,他也会去那些有钱人聚会的地方,在角落里和清洁机器人抢夺它正在清扫的食物。
上层人谈生意的地方,酒桌的食物,多少原封未动就被清扫销毁——在这个便携营养食物扫荡各星系的时代,这种方式做出来的食物可谓奢侈品。
上层阶级的本质是浪费。
机器人只听从程序的指令,想抢夺食物相当困难,往往是在机械臂拖扯着他的衣领的时候,介还在拼命往嘴里塞吃的。
能吃一顿是一顿,反正对于这样抢夺食物的小偷,最大的惩罚也就是打一顿丢到外面的垃圾站旁边。
自己和垃圾的性质差不离,介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从另一种意义上说,还附赠回家服务。
后来介终于成长了起来,少年人身材抽条的很快,不久从远处看就是一根清秀的杆子了。
是的,杆子,因为终究是营养不良,长得骨头跟不上皮肉的。
好说歹说身高是跟上了,妥妥一米八几,看着相当能吓唬人。
于是介捡垃圾的收入多了起来——他开始打架,和同行抢能回收更多价钱的东西,晚上也终于能走进那些拾荒者聚集的小酒馆,在那里获得一条长凳或一块垫子休息,不用风餐露宿。
最热闹的小酒馆名字叫“氧气”,很贴切,对于久住这儿的流浪者们来说,这酒馆就像氧气一样不可或缺。
酒馆的老板是个gay里gay气的家伙,留着一头精致的浅紫色长发,眉目昳丽,平时总是在人群间坐着,偶尔能看见他和客人聊天喝酒,却整个人透露着一种不属于这里的气质,从来不担心说错话,而且谎话连篇,尽忽悠人。
用介的话来说,就是江湖骗子。
介和那里的调酒师关系不错,两人总是就着清酒聊天南海北的事,这调酒师姑娘长得很张扬,性格倒是沉静,能回怼所有让她觉得不爽的调笑。
介问她为什么老板不管她气走客人的行为。
她把一个杯子用柠檬片擦擦杯口,沾上一圈细砂糖:“因为其实我才是这酒馆的老板。”
介表示惊讶,接过她调好的酒抿一口。
微微辛辣,甜苦,凉。
他眯着眼睛含住薄荷叶,看一眼独自坐着的老板:“看出来了,他不是这里的人。”
“是啊——但是他来了的话,我就只配在这里调酒了。”调酒师又开始擦拭杯子,准备下一杯订单。
一个大汉冲着她吹口哨,她停下动作,抬起眼看他:“什么事?”
大汉呲着牙笑:“晚上有约吗?”
一块冰块直直弹过来,砸在他脸上。
调酒师继续擦杯子:“没有,手滑了,抱歉。”
介正在好整以暇地看乐子,那人的手就摸到了他大腿上:“她没有空,你呢?”
介给了他一拳,下手快准狠——打架练出来的。
他从吧台的椅子上下来,撸起宽松的卫衣袖子露出手臂,肌肉线条流畅。
他说:“好啊,不过我是上面那个,还有一点不为人知的S-M~小癖好,刚刚性致来了先试试手,上楼去,保证干的你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大汉就站起来,骂了几句难听的,走了。
调酒师笑:“满嘴花言巧语的家伙,顺眼的不顺眼的你都周旋,也没见你真的往床上带。”
介耸耸肩:“万一我中意的是你呢?”
调酒师翻了个白眼放下杯子,说:“得了吧——我在酒馆里这么多年,弯的直的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介还是笑:“你说我是弯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
一个恶劣的沙尘天气,介坐在酒馆的长凳上。
他们赌博,这样的天气他们大多数没有收入,因为根本没法工作。
所以他们把时间花在赌博上,获得或者失去金钱。
介没有去吧台那边找调酒师聊天--没有钱的时候他不会去吧台。
老板难得的也过来了,参与他们的赌博。
他下场的时候不多,介也不多,一个有的是钱输,一个很难输钱,他们两个在赌桌上有来有回,看的一众人眼花缭乱。
“有钱啊老板,别送了老板——”旁边有人哀嚎。
老板输了数目不少的钱,然而桃花眼始终含着笑:“一掷千金为美人,我乐意。”
介就语气黏黏糊糊地回他的话,一群人唏嘘。
老板也是个挺直接的人,又输一局,他把剩下的筹码全部一推:“不玩了,跟我上床吗?”
介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对方,试探的眼神最终没逃过对方的眼睛。
老板说:“我是上面那个。”
“那可惜了。”介拢了一把桌上的筹码,“我也是诶。”
“老板居然是上面那个啊......”旁边有人窃窃私语。
“很惊讶吗?没见识。”老板站起来走向一边,“今天是难得,这位的皮相着实不错,臣服于人下的时候应该很诱人。”
“是吗——老板也不差。”介依然轻松地回答着。
这些成年人的话题他信手拈来,而谁也不知道介其实还没成年。
暴露年龄有点丢脸,介索性就缄口不言。
老板离去了,留下一堆流浪汉重新开了赌,介赢够了,就不再下场,只是跟着闲聊。
“你父母什么人啊,你能长这么俊。”一个外号“抹布”的流浪者凑过来,给他塞了一杯调酒,”老板说这杯他请。“
“不知道,没有父母。”介喝一口,差点全喷出来,“这是辣椒水吗?!”
“老板说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旁边有人笑着搭腔。
“想献身老板你就去啊。”
......
"你是哪个名门贵族的私生子吧。”刚下赌桌的一位搭上介的肩膀。
介把那杯毒药一样的东西一口喝下,品着里面最后浓烈的蜂蜜味道:”那我怎么知道,丢都丢了,再找回来也不会认。”
一人煞有介事地敲了敲桌子:”是有这样的事,政治联姻貌合神离,在外面快活产生意外,就就医担心留下记录,就把孩子悄悄生下来丢掉——“
介笑笑:“想象力挺丰富啊老兄。”
接下来的话题就走向下流了,介拿着空杯子走向吧台,把杯子放下,到一边的壁炉边睡觉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