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故事旧回忆》晚安安hen不安

7、菲格小姐 ——你是我

　　——你是我关于我的过去唯一的记忆。

　　菲格，一个大走私集团的正牌总裁，特别有钱。
　　如果她的身份是公开的话，怕是有不少人想爬她的床，为自己寻找一根“金大腿”抱牢固了，后半辈子过吃喝不愁，一眼望到头的奢侈人生。
　　可惜，几百岁的菲格，看起来十几岁的身体。
　　她曾经出过事故，被不靠谱的父母坑的，差点死了，后来活是活了，就是和她母亲一样不靠谱的她母亲的朋友坑了一把，成了这幅永远长不大的样子。
　　这身体之前还小一点，不过好歹长高了一些，至少不那么像儿童了。
　　可是菲格之前的身高有一米七多！
　　她有一个朋友兼下属，名字叫介，长得不错，可惜是男同，带了个对象回来，还是那位和她母亲一样不靠谱的她母亲的朋友的孩子。
　　这两位都用一副长辈的嘴脸对待她，介说她应该去找寻自己的“另一半”。
　　菲格冷笑：“需要你关心吗？我有另一半。”
　　有没有呢？菲格觉得有就是有。
　　......
　　菲格走进自己的房间，抱住那只丑丑的玩具熊：“菲格小姐，我回来了。”
　　她的面前空无一物，但是她就是能看见一个温柔的身影从玩具熊身后闪来，温柔地弯下腰拥抱她，亲吻她的额头。
　　她注视那双温和的眼睛，那与自己别无二致的眼睛，注视自己。
　　然后她走向沙发，十分不修边幅地倒上去：“菲格小姐，好像到了一些花开放的季节，我希望晚上能去观赏一下。”
　　菲格不喜欢花，她不喜欢一切没有实际意义的东西，但是菲格小姐喜欢，所以花是给她看的，也是为她种的。
　　介不理解菲格在飞船里做了温室，用最古老的方式培育花朵，但是菲格不需要她理解，菲格不需要任何人理解。
　　不过菲格小姐会理解的。
　　菲格小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从菲格开始一个人开始。
　　菲格小姐二十四岁，永远二十四岁。
　　二十四岁的菲格小姐喜欢一切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大多会喜欢的东西，留着粉色的长发，会在上面扎上紫色蝴蝶结。
　　但是菲格小姐不喜欢表达自己的喜欢和在乎，总是冷着脸面对一切事物，然后在无人的时候悄悄笑一下。
　　现在都没关系，菲格与菲格小姐，她们面对彼此的笑永远是真心的。
　　菲格会争取自己想要的所有东西，她会给菲格小姐所有想要却不曾开口的东西。
　　“我希望今天可以看到那株茉莉开花。”菲格小姐温和地笑，抿着嘴，“也许那些水仙块茎也开花了呢？”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先接吻，然后去剪下一些花枝，放进带水的玻璃瓶里。”菲格歪着头回答，手揪扯着沙发单，顽劣的可怕，“你过来嘛，菲格小姐——”
　　那身影就走来了，在房间温和的日光灯下，菲格拉住那纤弱的手腕，把菲格小姐拉近。
　　——菲格小姐真轻啊，好像是空中袅娜落下的羽毛。
　　菲格仰起头，触碰到那片柔软。
　　菲格小姐闭上了眼睛，但是菲格从来不在这种时刻闭眼，她只是专注地注视着对方，描摹那轮廓。
　　最后菲格的目光落在菲格小姐微颤的睫毛上，然后两人轻轻分开。
　　"去上面吧。”菲格说。
　　菲格到上面的时候，介和人人也在那里。
　　当然他们两个不重要，借总裁的空中平台撩汉没什么，总裁本人也不介意。
　　不过菲格还是在听到介说“我不缺钱”的时候忍不住毒舌了一句：“你当然不会缺钱，因为这个平台是我建的。”
　　这空中平台就是整个飞船的最上层，是玻璃穹顶，造价不菲。
　　然而唯一的作用似乎就是看星空，实在是非常具有浪漫情怀－－不过风格实在是不符合这飞船主人的实用至上主义。
　　菲格小姐在轻轻地笑，是很开心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小小的乐子。
　　撇开那对男同鸳鸯，菲格走向玻璃温室。
　　里面的培育箱种的都是鲜花，种类很多，稍微有点拥挤。
　　两边的架子上一排水仙花，淡黄的花朵和浅色木制的架子搭配的正好，可能是培育设备刚刚浇了水，花瓣上有水雾，本就薄薄一片的花瓣看起来已经半透明了。
　　菲格回头：“菲格小姐！茉莉开花了！”
　　菲格小姐在培育箱前面蹲下，伸出手指点在茉莉的花枝上：“很香，是植物特有的芳香烃味道吗？”
　　菲格就拿小剪刀，把菲格小姐点过的花枝剪下来：“可能吧，我不喜欢生物化学。”
　　菲格小姐接过那些花枝，在瓶子里放点水，把花枝插进去，手法精巧的可怕：“你喜欢这些事物就足够了，我们不需要探究更多了。”
　　菲格看那瓶子放在架子上，漫不经心地走向玫瑰花丛，扯下一片艳红的花瓣塞进嘴里，表情就突然很沉静：“菲格小姐？”
　　菲格小姐低头亲吻她，是很苦涩的味道。
　　“你看，美好的事物也有苦涩的味道。”菲格咽下那花瓣，指腹轻轻划过脸颊，“可惜我不会为了一瞬间的失望落泪。”
　　菲格小姐的眼眶里就满是泪水，这是小事，菲格小姐不会在人前表达自己的脆弱。
　　但是菲格踮起脚亲吻她，却不抹去她的泪水，于是眼泪就会落下来。
　　菲格说：“我希望你能随心所欲地表达你的痛苦。”
　　菲格回味那一丝苦味，还有浓烈的花香。
　　然后察觉是谁在赐予她苦难。
　　“我使你苦难，而我是苦难过后的你。”菲格说道。
　　“而你亦使我免于苦难。”菲格小姐回答，脸上泪痕犹在，像雨后泥泞然而闪闪发光的路。
　　她们第三次接吻，菲格听见外面两位从另一边靠近了这里。
　　她们再一次离开彼此，然而眼神依然纠缠。
　　菲格拿起玻璃瓶：“走吧，菲格小姐，介看见的话会送我去看那位医生的。”
　　“为什么呢？“菲格小姐问，“存在的爱就是不可抹杀的爱。”
　　“是啊——”菲格笑道，“希望他们不会想到用这里的花玩什么奇奇怪怪的play，算了，年轻人玩得花，随他们去吧，反正现在飞船上有医生。”
　　菲格小姐听着就笑：“你有很多有趣的朋友了。”
　　菲格点头：“但是你清楚你拥有一个谁都不可替代的位置。”
　　“爱情的具象化。”
　　......
　　再回到房间，那花就被放在桌子上。
　　“你希望他们都知道吗？”菲格趴在床上问菲格小姐。
　　菲格小姐坐在床边，解开菲格头上的紫色蝴蝶结，那一缕头发散落下来，被菲格随手撩上去。
　　“该睡觉了。”菲格小姐说，”我其实不希望他们知道的。“
　　菲格翻了个身：“那就不要让他们知道。”
　　“我的世界只有我一人，这是独属于我的爱情。”
　　“暴烈然而轻缓的，不可磨灭的。”
　　菲格睁着眼，闭上眼的时候却有液体滚落下来，带出一条泥泞的路。
　　“你总是不睡觉，科研不重要的，菲格小姐。”她说。
　　菲格小姐放轻了声音：“什么时候你不再为任何事顾虑，等那时候，我就不会再这样了。”
　　菲格抱紧了玩具熊：“我总这么想，你可以站在我背后吗？”
　　“你应该把我放在背后，而不是频频回头。”菲格小姐关上了房间的灯。
　　“不会不回头的，就算我往前走。”菲格在黑暗中喃喃，“我所爱者即是过去。”
　　她闭上眼睛，感受落在脸颊的，并不存在的温度。
　　“你知道我永远不能忘却的过去就是你，也因为这一切使我爱过去的我。”菲格轻轻地闭上眼睛，“你是我过去里唯一不令我厌恶的事物。”
　　“而我也是那么热切地渴望你。”菲格小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