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故事旧回忆》晚安安hen不安

2、远方只有我一人（中） 忽然有一天

　　忽然有一天，基地上来了一批较大的飞船，人声也格外嘈杂。
　　一个带着小眼镜的年轻人打开了0025的房间，叫她出来。
　　“你，到那边去，上三号飞船。”他对0025说。
　　0025走的时候回头看他：“我们要离开这个星球了吗？”
　　001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刚刚说话了？”
　　0025回答他：“难道我是哑的吗？”
　　001推推眼睛：“我还没听过这些人造人说话。”
　　0025不走了：“你似乎不是在和我说话。”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人造人产生兴趣了？”一个轻松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0025身后传来，话里话外都是不加掩饰的调侃。
　　皮克斯奥从0025身边擦过，用手掰过她的肩膀：”快去三号飞船吧，贪玩可不是好习惯。”
　　“别像这位科研员哥哥一样，这么大了还是贪玩。”
　　0025号转过身，往外面走去：“好吧。”
　　那些飞船起飞，载着很多的人造人飞往未知的地方，0025从飞船上往下看，看有闪着红蓝光的飞船靠近那颗小星球，随后明亮的闪光在星球上亮起——它正在趋于毁灭。
　　皮克斯奥站在001的身边：“看到那些星际刑警了吗？你的救世主们。”
　　001看着那些受损的星际刑警飞船，看着他们乱成一团，试图拯救被炮火淹没的同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皮克斯奥故作惊讶：“那难道是说，你因为同情人造人，不希望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被丢下，所以主动请求在基地受到袭击的情况下去撤退人造人？看来还是我的思想不够高尚，居然以为你是要借此向警察求救。”
　　001只是说：“你说过研究结束后会放我们回去的，但是现在看来你们没有这个想法。”
　　“这个啊——一你难道没有发现有一架飞船已经把你的工友们送走了吗？”皮克斯奥乐呵呵地去摸001的头。
　　001躲开头，猛然喊道：“那我呢——！”
　　他没有力气去问自己为什么还在这里，他清楚且明白地明白了这个阴谋——一个名为“皮克斯奥”的阴谋。
　　皮克斯奥笑得很有深意：“因为我想单独留下你陪我玩一段时间嘛。”
　　在巨大的悲愤作用下，00猛然抽出了激光枪，对准了皮克斯奥。
　　皮克斯奥眯起眼睛：“居然还能弄到枪，看来我确实是小看你了。”
　　他一步步逼近001，看着对方的手指在紧张和恐惧的作用下颤抖地按下扳机，却没有发生任何事。
　　他握住001的手腕，手指绕过枪身，拉下保险栓：“宝贝儿，你完全不会用枪呢，要先把保险打开。”
　　“你觉得你可以击杀我吗？”
　　“留在我身边怎么样？也许我玩腻了就会放你走也说不定呢？”
　　001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后退了几步，眼睛猛然闭上又睁开，他的手在扳机上收紧——然后把枪口转向自己。
　　“我有选择生或死的权利。”001的头部被激光束击穿——小口径的激光枪很仁慈地为他留下了还算整洁的死状。
　　他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激光枪滑出去好几米远。
　　皮克斯奥漠然地看着眼前的人为他演出了一场生命的悲剧，挥手招来清洁机器人。
　　“我的玩具挺有骨气的，不是吗？”
　　......
　　0025以及其他人造人被送上了一艘很大的飞船，第一个夜晚，拍卖进行。
　　这艘极其庞大的飞船承载酒色，金钱以及邪恶，吸引着各色下流的人来到这里，释放他们的欲望。
　　0025坐在拍卖台上——那些最好看的都不对外出售，不过很显然她没有0030号那样的实力。
　　有解说员在各个台子之间奔走，不遗余力地推荐着这些“产品‘。
　　0025听解说员和一个看起来有购买意向的顾客沟通，貌似是在讨论自己。
　　“这几个款式价格低，是一批医疗人造人，但是构造都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没有你们推销的‘那种’功能咯。”
　　“是的。”
　　“这个看起来好小。”
　　“后面可能还会长的。”
　　事实是人造人的外貌基本就是已经长定型了的，除非后面受到伤害或者衰竭死亡，很难再有改变。
　　不过导购为了销量忽悠顾客很正常。
　　“这个有耳朵没有尾巴，我想要有尾巴的，操的时候比较带劲。”
　　“好平，没有胸啊？这个真的是女性人造人吗？”
　　直到拍卖会散场，0025也没有卖出去。
　　没有卖掉的人造人又被聚集到一起，他们依然需要为公司服务，创造财富。
　　整个飞船差不多就是一个巨大的夜总会，留下来的人造人抽取了姓名，按照等级划分——你可以用不同的价格得到“服务”。
　　医疗型人造人被聚集到地下一层的医疗舱，负责救治工作。
　　有人过来简单交代了他们，这些人造人就自己忙碌了起来——他们就是为此而生的。
　　0025穿着统一分发的白大褂，坐在新分配的小房间里，拿起自己的名牌。
　　G－0025 安穆柃枘
　　在这里除了那些炙手可热的头牌，没有几个人造人有被称呼名字的机会。
　　但是人造人之间却开始互相称呼姓名，这些“人“似乎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寻求一些归属感，或者只是出于对那些真正的人类的模仿。
　　每天都有很多人或者人造人被送往医疗舱，或者这些人造人需要用担架等辅助工具把他们带进来。
　　他们要最大限度地保证这些伤者不会死亡。
　　安穆会思考为什么他们受伤——或者其实不需要思考，每一位伤者身上的伤痕会告诉他们一切。
　　这些医疗人造人可以用目光使他们陷入最深的昏沉之中，进行医治，最后他们总会清明地醒来，继续这样的生活。
　　但是不是所有伤都可以迅速恢复的——哪怕他们让一些人造人可以快速恢复。
　　安穆被安排在住院部工作。
　　两张相邻的病床上躺着两位病患－－0030号和0102号。
　　他们正在聊天，安穆端着托盘走到了0102号的病床边：“向-南-西......起来换药了。”
　　向南西把白色的被子撩开，背过身趴在床上：“医生，谢谢你愿意称呼我的名字。”
　　向南西看起来也长得很小，黑发黑眼，白皙的像是瓷器做的。
　　他被抬进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身上的伤手法非常暴力——就算他们这批人造人拥有一点快速恢复的能力，伤成这样也很难好得快。
　　现在他毫无顾忌地把自己的裸体暴露出来——人造人的情感和基本伦理一开始都是一片空白，现在这机几位都是人造人，所以完全没有“不妥”的意识。
　　0030号看着安穆给向南西上药，在一旁轻轻开了口：“你们说，如果暴露身体是正常的行为，为什么那些人还要穿上衣服呢？”
　　她的声音略微嘶哑，实在不怎么动听，里面还混杂着属于蛇类的”嘶嘶“声。
　　向南西摇头：“也不是吧，你看他们用自己的器官插入我们的时候就不喜欢穿衣服。”
　　安穆手上的动作不停：“可能这就是人类的通性？我和他们接触的比较少。”
　　0030号的尾巴在地上滑动，缠上安穆的脚踝，被安穆用一只手拨开。
　　安穆收拾托盘，向南西趴在那里没有动，0030号眯起眼睛：“医生，我见过你，有名字吗？”
　　安穆看向她：“安穆柃枘，叫安穆就好——我记得你。”
　　0030号目光穿过安穆投向远处：“我叫朵丝莉，没想到能和你再遇见。”
　　安穆索性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我知道，我们是同一批的人造人。”
　　床上的向南西长长地喘了一口气：“你们认识啊?朵丝莉，原来你原本是医疗型的？”
　　朵斯莉苦笑一下：“是啊——所以我没法恢复的那么快，他们说如果我再用眼睛让客人昏迷就挖了我的眼睛。”
　　于是他们成了朋友——在朵斯莉和向南西常常光顾医疗舱的情况下。
　　他们给安穆讲上层的一切一切，关于那些霓虹灯下的罪恶交易。
　　安穆就听着，不向往任何事物。
　　没有工作的时候安穆会去翻阅一些打印资料－－他们当然不会给人造人配备电子设备，他们医疗部平时联络都只用简单的电子对讲机。
　　有一天安穆打开门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皮克斯奥博士？”
　　对方斜靠在门框上，金属的眼镜框流转着投射下来的灯光，一身素色风衣也掩盖不了他那独特的气质。
　　他笑眯眯地开口：“0025？你好啊。”
　　安穆手里还拿着扫把：“挂号要去那边，这是住院部。”
　　皮克斯奥貌似是失望的样子：“我以为你会问我001去哪里了。”
　　“然后你可以用他的下场恐吓我对吗？”安穆把扫把安装在清洁机器人上， “我没有想知道他的下场的意思，看来你只是想借这个话题回忆一下他。”
　　皮克斯奥很显然是有点吃惊：“你是人造人？”
　　安穆看着他：“我不是难道你是？”
　　她深蓝色的的眼睛很明亮，皮克斯奥却总觉得不搭调。
　　他慢慢地打量了安穆一会儿：”你说话有点欠揍——背过身去。”
　　安穆就背过去：“怎么了？”
　　皮克斯奥笑笑：“你这样才像个小天使。”
　　安穆转过来了：“那还是不用了。”
　　皮克斯奥又对上那深色的眼睛，他不悦地皱起眉头。
　　安穆非常令人不悦地指出：“你应该上去找快活，负一层没有天使。”
　　皮克斯奥就把手插进口袋：“我需要一个新的助手，就你了，跟着走。”
　　安穆没有动：“我只是医生。”
　　“我说、够、了，跟着、走。”皮克斯奥一字一顿地说。
　　“但是我还要负责住院部。”安穆又说。
　　皮克斯奥叹了一口气：“没事的时候你可以回来。”
　　安穆就拍拍扫地机器人的头，跟着他走了。
　　皮克斯奥把安穆放进一间大房子，让她整理资料。
　　安穆对此指出：“你为什么不用人工智能来做这些呢？”
　　皮克斯奥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因为我需要你边整理边学习，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高级人工智能。”
　　他又加了一句：“还有，你的话有点太多了，001之前当我助手的时候话很少。”
　　安穆翻着文件：“我知道我的话很多，但是我以为博士您这样的话唠应该是闲不下来的才对。”
　　皮克斯奥：“那你知道吗？本来001话很多的，但是我操了他一次之后他就开始拒绝和我交流了。”
　　安穆点头：“嗯.....可能他沉默的时候都在心里骂你。”
　　皮克斯奥：“......”
　　他现在感觉自己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你如果再继续这样没营养的闲聊的话，我就把你送去和你的那两位人造人朋友作伴。”
　　安穆把一堆纸质文件整理好，皮克斯奥指指桌上的电脑：“里面还有——会用电脑吗？”
　　安穆点点头：“我会写病历之类的，虽然医疗舱里没有写病历的需求。”
　　她开始操作之后就接上了皮克斯奥的话：“你真的觉得我会有生意光顾吗？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我有性趣的人不多。”
　　她还挺高兴：“我上去接病人效率最高，因为我被客人骚扰的概率最小。”
　　皮克斯奥：“我相信把你的嘴封上可以改善这个情况。”
　　安穆：“好吧，从现在开始我保持安静。”
　　一堆莫名其妙的文件陪伴着安穆度过了剩下的时光，而皮克斯奥就那样撑着头看她。
　　安穆停下手：“博士，晚上我得回去值夜班。”
　　皮克斯才挥挥手：“那你回去吧。”
　　安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地上的纸质资料去丢给清洁机器人，几天之后这些资料，我需要你直接上手操作。”
　　安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