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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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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方映秋拿着帕子的手狠狠地点了点应惟熙的头,应惟熙跪在地上,不服气,“这事应惟霁若是认下就罢了,若是传出去,你可想过外面人要怎么说我们御史府!你的名声也不要啦?”
应惟熙没抬头,她讨厌应惟霁,从小就讨厌,那时方映秋还未被扶为正室,来往的夫人和方映秋聊起应惟霁“前两天被院使带在身边,听说被皇后娘娘夸奖了好半天长得好,礼仪做得好,还问院使要不要将她嫁给皇子。”转头看见小小的她站在门口,夫人们笑笑又说“惟熙长的也不差,长大了有着御史府也能嫁个好人家。”应惟熙那时还小,不懂夫人们口中的深意,只知道她们在对比,说自己不如那个没有见过面的长姐。
后来,应惟霁在京中的名气越来越大,提起她虽然总是会带着各种各样的夸奖,但是应惟熙不觉得长姐有何胜于自己之处,因为那些夸奖也萦绕在自己身边。
直到应惟霁回府,两个人一起出现的场景变多,于是那些夸奖变成:二小姐生的清丽,就是不及大小姐;不愧是御史大人的女儿,大小姐如此才气过人,二小姐也是知书达理。她不服,她从小就暗自决定一定要胜过应惟霁。六岁时,母亲因为生下弟弟被扶为正室,她变为嫡女,更珍惜得到的机会,诗书琴画她更加努力地去学,连绣品也被师傅连连夸赞,京中贵女少有能够胜于她的,可是到头来,自己却还被人当做应惟霁的陪衬。种种怨念,她收买了韶光院的洒扫丫头,趁着不注意偷拿出应惟霁的一个手帕,又去父亲书房偷出上次应相礼生辰时应惟霁手写的祝寿帖,找了可描摹人写字的书生,两月才写出这一封信。
“女儿不后悔,只是后悔没能让应惟霁认下。”看着应惟熙倔强的脸,方映秋叹了口气将她扶了起来“娘知道你是不愿屈居人下,但是你可知道如今的世道,名声对于女子有多重要?你再不喜欢她,也不该如此构陷她。你眼下应费心的是你父亲的宠爱与年后的及笄礼。”应惟熙嫁得好,那么应惟序被重视的程度越高。
跪了半个时辰又因为此事费神,几日后,应惟霁终究还是病了“有仪,别将病气过给你,但是麻烦在京城帮我留意着,看哪里有替人摹写书信的。”连有仪点了点头“你快休息,此事你交给我。”
“姜黄,此事别让外祖父知道,去药铺抓些伤寒药。”应惟霁跟着外祖父学了很多,眼下的情况自己清楚的很。汪昭一事,很是突然,但肯定与府中人有关系,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本以为起码会维持着冷漠的平和,没有想到自己还是想错了。
应相礼今日在宫中待到了天黑,回府时就听说应惟霁病了的事。“惟霁可好些了?”应相礼站在门外,被婢女引着进门,应惟霁穿着比以往厚的多的袄子坐在书桌前看书,“父亲忧心了,惟霁好多了,父亲今日回的怎么这么晚?”应相礼这才坐下“前两天神策军打退西突厥,皇上大悦,陪皇上解了解棋瘾。”神策军,应惟霁知道,松月将军带的兵。
“父亲,我的库房内及笄礼都还在,还有外祖送来的许多珍宝,如今方姨娘掌管中馈,这些东西理应由姨娘看管。”应相礼摇头“你的东西就是你的,韶光院内你做主。她管府内其他事,你的事自己做主。”“父亲……”应相礼起身“你是嫡长女,安心休息吧。”
应惟霁知道父亲不爱管家宅之事,因汪昭的事父亲心中还是有芥蒂,不管怎样,如今韶光院先抓到自己手中。
“青木,去找人牙子买些婢女回来,将韶光院的人都换下去。”“是。”青木有些功夫在身,应惟霁特意让他去学的,是要强于普通侍卫的。
除了伤寒带来的乏力外,应惟霁清楚地感觉到心口的钝痛,她苦笑,那毒虽然没有要了自己性命,却也算是药石无医。
应惟霁病着,清宁郡主却在京城中抓了一个能摹人画作的小贩,带着人就杀到了太史令夫人面前。小贩哭了声音都变了调,承认了那信是自己写的,说是受人之托,却并未见到那人真面目。
不知真假,但清宁郡主在前,太史令夫人也不能深究,带礼上了应府的门,说是没能弄清楚而道歉。
待到应惟霁身体好了一些,她先去找了方映秋,说了自己要重新安排韶光院的下人,方映秋没多说,假笑着说由她自己做主。青木带回十一个婢女三个小厮,齐整整跪在厅内等她吩咐。
“韶光院事情少,所以需要的人手也少,你们的主子也只有我一人。御史府是御史府,韶光院是韶光院,你们尽管做好手头事。”“是。”应惟霁拢了拢毛领“都起来吧。”这批人年纪看起来都不大,应惟霁翻看花名册,分别点了一个十五、一个十四岁的丫头,看着相貌是安分的人,“你以后就叫白檀”她指了指年长一些的婢女,又看向另一个“你就叫白芷,以后你们二人便在我身旁伺候。”被赐了名的二人连忙跪下。
应惟霁点了人群中个子最矮的一个“你叫什么?”小姑娘怯怯地抬头“奴婢没有名字,爹娘叫我大丫头。”应惟霁看向青木,青木却跪在一边“主子,她家中有三个男娃,便把她卖到人牙子手上,人牙子盘算将她卖到青楼去,我……”应惟霁挥手让他起来,又看向那小姑娘“你会做什么?”“我什么都会做,劈柴做饭洗衣,还会剪纸。”应惟霁突然笑了“好,那以后你便不叫大丫头,就叫满渚。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你跟着白檀和白芷在我身边伺候吧。”
会一点武的小厮赐名京墨,跟着青木学些功夫。剩下的便安排在韶光院的各个位置。
应惟霁在房内小憩,姜黄便召集了众人“小姐心善不代表大家可以妄为,若是谁的活计做不好,惹了小姐不快,逐出府去。既然大家如今都在韶光院中,也就得明白谁是各位的主子,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也要有数,若是去院外胡说……”青木将剑递给姜黄“你们之中若有损小姐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规矩交代清楚,姜黄拿出金豆子挨个发过去“小姐体恤,大家的月钱等府上统一发放,但是每月的例钱小姐赏。做的好的,得到的也多。若是有家中急用钱的,去请示小姐。”到最后的芫华时,姜黄多给了她几个“小姐交代过的,拿去给你母亲请大夫。”芫华眼眶含泪,到应惟霁门口拜了又拜。
“姜黄。”应惟霁的声音一出,众人变看到刚刚还落着一张脸的人顺时笑起来,连忙进了门内“小姐,我在呢。”
应惟霁待到安排好院中事情,就到了郡主府。“这串南海珍珠项链不是谢礼,只是觉得衬你。”连有仪伸手接过“这一颗颗珠子圆润的很,又这般亮,当真适合我。”应惟霁笑过后又轻咳“此事,还是要多谢你。”“你我不必言谢,只是京城能描摹人诗画的多得很,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做了这个荒唐事。”
能做这种事的不会只是普通的商贩,此事虽然银子多,可若是被查出来保不准会被人打死。那小贩只是连有仪随机抓的一个罢了,又威胁又收买才叫他先认下,又仗着郡主的身份,私下将他放回去了。应惟霁又和连有仪说些其他事,“惟霁,你可知道松月将军要回京啦?估计就这两日的事。”
松月将军,应惟霁知道他战无不胜的功绩,也知道他是众多深闺女子的梦中人,但是最让应惟霁记住的是他曾与于阗交过手,不知他能否知道一些扜弥的事。
“听父亲提过,松月将军胜了西突厥,如今将要年关,想来会在京城多待些时日的。”清宁郡主没在说话,命侍女拿来了一个盒子,打开盒子是一个精美的香囊“你看,我绣的可好看?”玄色的底色上用金丝绣了莲花图样,“郡主的绣工愈发好了。”连有仪将香囊放回盒子里,伸手抚了抚自己发烫的脸“那惟霁帮我想一想里面放些什么?要安神的。”
应惟霁叫人记下“沉香、薰衣草、安神香、夜交藤,这几样各选少许,放进去是安神助眠的。”连有仪欢天喜地的叫人去做,又在应惟霁面前踱步“惟霁,你见过江彦吗?”
应惟霁摇头,小时候各家少爷小姐集会游玩时,她在家里服下一碗碗苦药,再之后,她身体好起来能够与大家一起了,江彦已经跟随父亲上了战场。
“五年前,他和他父亲一起进宫,江大都护和皇上在殿内说话,他在千鲤池边看着鱼儿发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那时我就想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看的人。他那时可爱笑了,皇后娘娘与他说话他也笑,我盯着他他也笑笑。可是,大都护战死后,我再也没见过他如那日般笑了。”
窗外寒风掠过院落,枯枝也许日后再焕新颜色,春迎冬往,只是再也不见那日明媚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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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晖换好药“将军,明日便可到京城。”江彦放下袖子“明日你们先回府,我去见皇上。”西突厥的刀伤了他的胳膊,但太平常了,战场上哪能不受伤。少年杀神,最不惧的大概就是流血了。
等陇南军归整差不多,神策军才返京,士兵归家,将领跟随江彦回京,等待皇帝传召。
“宵晖,让既白与暮晓也回来吧。”如今与江彦亲近的只有他们三个了,是手下亦是亲人了。
感谢感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