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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一个很穷的人来到了汴京     江 ...

  •   江湖之大,装满了无数传奇的故事,但越小芽觉得这些只是陈词滥调的说法,每一年都会有一个江湖的大英雄,也会有一个恶贯满盈的人,红尘匆匆,江水商商,有路则过,无路则返。

      越小芽最初下山的时候,本不是像现在这般模样,师父也要跟着下山,越小芽就问他,你也要当江湖的大英雄吗?师父摇了摇头,他只是沉默的看着远方,远方很久都没有传来越小花的消息了,越小花是越小芽的师姐,二十年多前下山闯荡江湖,第一次被人打的筋脉尽断,后来又爬回了师门,经过一番救治,越小花又去闯荡江湖了。往后,可能是死了,又或者有了自己一番事业,越小芽并不知道。师父并没有说起越小花的故事了,不过师门之中对她多有微词,她刚下山时先是砸了百花楼,又砸了神威镖局的招牌,后又一人一刀杀入流风回雪楼。真是颇为传奇,越小芽也想做这样的人。

      越小芽是师父捡来的孩子,师父说本不想捡的,结果她的嚎哭太像越小花了,于是便捡了她,又养了十几年。

      越小芽说:“可是那个时候我已经饿的没力气了,根本听不到哭声。”

      她师父说:“越小花很倔强,哪怕在总是哭她也不会发出声音。”

      越小芽也倔强的说道:“我吃饱了,哭的可大声了。”

      越小芽趁着师父不注意,悄悄的触碰了师父的刀,她师父的刀是西海最快的刀,出刀无影,杀人无形。

      江湖有江湖的风流,汴京有汴京的故事,繁华的汴京,这样一个地方对任何的年轻人都是机遇,可是,现在越小芽只想不被饿死。

      她带着师父下山,米面粮油,吃穿住行,都需要银钱,越小芽没钱。

      白天做工,晚上去瓦舍舞刀卖艺。

      她的刀法颇为精湛,毕竟这一招一式她练了十年,她也只练了这一套刀法。她的体质并不适合练刀,不过,不去耍大刀她也只能去乞讨了,一招一式铭刻于心对她来说,还算轻松。

      越小芽的师父宁无相受不了每天粗茶淡饭的日子,于是,小芽的师父跑回了山上,不过,越小芽却不觉得,柴米油盐酱醋茶,克服了这关,之后才会是大英雄的人生,越小芽要做江湖第一人,像越小花一样。

      宁无相临走的时候,揉了揉越小芽的脑袋,又捏了捏她的肉脸蛋,叮嘱她说:“支撑不住了,你就回来,你才二十岁,没人会觉得你失败。”

      宁无相又想了想,他的门下四位弟子,越小花行一,十三岁独步西海,她曾位列三绝之一,任天真行二,聪明绝顶的毒美人,离经叛道,浪荡不羁,喜欢游戏江湖,有时候,宁无相也琢磨不透她的这个徒弟在想些什么,在他看来,她就像一条漂亮的毒蛇。还有宁春,行三,门下弃徒,不提也罢,越小芽行四,他在收了越小芽之后便不再收徒,倒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他想要清闲。

      “只觉得你笨啦。”宁无相又说。

      越小芽:“哼。”

      越小芽可不想让别人说她笨,她不喜欢别人说她,每当师门中有人说她的时候,她便会甩出她的刀。

      她的刀法很厉害,几乎没有人是她的对手。因此,说她的人也少了很多。

      在她看来,绝对的实力代表绝对的尊重。

      师父回了寸步门。

      于是,越小芽退了租赁的房子,没有师父跟着,就不用住房子了,太奢侈了,她转身买了草席和稻草,晚上找个安静的地方倒是也能睡的下。有王公贵族路过,她正好还能捡捡他们丢下的闲碎。

      汴京有甜水巷,甜水巷里有薛师师,薛师师与越小芽还颇有一番渊源,昔日师师姑娘盛名,她极富有才名,以诗会友,又拥有着美貌,如果没有拥有高贵的身份,那么越漂亮越危险,自己越危险。越小芽曾为她做了一篇《青萝语》。一篇《青萝语》夺得美人青眼有加,又因为不舍美人被困牢笼,越小芽便想带走她。

      子时的梆子声惊破汴京街巷。越小芽蜷在薛师师闺阁的房梁上,鼻尖萦绕着龙涎香与女儿红交织的奢靡气息。她透过雕花槅扇的缝隙往下望,甜水巷的花魁正在铜镜前描画远山黛,金步摇坠着的东珠映着烛火,在她雪白的颈项投下晃动的光斑。

      "越姑娘还不现身?"薛师师突然将螺子黛掷向房梁,青金石粉末在月光里散作星尘。越小芽翻身落下时带起一阵穿堂风,吹灭了案头半截红烛。黑暗中只听得珠帘叮咚,鹅黄衣袂扫过满地狼藉的诗笺。

      "《青萝语》写得妙极。"薛师师用染着蔻丹的指尖抚过宣纸,墨迹未干的"逆珠奈何"四字被她揉皱在掌心,"只是这薄情郎的故事,奴家听得耳朵都要生茧了。"

      薛师师反手抽出案上裁纸刀,寒光掠过越小芽鬓边,斩断一缕散发,刀尖挑开妆奁暗格时,满匣南海珍珠滚落在地,映出窗外一弯诡谲的残月。

      “蔓蔓青萝,少年何依。青罗扇子,如意郎君。百之上辇,云之念想。可待君归,可期韶华。一舞赠流年,似水若无痕。期得盼君归,念的了无痕。若是长相守,只得长相思。君意浅薄,妾如逆珠。逆珠奈何,终是要弃。”薛师师的声音很好听,像江南水乡的小舟,悠悠的摇晃着进入了越小芽的心。

      她身穿锦绣花裳,轻步曼舞,宛若流风回转,燕容回转,是盈盈一水间,眉黛轻扫,眼波流转,唇色若丹,身姿婀娜。

      “听着像,薄情郎,痴情女的故事。”薛师师说道。

      衣袖拂过越小芽拿着刀的手,她便瞬间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想看到什么,可惜,你武功有点弱。很少有人能在我的房梁上去偷听到些什么。”薛师师笑着放下了刀。

      “多有冒犯。”越小芽有些歉意,但不多。

      碰到硬茬了。

      越小芽摇了摇头说:“也可以是薄情女,痴情郎的故事,故事总是一个故事,但主角却不相同。我讲的是一个发生过许多次的故事。”

      薛师师笑道:“那故事的结局总不见得是,负心的人逍遥自在,被辜负的人肝肠寸断。”

      越小芽挑起毛笔,一笔一划的写下:“背信弃义,天诛地灭。”

      薛师师笑道:“你可真是个妙人儿。”

      傻的可以。

      看似聪明,实则,有些笨。

      越小芽又写下,“刀也恨负心人。”

      “一直都是这个道理的,背信弃义,天诛地灭,就像,朋友,爱人,兄弟,姐妹,还有君臣,君与民。”越小芽嘴里嘟囔着。

      “只要情义到了,你我的情义到了,你想要的,我拼死帮你筹谋。”越小芽又说。

      薛师师粲然一笑,她说:“像你这样的人,不适合留在汴京。你这句话对多少人说过。”

      越小芽歪了歪头,扳着手指数,说道:“卖菜的老翁,后院浣洗的大娘,想要风车的小娃娃,走街串巷的卖货郎,还有甜水巷许多位姑娘们。师父说,我这个人没有多少心眼,很是笨拙,他希望我像小花师姐一样,可是如果人人都是一个样,那也不好,我越小芽就是越小芽,不是别人。我知道,可能我行侠仗义会被人骗,没关系的,如果我今日帮了的那个人,他万一以后会帮助另一个人呢,只要我对她的帮助没有危害他人,这就算是帮助,我问心无愧。我对他们的情义到了,他们感受到了原来情义是这样的美妙,或许背信弃义的事情就少了。”

      薛师师摸了摸越小芽的脑袋,笑着说:“少有赤诚之心,不是汴京不适合你,而是这个世间不配这样的赤诚之心,没有贪婪,没有欲望,纯粹的人,我也见过这样的人,可是很少。”

      “师师姑娘,等我有昭一日,一定砸了甜水巷,将你们都放出去。”

      “放出去……我们也无处栖身,贱籍女子是没有多少容身之地。”

      “那我就一把火烧了籍册。”

      “你可真是可爱。”

      可爱之人,人皆爱之。

      越小芽甚至想挑了上面的一身黄袍,将那位附庸风雅的皇帝一脚踹下皇位。她不敢说,隔墙有耳,傻话可以说,不切实际的可以说,可这些不切实际的正是她的内心所言,大逆不道的话不可以说,在哪里,对谁,都不可以说。

      自在,心肠。

      “这不是我第一次下山,我第一次下山的时候是偷跑出去的,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成为师父的徒弟,只是寸步门的门徒,寸步门有很多的门徒,只有武功最强的人才可以成为师父的徒弟。我在路边捡了一把刀,到了昆仑雪山上有一个好心人帮我磨刀。之后,我就打败了顾三雪,再之后,我就成为了师父的徒弟,师父说,我是他的最后一位徒弟。”越小芽很简单的说了关于她打败顾三雪的经历,但其实并不简单,当时一个浑身没有几两肉的小姑娘,看着连刀也提不起来,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大的能量。

      宁无相还说,他的徒弟个个都是恶果,只希望,他的最后一个徒弟能是个善果。

      那般惊天动地的越小花不谈,且那任天真,件件荒唐事,她的风流韵事传遍了整个江湖,江湖第一美人任天真,最多情最风流也最善变的毒美人。

      “任天真姑娘是位奇女子,我听说她领着雁门关三百妇孺抵抗辽人,也听她将全数家财捐入军中,像任姑娘这般,心胸坦荡,不羁放纵的人,少有。我曾也想过那般的坦荡的活,将内心最深层的欲望剖出来,可惜,我做不到。任姑娘是奇人,是众多人所不及之人。”薛师师说起任天真的时候,嘴角带着笑意,她佩服她,鲜少有人做到她那般,做闺阁女子的时候是最端庄的,最富有才华的,做江湖女子的时候是最坦荡的,最不羁的。

      越小芽又想起了她的二师姐任天真,在她下山之前,任天真将她的马匹下了巴豆,又给师父下了迷药,拖了整整三日,最后,她和师父才下了山。

      任天真当时就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说:“小师妹,人家舍不得你。”

      任天真昔日是扬州通判家的小姐,她那个时候还不叫任天真,她叫展月明,三寸金莲,恭顺婉转,说的就是她。之后便是嫁人,她说她嫁了一个好人,那个好人战死了,看着愁云惨淡的家,她还不想让那个好人的家散了,不想让那个好人辛苦所得灰飞烟灭,所以,她放了足,扛起了担子,之后又重金拜了宁无相为师。

      薛师师又说:“我是个身在红尘的俗人,我看不透红尘,分不清是非。今日,我想问问越姑娘,手中握刀,是否会动摇心神,我见过那因刀痴狂之人,走火入魔,什么都分不清楚。究竟是刀的错,还是人的错?”

      “师父常说,修习刀法要心清净,寸步门有一内功心法名为《常清净》,因为,我们要确保每一次的挥刀是完全的合理,是完全的正确。身在是非对错中的人是看不透是非的,跳出局外或许会看的更清楚些。我现在只能回答你,刀无错,无论如何,刀无错。挥刀的是人,刀怎会有错。”越小芽说道。

      薛师师低眉一笑,好似万般愁然在心头,一句话便烟消云散,她说:“如此,我便知晓了。”

      “你日后要来就光明正大的来,谁都不会拦着你,你可以能多来找找我吗?我在这里,出不去。”

      “好。”越小芽点了点头。

      拜别了薛师师,越小芽便急忙去瓦舍了。

      越小芽如今赚钱颇少,来汴京的途中又收留了几个因为战乱与水灾的孤儿,虽然都送到了汴京中的济慈堂,可是那其中有一位名唤芝芝的小姑娘,天生心悸之症,需要用昂贵的药材吊着命。

      济慈堂肯定不会花那么大的一笔钱去给芝芝买药材的,于是,越小芽只能每日赚银钱,累积下来,去药材商人手中收购,又送到药堂制药,磨粉,制药丸,药丸虽小,药效也少,可却能吊着芝芝的命。

      倒是有一味药材能救芝芝的命,为她彻底的治愈心悸,苦海莲蓬,生于极南之海,因有奇效,早在几十年前就被采光了,如今只能去向药材商人那边询问了。越小芽在药材商人那里连着做了三月的工,又冒着风雪去昆仑采药,才换得买商人手上的苦海莲蓬的机会,只是苦海莲蓬价贵,要整三百两金。

      如今,这样的赚钱门路肯定不行了,得另找门路。

      越小芽栖身的破庙,有几个供奉的神像,西海拜的仙人与汴京不同,越小芽看不出来这神像是谁,她虔诚的拜了拜,“让信女找到一条赚钱的门路吧。”

      正巧,一紫衣男子张扬的迈进破庙,将几大袋银钱甩在桌子上,挑着眉问她:“可否与我做个生意?”

      越小芽深知,汴京中有朝廷,也有江湖,江湖之中,仇怨,纠缠,今日我砍你一刀,明日我杀你一人,无数的争端,朝廷需要一个江湖来平衡,所以朝廷会构建一个属于朝廷的江湖。所有的地方都要插手,所有的人都要摆控,两败俱伤,两相平衡,这是少时越小芽师父为她所讲的策。朝廷平江湖之策,也是江湖自取灭亡之法。江湖需要自由,不需要朝廷的掌控。这个道理,江湖中的人都懂,只是赤诚之心很少,追名逐利者甚多。所以,搞得混了,局面也不好。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山丘阁的阁主,汴京两大江湖势力,来了这汴京有些实力的江湖人都会拜入这两家的门下,越小芽不理,他们便是要找上门来。以钱财、权势贿赂之,如若不从,便用钱财、权势胁迫之,如若再不从,便挑了手脚筋,废了这一身的武功,越小花曾经便是这样,不肯屈从,得罪了他人,手脚筋尽断,内力被人下毒全废,从此这一生不能再习武功刀法。

      如今汴京两家对立,一家山丘阁,一家流风回雪楼。

      越小芽不像越小花那般,越小花的眼睛容不下黑暗,背叛,虐打,不公,陷害,可越小芽知道,它们随时存在。要学会伪装,要学会接受,才能看的开,不至于自己被困于此。

      他身穿一袭紫色宽袍,仅用一根玉簪将头发定住,眉眼浓墨如黑,薄薄的嘴唇带着傲慢的笑意。

      于是,越小芽笑皱了脸,市侩的挑起银袋,说道:“何德何能得宣公子的抬爱,这钱太多了,小人从未见过那么多的银钱,快让我数数。”越小芽笑的牙都歪了,恭敬的朝那位宣公子一拜,愉快的说道:“不知公子要与我做什么生意?”

      “我的画丢了,那画不算是价值连城,却也是难得珍贵,有贼人闯入偷走了我的画,你帮我找到,赏钱还有。”宣公子将衣袖中的铜钱洒了一地,越小芽急忙跪下去捡那些铜钱,宣公子看的有趣,又多看了两眼。生在权财鼎盛之家,看多了这样的人,到了如今也觉得有趣,这让他又想起了曾经的那个不识好歹的女子,那女子偏生的貌美如花,又泼辣无比,本想着据为己有,结果那女子砸他宅院,把他打的狼狈不堪,要不是他求了杀神一刀,他早就饮恨西北了。杀神一刀将那女子打的手脚筋尽断,那女子也不愿服输,最后被杀神一刀扔掉了大街之上,宣惑星本想去捡越小花,不过是养个废掉内力的女人,他的钱那么多,他养的起,只是,越小花太强悍了,哪怕内力尽费,筋脉尽断,她也将他又打的满地找牙。宣惑星知道,越小芽是越小花的师妹,寸步门的人又来到了汴京。

      宣公子将手上的折扇扔到了越小芽的身上,翘起二郎腿,翘着兰花指整理自己的衣袍,得意洋洋的说道:“真是不知道你们这些女人,抛头露面,都怪你们女人出挑,显得男人不行,这才是无数婚姻的悲剧根源。”

      越小芽心中怒骂他,表面也摆着谄媚的样子,“公子说的是。”

      宣公子信步向外走去,越小芽扭头看着他的背影,越小芽以内力催动手中的白粉,细细密密的附着在他的身上,宣公子宣惑星,极其喜爱面子,每次出行要数十人抬着他,行人侧目,不知今日的喜爱面子会不会令他将面子全丢了。

      越小芽看去外面的日光,心中暗道,缺了点。

      于是,她走出破庙,轻功一使,便踏上房屋,隐匿于房屋之间,众人都无知无觉,她跟着宣惑星,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块透明的水晶体,阳光一射,宣惑星的浑身便着了火。

      人群熙熙攘攘本想着看宣公子的风光,不成想,看了一场无常的笑话与春光。

      越小芽不听这人群的话,衣裳着火也会被扑灭,宣惑星损失的只有名声,不过,他在乎的也只有名声与富贵。

      越小芽急忙跳下屋檐,快步逃离。

      “大混蛋,烧不死你,也把你的衣裳全烧了,你要脸面,我就把你的脸皮撕烂。”

      越小芽这事做的虽说是极为隐秘,可却难保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她可不想得罪宣惑星,索性,他定会察觉出来白磷,也会察觉这晶体,白磷易得,这晶体放入杀神一刀门下弟子的身上便是极好。晶体难得,偶然得之,稍一展露,便会后患无穷。

      更何况,越小芽进京并未隐藏身份,在瓦舍的刀法显露,寸步门下宁无相最后一位亲传弟子,寸步门独步西海,这样的身份在汴京不算低。

      想来,山丘阁定是与杀神一刀起了冲突,才会寻她来做事。初来汴京,未结交任何人,又是远在天边的寸步门弟子,宣惑星才会把差事交给她。昔日,是杀神一刀因越小花一事与寸步门交恶,山丘阁不过是个引子,山丘阁与寸步门不算交恶,也不算多有联络,如今,也算是个抛砖引玉。山丘阁在向寸步门抛出橄榄枝,他们想要赢得寸步门的支持。

      山丘阁宣家这几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江湖人都不服他,朝廷看到他失了江湖的心,也便不会再多加看重。不过这宣贵妃在后宫中的位置极重,生有二子,一子成年,一子还在襁褓之中,这个人很难对付。

      越小芽心中暗道,估计,是和皇位之争有关。

      还算年轻的皇帝与已经年轻的皇子,挑拨之下,多生嫌隙。

      不过越小芽这个人可不是知难而退的,颠了颠手中的钱袋,吹着口哨,欢快的说道:“本姑娘这就帮你找这幅画。”

      这汴京最神通广大的是乞丐,打听消息,走街串巷,几枚铜钱,小芽便知道前后缘由,宣惑星丢了的那副画并不出名,只在诗会上展出过几回,但都是陪衬,越小芽不懂,不算是多么名贵的画,如今几番波折又是为何。

      这画名为明月夜,乃是唐朝女侠明月所作,那女侠说来也算是传奇。十二岁的她见过大唐的富贵与繁华,她的母亲是胡女,她的父亲是大唐人,可惜,在她六岁的时候,她的父母亲都因为一场边境的战争而死去了。她跟随着茶马商人的车队到过很多的地方,她去过波斯,去过百济,她见过很多很多的风景,最后她选择留在了长安。

      她长的很美,才名远播,见识无数,后来将所见所闻绘于画卷之上。安史之乱后,明月因执剑杀敌杀寇,护卫百姓,死于乱军之中,她的画卷也被分成了数十份流散。后世之人因她的事迹,对她多有追捧。其中,不乏如今想要好名声的权贵。后画卷重聚,听说起先是在一个东海的行商手中,后来又到了山丘阁。

      关于明月还有一个有趣的故事,明月一生,侠义二字。她曾有一个好朋友,那位朋友练功走火入魔,得了疯病,明月倾尽一切,变卖家产,为朋友医治,后明月钱财耗尽,便把昔日最爱的容血剑卖了,可惜,那位朋友还是死了。

      侠义便是明月画卷盛名的关键。

      山丘阁宣家画卷被盗于暗室之中,而无数的金石书画,无数的武功秘籍,无数令人垂涎欲滴的一切,盗贼什么都不要,他只要一幅画。且那行窃之事,无声无息,暗室也没有被破坏,就好像暗室的主人平常的打开暗室,取出了画。汴京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多,衙役们也挠破了脑袋,还偏偏那宣惑星再三命令衙门尽早破案,人人都在传,明月显世,宣家不义,再度春秋。

      越小芽一拍脑袋,灵光一闪,便急忙使出轻功去往山丘阁,行事便有痕迹,这世上不可能有鬼神,反正越小芽是不信鬼神之说。

      越小芽深知,这世上不可能有鬼,有的只是装神弄鬼的人。

      夜色渐浓,越小芽趁着月色潜入山丘阁,越小芽躺在房梁上,美美的睡上待夜深浓时,灯火渐微,汴京人们的夜生活结束了,越小芽也醒了,越小芽看着山丘阁,防守严密,几乎是无死角的巡守。

      越小芽一跃而下到守卫的面前,与守卫面面相觑,越小芽掏出令牌说道:“寸步门越小芽求见宣公子。”

      夜深露重,宣惑星揉着稀松的睡眼,白色的里衣露了出来,紫色的外袍随意的披着,他摇着折扇说道:“今日何事啊,越小侠。”

      “我今日在你府中做了回梁上君子。”越小芽边走边说,手指拂过红木桌椅,打了个响指便说道:“宣公子您知道怎样在重重护卫的山丘阁怎么潜入吗?上天入地,轻功再好,山丘阁巡守严密,不可能有死角,遮挡身影处也有,可是不能安然的潜入,不惊动任何侍卫。”

      越小芽随手一挥,直抵宣公子身后,内力催动手中的树叶,瞬间射出,屋门四碎,宣公子被惊吓的不轻,大喊道:“你这煞神,到底要干嘛?”

      越小芽挑动着指尖,笑着朝着宣惑星挥手:“上天不成,便入地咯。”

      越小芽一双鹿眼,婉转灵动,弯弯的细眉与圆圆的小脸很是相衬,鹅黄色的衣衫衬的人越发的活泼机灵。微微一笑,还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

      越小芽如盛夏的清风一般,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宣公子享了十几年的富贵,接手山丘阁至今,看来山丘阁也不行嘛,连地底下被人挖了暗道也不知道。可见,山丘阁要被皇室摒弃的传言是真的,如今,明月画卷一丢,更是甚嚣尘上。”

      宣惑星被越小芽激怒,刚想出手,下人们也随之拔剑,越小芽急忙说道:“如今,我探查了你的家底,你可要对我好一点哦。毕竟……现在,我比你厉害。我的刀可不长眼,你要乖乖的哟,不要给本姑娘添麻烦。”

      宣惑星是个识时务的,他立即住了手,温和的说道:“我只要明月画卷,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山丘阁到了如今宣惑星的手上,只能保持着虚假的荣光。

      “你先把这些人都退下,我们再谈条件,如何?毕竟,山丘阁如今立敌数多,能帮你的,整个汴京好像也只有我了。”越小芽依旧是笑嘻嘻的。

      宣惑星随手一挥,众人屏退。

      “都怪宣公子每日涂脂抹粉,整日修饰自己的妆容,导致女子都显得气色太差,输你一筹。宣公子你知道吗?我一见到你便觉得你像是浑身插满了凤凰毛的鸡。”

      宣惑星怒视越小芽,手中狠狠地抓着木椅子。

      “这就不行了吗?宣公子,你可知道,烧你衣袍之人是谁?你想想,如今的杀神一刀霍凝海可对着山丘阁的位置虎视眈眈,当年我师姐越小花的事情,杀神一刀帮你是因为与你交情深厚,还是,因为小花师姐的父亲凶盏一刀与霍凝海曾经的仇怨。他只是顺势出手罢了。山丘阁一旦被摒弃,杀神一刀上位,你还有没有好得了。大街之上,让你当众出丑的人便是杀神一刀门下弟子,我当日,本想追着你询问一些细节,不料亲眼所见有人拿着一块晶体对着你的衣袍做了一番诡计。”越小芽说道。

      “所以,偷你明月画卷之人可能是杀神一刀,在山丘阁暗自挖暗道之人,可能也是杀神一刀。”越小芽挑拨道。

      “唉,你可真是可怜,你唤霍凝海一声叔叔,他将你利用个遍,我都替你叹息。”她又惋惜的摇了摇头。

      宣惑星拍案而起,怒喝道:“不许你这么说霍叔叔,他疼惜我,谁对我好,我能不知道吗?”

      越小芽知道,宣惑星是个自认为聪明的蠢笨人。

      “信不信由你,不过,我们现在得讲一下条件,帮你找画的条件,我要三颗苦海莲蓬。”越小芽说道。

      “苦海莲蓬,你当它大白菜吗?想要就要,还三颗,怎么不去抢啊。”宣惑星气急。

      越小芽当即狠狠地一拍桌案,大声喝道:“那你别让我找画,去找霍凝海让他帮你找画,你敢吗?”

      宣惑星瞬间像横行霸道的螃蟹遇到了比它更大的螃蟹,泄了气,只能竖着走,弱弱的说道:“三颗,我可拿不出来。苦海莲蓬稀有,难废波折,人力,物力,也没有那么多。莫说是我,哪怕是官家想要,那也是的斟酌一二。”

      “那算了,我不要苦海莲蓬了,求仁得仁,我今日便弃了这个条件,只要三百金便好,我虽看不惯你的人品,可是对山丘阁还怀有敬畏之心,当日令尊的长枪可是江湖无敌手,我当时年纪尚小,不能瞻仰令尊的风采。只希望你虽今日有三十好几,但希望日后开了窍,能重振山丘阁的威名,唉,不让那……歹人,夺去了山丘阁。”

      “至于这个,小爷我自有谋算。”

      越小芽趁着宣惑星不注意白了他一眼,又笑容满面的说道:“我仰慕令尊的风姿已久,不知可为令尊的牌位上一柱香。

      宣惑星说道:“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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