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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

  •   王家客厅内,王父王母正满面春风地招待着亲家,端茶送水好不殷勤,她们一个普通的家庭,好不容易攀上体制内的家庭,必然是要尽心尽力地款待。
      不过这也要多亏了自己儿子争气,辛辛苦苦考上了名校,毕业后又考进了体制内,这才得以结识一个优秀的女孩子谈恋爱结婚。虽然原先亲家不是很满意自己的家庭条件,还故意提出高条件为难,想要自己家知难而退,但好歹是想尽办法把钱凑上了。

      两家谈定第二天结婚事宜,谭家人便回去了,临走前,谭蓁还依依不舍地瞧着自己的恋人,娇嗔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说服我爸妈同意的,你明天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欢欢喜喜地把我迎回家。”
      “那是自然,本来我就想早点把你娶回来的,还不是我家里那一摊子糟污事给耽搁了,说起来还委屈你多等了那么久呢。”王耀此时也是要多服帖有多服帖,忙不迭地奉承着自己未来的妻子。
      可谭蓁听了这话却并没有很高兴,反而有些不满:“别这么说,那毕竟也是你妹妹。”
      王耀自知自己失言,打嘴道:“哎呀,我这、这一高兴就把什么都忘了,你说得对,是我想得不够周全,我想我妹妹在天上看见我们一家子过得好也是高兴的,这才忘形了。”

      俩人又在门口依依了半天才分开。
      目送着岳父一家走远,王耀才回过神来,对着父亲说:“我们家也该赶着时间好好再把婚房布置布置,免得明天出现什么纰漏让人看笑话。”
      王父点点头:“我这就跟你妈去说说。”王耀见母亲不在客厅,才问道:“妈去哪儿了?”
      王父无奈地说:“还能在哪儿?在你妹妹的屋子里呢,跟她说了把那屋子打扫一下免得冲了喜气,她就是不听。”
      王耀听了也有些不快:“我去跟她商量商量。”他推开房门,只见母亲躺在妹妹床上抱着妹妹的照片,一动也不动。
      “妈,我明天就要结婚了,你把秀英的屋子也打扫打扫,把这屋子弄干净了,也权当她在天上沾沾喜气。”
      见母亲不搭理自己,王耀也知道她这是伤心,也不好再勉强,只得退出了房间。

      自从妹妹去世后,母亲就很伤心,可为了自己的婚事,她也不得不忍着丧女之痛去女婿家闹着要钱,他知道这一闹后母亲更深觉对女儿不起,于是便愈加沉湎于愧疚哀痛之中。
      王耀是受益者,至始至终对一切闹剧产生的结果实际上是乐见其成的,又加上莫名心虚,不好出面劝说,而父亲劝说无果,只得随着母亲去了。
      父母伤心,王耀对妹妹的去世却没什么特别难过的感受。当初王秀英的出生本是计划之外的,家里也为这罚了超生的钱,因为父母工作照顾不过来,只好把妹妹送到乡下奶奶家里照看,是以兄妹俩并不在一起长大,感情也不深。
      直到妹妹到了上初中的年纪,父母想着乡里的学校终究是比不上县里的学校,这才把妹妹从奶奶家接了回来。妹妹刚来的时候,对家里的一切都不熟悉,对父母哥哥也有些陌生,一家人待在一起总是拘束,不大爱讲话,说起话来也很客气。

      父母觉着女儿既然不自在,便遵着孩子的意思给办了学校住宿。可王秀英的基础实在是太差了,上学总也跟不上进度,成绩每每都掉在末尾。王耀成绩却是很好,在年级名列前茅,老师便常拿着兄妹俩作比较。
      一次课间,王秀英在路上走着,听见背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她一回头,一群男生便嘻嘻哈哈地叫她“笨蛋”,受了屈辱嘲弄,王秀英只有跑回了教室趴在课桌上悄悄抹眼泪。
      后来王父王母见女儿成绩实在是艰难,便让王耀帮着妹妹补课,可王耀自己本来周末上补习班就已经很累了,帮妹妹补课便敷衍了事,再加上王秀英总是教也教不会,说话也总是细声细气的,王耀便向父母辞了这项多余的事务。
      之后王秀英的课程便只好转交给只有初中学历的母亲辅导,只是王母已经离开学校多年,本身文化程度又不高,她再尽心尽力辅导女儿也是收效甚微。
      后来王耀考上重点高中,而王秀英只考上了当地的中专,王耀于王秀英的疏远之中又多了一点轻蔑之意,后来在得知母亲借钱给妹妹治病,本来就烦忧亲事的他更是生出怨怼之心。
      兄妹俩从此几乎再无好脸相对的时候,直到王秀英去世。

      到了第二天,王耀婚礼宴席上,所有宾客都已到场。
      华丽精致的大厅上放着舒缓的音乐,桌上摆满了珍馐玉肴,破碎淋漓的灯光照在每个人幸福快乐的脸上。
      于此万众瞩目中,谭蓁由父亲挽着手缓缓登场,在司仪的赞礼声中和丈夫王耀甜蜜地接吻,交换了象征着彼此忠贞不渝的婚戒。
      按着婚礼流程,王耀下场向宾客敬酒,在一众宾客的祝福中幸福得忘乎所以。直到被一声啜泣打断。
      王耀寻声望去,只见母亲在这欢乐的时刻哭得悲切,这绝不是幸福的泪水。谭蓁表情有些尴尬,谭家父母脸上明显不悦。
      王父也感受到了凝固的气氛,用手肘撞了撞妻子的手臂暗示其注意场合。王母知道自己失了分寸,自己是想起女儿结婚时幸福洋溢的笑脸,眼下触景生情才忍不住哭泣,可又怕闹得儿子婚礼不快,只好暂时离席。
      婚礼在新郎母亲缺席的情况下继续进行。

      婚礼结束后,憋着一股气的王耀特地找了没人的时候和母亲发火。
      “你就非得在大喜日子给我找不痛快是吧?”王耀忍气道。
      “我也是想起你妹妹才……今天是妈不对,你叫小谭别介意。”自知理亏,王母不敢跟儿子争执,只能低声下气求和。可她的低声下气没能熄灭儿子的怒火,看见母亲懦弱的样子,反倒增长了王耀的怒火。
      从小他就看不惯母亲总是低声下气的气派,无论父亲怎么对待,母亲就像没有尊严的皮球,任你怎么磋磨都是圆滚滚没有半点棱角的性子,让人看了来气。
      “都一个死人了,还提她做什么!她老公都不心疼你心疼什么?”王耀一脚踢翻旁边的东西,杂物滚了一地,他尤不解气,“我现在就回去把她那些东西给扔了,免得整天看见了烦我的心!”

      回到家后,王耀气冲冲地直冲妹妹的房间走去,把里边的东西狠狠砸了个遍,又把书桌上王秀英的照片怒气冲冲地掼在地上才算出了气。
      发完脾气,王耀到谭蓁面前又是换了一副面孔,体贴备至,为今天婚礼上的不快柔声道歉赔礼,总算讨得了妻子的欢心。
      晚上,搂着新婚妻子的王耀心里生出无限的满足感,只觉得日后再生个孩子,幼子承欢膝下是再美不过了。身旁传来妻子平稳的呼吸,王耀也于着安然之中缓缓睡去。

      翌日一大早,谭蓁从睡梦中醒来,身边却只余一个冰凉的被窝,不见丈夫的身影,她呼喊着丈夫的名字却无人回应。
      怀着疑惑,她拨出丈夫的电话,只听见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原来丈夫并没有带走手机。
      她推开卫生间的门想要先洗漱,却几乎立刻便呕吐出来。
      王耀仰躺在地上,四肢诡异地蜷缩着,像是饱受折磨和痛苦,他全身的皮肤呈现出青紫色,紧皱地萎缩着,看起来苍老了几十岁。而地上和洗手台上则爬满了白花花肉乎乎的虫子,混着满地的血不断向四处蠕动扩散。而王耀嘴巴里还在继续不断的涌出更多的鲜血和虫子,像是无穷无尽,直到吸干他的皮肉为止。

      邻水村。
      太阳已经升起,院子里的狗经过昨夜的吠叫已经精疲力尽,正悠闲地躺在地上晒太阳。
      李芸棠则用手机搜索引擎搜索有关“谈寅”这个名字的信息。昨夜的事情就好像一场梦,醒来后无影无踪,找不到任何存在的证据,那张银行卡也在他回家后离奇消失。
      就连谈寅这个人,也像是幻想出来的一样,在手机上找不到任何有关他的线索。他失望地打算关掉手机,却被一条浏览器内弹出的新闻所吸引了目光——“某小区内一男子离奇死亡,场面惊悚万分”。
      李芸棠点进这条新闻,相关详细报道寥寥无几,只说警方还在侦办之中。评论区里众说纷纭,有说情杀的,有说自杀的,也有人讲起了灵异故事。
      而根据网上发出的该小区大楼照片来看,分明就是昨夜那女人最后去的那幢大楼。
      李芸棠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快速关上了网站。

      院子里的狗睡得正香,不时还微微抽动着鼻子,甩甩尾巴,一片安详的景色。
      李芸棠努力平复心情,却听见隔壁房内传来爷爷奶奶说话的声音。
      李爷爷说:“我想,还是得请个人来看看。”李奶奶则不赞同:“不用了吧,他小时候那件事就让他遭了那么大的罪,我是再不想去沾染那些事情了。”
      李芸棠猜想那个“他”应该指的就是自己,又听见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难免好奇,便想凝神去听后面的话,可爷爷奶奶却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听周围人说,李芸棠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好了之后便把八岁前的事情全忘了。
      李芸棠对童年时代已经完全没有记忆,也不知道是一场什么样的大病会导致自己失忆。可每每问起,周围大人们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李芸棠便不再追问了。
      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临近中午吃饭,上面院子里的李婶突然下来找李爷爷李奶奶,看起来像是有什么消息着急告诉的样子。
      李奶奶把人请到屋里还没有坐下,李婶就大声道:“婶子,我来是要告诉你,咱们村的李大爷昨天晚上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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