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柽

16、第 16 章

　　“哥，将来你会不会也像我父母一样离开我？”
　　“不会，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那傲然会不会离开我呢？”
　　“不会，我会一直陪在哥身边的。”
　　傲然在黑暗中，看到了光，不是很耀眼，却很温暖。向着光走去，走了好久好久，那光总是在不远处，却总是触摸不到。傲然好累，想停下来。可是，哥在哪儿，不能停下来，答应了要陪在哥身边的。不能停下来。
　　睁开眼睛，熟悉的脸，温暖的微笑，大大的手，让人觉得安全。这是以前的毅，只给他温柔，没有伤害的毅。
　　“睡醒了，小家伙，你想吓死人吗？这个方法不好，我不喜欢。”
　　泪一滴滴落下，掉在脸上，凉凉的。傲然伸手沾起脸上的泪，伸进嘴里，咸咸的，不是自己的。眼前这个人哭了，微笑着哭了。十几年第一次见这个霸王般的人掉眼泪。
　　“小家伙，听见我说的了吗，不许再这么吓人了。我也会害怕．．．．．．．”
　　呵呵，那个人也是会害怕的，他也不是什么都很厉害啊。

　　傲然醒了，表面上傲然在复原中，他会微笑，会听你说话，会和你说话。可是，斩毅知道傲然的心还没有脱离危险。自己要守在他身边。
　　斩毅为了照顾傲然，放下了所有。公司的一切都交给了逸明。他守着傲然，一刻也不放松。晚上睡觉，手就紧紧地握住傲然的。只要傲然一动，他就会马上惊醒。傲然知道，斩毅是真的在害怕，怕他离开，怕他死去，怕见一切灰天乏术。
　　早晨，斩毅大开窗户，阳光将病房照的很温暖。斩毅的脸却在阳光下更显疲惫。
　　“毅，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这是这么多天来，傲然第一次主动和斩毅说话。斩毅开心地笑了。
　　“我不是刚起来吗？”
　　“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在睡，我知道的。”
　　“没关系。”
　　“毅，我不会再自杀了。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再吓你了。所以去休息吧。”
　　看着平静的傲然，斩毅走过来，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傲然身旁，将头枕在傲然的腿上，闭上眼睛。
　　“我就这样子睡。这样我会睡的安心。傲然，有你在我身旁，我会安心，所以先别离开。”
　　不离开，死都没能让我离开，我逃不开的，我早就该知道的。毅。我会等你放手。
　　日子一天天的过，傲然的病也渐渐地好起来。在傲然的坚持下，斩毅开始了公司医院两头跑的生活。这天，在公司他见到了一个让他很意外的人——程杨，天盛集团的老总。
　　“斩总，我想和你的公司连手接那项工程。”
　　“那个工程我们已经放弃了。程总怎么会把煮熟的肉分一半给我。”
　　“呵呵，说实话，你公司的企按我看过了，若不是你半路退出，这工程到不了我手上。我做事要的是最好。我认为和你连手可以做更大的事，我看的是未来，可不单单是这个几百万的小工程。”
　　“呵呵，程杨，我喜欢你这个性。好，我们一起干。”
　　“斩毅，下次竞标你不会又莫名其妙的跑了吧？哈哈哈哈．．．．．”
　　“不会，对了。程杨，你认识傲然吗？”
　　“傲然？不认识。是我们公司的吗？”
　　“不，不是。你不认识就算了。”
　　送走程杨，斩毅叫逸明进来。
　　“逸明，程杨不认识傲然。”
　　“不认识就不认识，傲然也不认识他啊。”
　　“他不认识傲然，那傲然就和竞标的事儿没关系了。”
　　看着斩毅兴奋地发亮的眼睛。逸明笑着说：“就是有关系，你不也原谅了，瞧你那白痴样。”
　　当斩毅来到医院时，傲然正在睡午觉，斩毅想起有事要交代给逸明，便出去打电话。
　　病房的门开了，傲然以为是斩毅，便闭着眼睛说：“你今天不是有事要忙吗，事情多的话中午就不要过来了，你该利用这时间多休息。”
　　“你还知道为他考虑？”
　　傲然猛地睁开眼睛，见进来的是养母。
　　“妈．．．．．．．”
　　养母上前一巴掌，狠很地说：“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许叫我妈吗？你这个妖精，祸害。你说你是用什么方法迷惑毅的，让他明知道你背叛他，还不肯对你死心。你自杀就该死的彻底些，你就该像你父亲当年一样，死的干净些。你为什么有活过来了。”
　　“我父亲是自杀死的？不，他是和母亲出车祸死的。”
　　“你知道什么，你父亲是自己用刀刺穿喉咙死的。当他知道因为他和斩拓的曾经关系而使斩拓前程受阻时，他就自杀了。你的母亲是在送你父亲去医院的路上出的车祸。”
　　“不，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这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么多年，你一次次离开，又一次次回来，都是因为你，毅才会一直反对结婚，都是因为你。上次的事也一样，他宁愿放弃竞标，也不放弃你。让我的计划全盘失败。你该死．．．．．．．”
　　就在养母大声斥责傲然的时候，门被人狠很地推开了。斩毅盯着母亲那张美丽的脸孔。难以相信一切都是母亲的一手安排的。难以相信母亲为了逼走傲然，竟然干出绑架勒索的事。
　　“妈，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所有的事都是你安排的，绑架傲然，在竞标结束后再逼他给我打电话。妈，为什么要这样做啊，傲然是你的养子啊。你这么做，爸若在世，情何以堪啊？”
　　“情何以堪？我又情何以堪！当初他为了保护蒋圣，违心娶我。为了不让人伤了蒋圣，他切断一切和圣的联系。他让我以为，他忘了圣。圣死后，他居然提出要收养圣的遗子。我被他的谎言打动了。让傲然进了家。我以为圣死了，他总有一天会爱上我，可是，他就是到了最后心里有的依然是圣。没有我一丝的空间。圣夺走了我的丈夫，我不能让他的儿子再夺走你，我不允许，决不允许。”
　　斩毅盯着傲然，一字一句的说：“这就是你一直要离开我的原因？你早就知道这一切了。傲然，你知道一切，却什么也不让我知道。你让我以为你不爱我，让我以为你背叛了我，让我一次又一次的伤你。傲然，你一个人背负着这些打算走多久？”
　　傲然看着斩毅，说：“毅，我知道自己走不了多久。”
　　傲然将头转向养母。“我也知道你是因为恨我的父亲才恨我的。当年你故意在毅旅行的时候和养父为了我住校的事争吵，为的就是要我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个家，让我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早被父母抛弃的人。只是你没想到毅会爱上我，因为毅的爱，我和这个家一直羁绊不清。”
　　傲然走到窗边看着天空，自语到：“原本我是想随你心愿，离开的，可是，我放不开。就像当年父亲和养父一样，即使彼此远离，心依然相随。”
　　傲然的泪落在斩毅的心里。斩毅看着安静的傲然，明白了那次旅行回来后为什么会在傲然身上看到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