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继续骚扰他》一枝蔓

2、第二章

　　辛星短暂出现了。
　　只是通知裴毅明天下午四点的飞机，让他千万别迟到。
　　裴毅再打过去，无人接听。
　　次日首都机场安检口。
　　辛星手指攥着裴毅的袖口，泪水将裴毅的麻衬衫洇出一片。
　　辛道夫妇叹息着摇头，裴毅轻轻掰开辛星的指节，低声道，“够了。别演了。”
　　“裴毅哥哥，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千万不能出轨哟。”辛星戏精上身，话是对裴毅说，委屈小脸却可怜巴巴朝着他的父母。
　　裴毅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哄孩子一样将辛星送出安检口。
　　成功送走瘟神，裴毅还得面对辛道夫妻。
　　路上，辛道明里暗里让裴毅多多关心辛星，还计划辛星一毕业就让他们立刻结婚。
　　裴毅听得头大，只能强调辛星还小，毕业后还不一定看得上自己。
　　辛道点到为止，又问起辛樾为在学校的近况。
　　裴毅只说辛樾为较为孤僻，在学校甚至不与自己打招呼。
　　说完这话，裴毅在后视镜里发现辛星母亲给辛道使了一个奇怪的眼神，他们就结束了话题。
　　本以为辛樾为接下来的态度会有所好转，事实却不如裴毅预想。
　　情况可以说，更加糟糕。
　　一周后，裴毅办公桌旁边坐着一个女学生，她不停张望，等转身看到裴毅，顿时热泪盈眶。
　　裴毅记得她，就是上次和辛樾为起争执的女同学。
　　“裴老师，帮帮我！”程婷冲上去，勾住裴毅的手臂，“他威胁我！”
　　“他威胁你？”裴毅一头雾水。
　　“辛樾为，他逼我和他复合，不然就毁我名声！”
　　“所以，你们交往过？”裴毅抓住重点信息。
　　“是的，他表面与世无争，心内阴暗潮湿，我和他交往后他经常冷暴力和逼迫我，有时候甚至在家摔东西，上次在走廊上也是……”程婷用纸巾擦了擦眼角，“裴老师，我真的好害怕。”
　　裴毅松开程婷的手，“你慢慢说。”
　　“他手机相册里有我很私密的照片……他现在逼我和他复合，不然就把照片公之于众……”
　　“他很爱你？”裴毅问。
　　“我无法接受这样偏执的爱。”
　　“我知道情况了，我会认真处理这件事。”裴毅的声音坚定而冷静，“你放心，学校会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不会让任何学生受到威胁。”
　　程婷吸了吸鼻子，点点头，“谢谢裴老师。”
　　裴毅让程婷先回教室，他整理了一下思绪。
　　既然辛道深切拜托他“照顾”辛樾为，他应该履行他的重任。
　　午间的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键盘敲击声。
　　一本《犯罪心理学》突兀地滑进辛樾为专注的视线中。
　　辛樾为惊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来者，笑道，“裴老师，好久不见。”
　　“辛樾为同学，刚才发生一件突发事件，我不想拐弯抹角，因此想要直接问你。”裴毅郑重其事。
　　“你问吧。”辛樾为双手交叉摆在桌面，看似乖巧。
　　“你，和程婷交往过吗？”
　　辛樾为呆了几秒，“你听谁说的呀？”
　　四下无人，裴毅端了一张椅子，坐在辛樾为对面，逼迫辛樾为接受他的质问，直接切入主题：“程婷来找我，说你威胁她，如果不和她复合，你就毁她名声。”
　　辛樾为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这你也信？”
　　“我不知道，我想听你说。”
　　“我说什么你都信？”辛樾为玩转那只金色荧光笔，光明正大。
　　“我会判断。”裴毅抓住辛樾为正在旋转的笔，阻止他的动作。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裴老师到底想听什么呢？”辛樾为似笑非笑。
　　“听真话而已。”裴毅耐着性子。
　　辛樾为思索了几秒，说道，“确定要听？”
　　“请说。”
　　“我……”辛樾为移动裴毅身旁，在裴毅耳边轻声道，“我，不可能和女生交往哟。”
　　裴毅感觉耳廓有点微微发热，侧目，“理由？”
　　辛樾为又直视裴毅审视的目光，“我试过，和女生有亲密行为会有生理性排斥行为。”
　　“比如说？”裴毅步步紧逼。
　　“会恶心会头晕。交往要做的事情，比如接吻和上床都不可能。”
　　裴毅停顿了几秒，得出结论，“这是精神疾病，老师建议你去看医生，可以治。”
　　“没病，医生说我一切正常。”
　　“所以。”裴毅目光一转，得出结论，“你喜欢男生？”
　　辛樾为笑了笑，没有否认。
　　“所以，你可以和男人接吻和上床，却不能和女生。我的理解，对吧？”
　　辛樾为瞳孔微微颤动，“可以这么理解吧。”
　　裴毅提了提椅子，和辛樾为的距离更进一步，目光直直望进辛樾为的眼睛，似乎想从那琥珀色的眼眸中看清什么谎言，再一一撕碎，“那就全对上了。”
　　辛樾为目不转睛盯着裴毅，“什么？”
　　裴毅从拿出那封骚扰信，推到辛樾为眼前。
　　辛樾为的目光缓缓下移，眸中光亮，随即伸手翻开信封。他的视线聚焦于纸上那一行行漂亮却透着古怪的文字。
　　【裴老师，黑色裤子也很适合你，很容易会留下痕迹，是什么味道呢？我实在非常好奇，有机会知道吗？】
　　“拿这种话调戏我，很有意思？”裴毅几乎可以从辛樾为刚才的微表情断定，他就是写信的人。
　　他甚至，不准备隐瞒。
　　辛樾为一脸茫然，眼中满是不解：“你觉得是我写的，有证据吗？”
　　裴毅微微仰头，带着几分笃定地说道，“你不是喜欢男人吗？若不是你，还能是谁？”
　　辛樾为单手托着下巴，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嗯，听上去好像有点道理。”
　　裴毅从口袋拿出护手霜，又打开辛樾为的笔盒，取出金色荧光笔。
　　信件，护手霜，金色荧光笔，一个不落。
　　辛樾为笑了笑，眼中透着一丝顽劣：“我不过是想在辛星生日前率先结识裴老师罢了，这也不行？”
　　裴毅有一瞬间听不懂中文，目光仍然直直地盯着辛樾为，又问：“程婷的事呢？也是你干的？”
　　“我都说我喜欢成熟的男人，信是我写的，我认。但是程婷在放什么屁我就不清楚了。”
　　裴毅将信一收，话锋一转，“你喜欢我？”
　　“啊？”
　　“写了这么多，目的是什么？单纯恶心人，还是为了交往？”
　　“裴老师，要脚踏两只船吗？”辛樾为微凉的指尖从裴毅曲起的指节描绘弧度，最后滑落在桌面，收手，“玩转在......兄妹之间？”
　　裴毅面露一丝讥讽，从口袋拿出手机，递过去，“存一下号码，我的小叔子？”裴毅忽而一笑，“不对，是我的追求者。”
　　辛樾为瞳孔轻轻颤动，有些惊讶，却没有表情出来。
　　虽然不愿意，但还是在裴毅手机上按了几个数字，还给裴毅。
　　裴毅直接打过去，铃声响了一下，确认无误，就挂了，“我存好了，你也记得存。”
　　裴毅起身离开的时候，分明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