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耳》棽呓

41、41

　　妈妈，前半生造化弄人，活着只是因为没再有什么痛苦和死去的必要了，我说不出其他意义，灵魂如此单薄，倒映进灯带对准的大理石上，要黯淡许多，我的眼睛与它们的波动融为一体，安静地沉睡于深邃的地铁口，
　　而还能有什么机会如湖泊那样波动吗。

　　太阳照耀在中心漩涡，一拘清水的滚烫福泽四方，有人叫我抬头，可栖身于温室的陆地生物为什么非要割开血肉淋漓装一堆脆弱幼小的翅膀呢，人流来来往往地夹在我的躯体中央，我也推挤着他们的一呼一吸，真正的隐秘之地在上沉默寡言，苦痛由上而下完整地流落在假面肩头，那么真正的我呢，还要怎么找到，母亲，你告诉我，现在真的已经过完那片死循环的沼泽，重新找到房屋环绕的安心地了吗，是像剪断脐带前那样血脉相连的，紧紧包裹住所有不安的房屋吗。

　　要真是如此，还该不该离开温室去跌跌撞撞地冲进一片全新的沼泽呢，人总自相残杀，内在也逃脱不了命运的手掌，那么脚下的路也终归是唯一的环环相扣吗。

　　要怎么才肯选择留下，不再身世漂浮，不再做无根之草，不再一时兴起，不再幸福，不再悲伤，不再渴望和需要。

　　我可以重新蜷缩进暗无天日的深黑小洞吗？
　　你啊，这样怎么出人头地呢。

　　二十多岁的孩子开始对自己苛责，在三十而立前夕回到比成人更深不见底的无措，你说杞人忧天，我说你说得对，前人的一生就这么结束了，追求消散以后，你竟然指望我愿意称一生的庸俗为信仰，既然从来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可能，你这等宵小之辈，还不以死谢罪吗！… 而我或许随后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