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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消逝,若萧 ...

  •   盛京城,乃齐国最为繁盛之地。夜间盛京城长安街灯火绵延,笙箫穿巷,酒肆勾栏彻夜喧嚷,汴河倒映星月与画舫。月朗星稀,一只雄鹰展翼掠过巍峨城楼,盘旋数匝,敛翅落于御书房檐上。

      御书房内,千盏烛火恍如白昼,年轻的帝王身上已初成帝王之气,他心中似有哀愁,眉间微皱,按理前日萧川就该抵达京城。

      倏然,一小太监疾跑到御书房外,大内总管李海轻声呵斥:“怎如此没有规矩?”

      才入宫的小太监顿时跪地,小声急切答:“是那位的消息”

      李海听闻猝然变了脸色,接过小太监手中密信,弯腰恭敬推开殿门进去。

      忽然到来的风,使得殿内烛火摇曳,齐广柏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感觉,放下正批奏折的玉笔,齐广柏接过李海手中的密信。

      信中:“秦王身中数箭,跌落悬崖生死未知。”

      骤风掀得窗棂哐啷作响,齐广柏攥着密信的手指骨节发白,喉头猛地涌上铁锈味。

      “混账,他们真敢,”齐广柏青筋乍起,大骂。

      御书房内外太监闻声下跪。

      眼睛一酸,齐广柏昂头望着御书房梁架,双手紧握,鲜血滴落在地,却不及信纸上"生死未知"四个字剜心。

      “呃,”齐广柏肚子被踢了一脚,齐广柏修长白皙的手熟练地抚摸肚子。肚子里的小孩虽然时不时会闹腾,但只要齐广柏摸摸他,就会乖乖的。

      可这次不管用了,齐广柏感觉肚子要被撕裂开了,冷汗簌簌地冒了出来。

      齐广柏忍着巨痛,写下密信。

      “李海”

      闻言李海猛然抬头起身,看到齐广柏虚弱坐躺在御座上,急忙上前。

      齐广柏声如游丝颤:“密信快马送到承枢侯上”

      承枢侯齐广清赶来御书房时,整个御书房及周边几间宫殿已被大内暗卫接管,太医院院史在一旁问诊。

      齐广柏已经痛得全身蜷缩着,神志不清,视线落到隆起的腹部,就算从信中知道齐广柏有孕,但亲眼看到,齐广清心中还是无法平静,他惊慌上前:“阿柏,阿柏,可以听到哥的声音吗?”

      齐广柏昏昏沉沉,听到齐广清的声音,迷糊地喊着:“哥”。

      齐广清握住齐广柏伸来手,“哥在,哥在。阿柏,挺住,哥一定会帮你报仇,一定会。”他的眼睛猩红一片,恨意滔天。

      “陛下,情况究竟如何?”

      “禀侯爷,陛下月份不足,恐要早产。”何正留着冷汗回复。

      齐广清心狠狠一颤,生产之事,本就凶险异常,更别说还未足月,强稳住心绪,冷静吩咐:“快为陛下施针。”

      “侯爷先喂陛下喝这催颤的汤药,臣方能为陛下施针。”

      齐广清颤抖的手接过,一碗的汤药,真喂进口中的没有多少,齐广清强撑住的冷静,终是破了功,慌声道:“喂不进……”

      “侯爷,臣多准备了几碗。”褐色的汤药,自齐广柏嘴角溢出,冲着冷汗,没入颈肩。五碗汤药后,何正为齐广柏施针稳胎。

      锋利的刀尖没入齐广柏的腹部,齐广清顿时觉得自己的肚皮也豁开了一道冰凉的口子,彻骨的寒意裹挟着剧痛窜遍全身,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恨不得将那令齐广柏有孕的人,千刀万剐。

      血腥气在帐中翻涌,本该昏迷的齐广柏却醒了过来,突然死死攥住兄长衣袖,冷汗浸透的额发黏在煞白的颊边:"哥...哥..."

      夹杂着血腥味的哭嚎破碎不堪,泪水和冷汗在他脸上肆意横流。“我没想过要他死的…没有!我只想想困住他,困住他的人…困住他的…对,让他只属于我,只依靠我一人…” 他猛地瞪大双眼,瞳孔里燃起疯狂的火焰,“可他们竟敢!他们杀了他!他们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们……”

      “侯爷,快给陛下灌药,稳住他,不然他和孩子都危险。”何正急得连敬词都忘了加。

      “阿柏,哥帮你,让他们血债血偿,现把药喝了。”齐广清颤抖的手掌扶着齐广柏后颈,药碗抵在齐广柏唇间。

      齐广柏躲开,紧握住齐广清的衣袖,绝望的嘶喊:“哥,他那般对我,我都未杀他,他们敢……”

      望着阿柏的模样,齐广清的心都碎了。他凑近耳边,声音哽咽地低声哄道:“阿柏,先喝药吧……为了孩子,算哥求你了。哥发誓,一定会帮你,所有的事都交给我。”

      “孩子?”齐广柏偏执的眼神中,有了一丝平静。

      “是的孩子,你和他的,把药喝了。”齐广清抓住那丝平静,温柔地劝着他。

      “好。”

      苍白的唇饮下褐色的汤汁,齐广柏身上的怒火仿佛都被熄灭了,只有他无神的眼睛里混着后悔与恨意,最后慢慢闭上。

      御花园内春意正浓,湖心亭畔柳浪闻莺。一阕婉转琴音传来,缠绵如情人的低语,惊动了徘徊在□□间的齐广柏。

      他不自觉循声而去,锦簇花海在步履间渐次退散。只见那人独坐亭心,指尖尚停留在琴弦上微微颤动。那双含笑的眉眼望过来时,恰似春风揉碎了满湖金光。

      “阿柏,”萧川的声气里带着他熟悉的狡黠,“是我弹得好听,还是萧宝钏弹得好?”

      熟悉的语调叩开心扉,齐广柏眼底泛起潮意。这一次,他定要以爱拴住他。“自然是你。”四字出口时,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那阿柏可是答应我了。”

      “我答……”承诺未竟,萧川的身形忽如朝露遇曦,渐渐透明。齐广柏肝胆俱裂地扑去,却见湖风乍起,将那道身影吹作万千流光。

      “萧川…”凄唤声碎在风里,他徒劳地攥着满手空无。四周亭台花树竟随之寸寸成灰,春色煌煌的天地转眼化作流沙,连他自己的指尖也开始消散在虚无里。

      就这样消失掉吧,也许风会把自己与他吹到一处。就在此时,传来一阵阵婴孩哭声,是那般可怜无助,自己无感的心,也随着一阵阵哭声阵痛,眼前的一切也扭曲了起来。

      明黄色的床帘映入眼帘,齐广柏的心脏猛然跳动动,犹如溺水获救一般。

      寻着哭声,他瞧见了明黄褥子里包裹着的小孩,皱巴巴地,有些可怜又有点丑。此时他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自己和萧川的孩子。

      “阿柏!你终于醒了!”齐广清惊喜又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耳畔。

      齐广柏抬眸望去,与推着轮椅过来的齐广清相视。

      齐广柏强扯一抹笑,“兄长,辛苦你了!”

      “你我兄弟,怎说这些?”齐广清有些责怪,“你啊!究竟瞒了我多少事?你和萧川究竟是怎么回事?此前便觉得你们相处得怪。”语气里是可见的担心。

      齐广柏撑起身子,坐起来,齐广清怕他受凉,又把他裹得严实。

      “我与他之间,相识不过一年,却又很久、很久。”齐广柏眸色逐渐幽深,“我是他的敌人,也是他的爱人,他从不信我,就如我不敢信他,”他的神色落在小孩脸上,轻笑一声,“这孩子不像他。”

      “阿柏,”齐广清担心道。

      齐广柏含着笑,轻摇头安抚,“兄长我无事,我会让杀了他的人血债血偿!”

      齐广柏淡然含笑,但眸子里却蕴藏着一场风暴,这副样子,齐广清在萧川身上也见过!

      “阿柏,为孩子取个名字吧,”

      齐广柏轻抚上幼儿柔嫩的脸庞,叫“若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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