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满缘生》海朋朋

6、原来是你啊 赵挽渊

　　赵挽渊心惊胆战地吃了一路，林裕生喂他什么，他就吃什么，匣子里所有的吃食竟竟都是他从前最爱吃的。
　　内心觉得可能这些只是巧合，但是一桩桩事情凑在一起，就无法在用巧合来解释了。
　　林裕生丝毫没有察觉到赵挽渊的小心思，他只觉得赵挽渊乖巧得不行，食物喂到嘴边便张口，一点一点咀嚼，可爱得要命。
　　“这就是我们的家，以后便由我来照顾你，好吗？”
　　虽然现在才问赵挽渊的意见有点晚，但林裕生还是象征性地询问了赵挽渊一下。
　　赵挽渊并没有回应他，林裕生只当他第一天见自己，认生，不敢对自己坦露心声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小孩子之前过得那么艰难。
　　一想到这些，林裕生便想对赵挽渊再好一点，更好一点，怎么对他好都不够，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林裕生抱着他走进自己的卧房，将人放在柔软的小塌上。
　　“先前叫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小厮赶忙上前，“殿下，都准备已妥当，您移步到浴室即可。”
　　“好，你们先下去吧，按照我写的菜谱把菜做出来，一个时辰之后布菜，另外让他们继续烧水。”
　　“是。”
　　林裕生让所有小厮都退了出去，只余下自己和赵挽渊。
　　“把脏衣服脱掉吧？我带你去沐浴。”
　　赵挽渊顿时警铃大作，内心慌乱不已，现在自己连根桌子腿都握不住，完全没有办法自保，紧张得神色不自主地表现在脸上。
　　林裕生很快察觉到连忙上前安抚他，坐到塌上，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坐着，圈住赵挽渊便开始哄人。
　　“我配了药，想让你先药浴一个时辰，泡完身上就舒服了，你现在是不是有些难受，想咳嗽？”
　　赵挽渊心下稍安，林裕生表现得不漏一丝破绽，他实在看不出他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想着想着便没有及时回应林裕生的话。
　　“不想泡吗？那我们先睡觉？还是你想先吃饭？”
　　林裕生耐心地哄着他，怀里的小孩一直低着头不说话，“那我这样抱着你，你舒服吗？
　　赵挽渊依旧没有回答他，正当林裕生一筹莫展之际，一名小厮推门而入。
　　“林裕生！你个混蛋，你……”
　　安福竖起食指直指林裕生的鼻尖，在看见林裕生怀里的小孩之后，立马噤声，表情呆滞。
　　“你这么快就把他带回来了？”
　　“不然呢？”
　　林裕生把赵挽渊往怀里拢了拢，抱得更紧，好似有人要跟他抢孩子一般。
　　怀里的赵挽渊在听见林裕生的名字时，眼瞳瞬间放大，脑海中一片空白，甚至指尖都开始微微颤抖。
　　林裕生，是上一世崔云安提起过的人，是那个千辛万苦过来找自己，却不幸死在半路上的人。
　　原来是你啊。
　　赵挽渊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地加快，好似下一秒便要冲破心房，跳跃出来，身体越来越滚烫，这种感觉令赵挽渊心慌。
　　林裕生立马便察觉他的异样，“怎么了？不舒服吗？”
　　赵挽渊半张脸埋在林裕生胸口，好似害羞般不愿见人。
　　林裕生只当他被安福吓到了，连忙又是拍背又是摸摸头，嘴里还不停地哄道：“别害怕，他不是坏人，是府中的小厮。”
　　赵挽渊本就不是因为害怕，他只是一时激动，激动到颤抖，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真的有人为他而来，一世不行，便找了他第二世，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明明从未有过交际却将自己当作心头肉一般对待，还是说，有什么别样的目的。
　　无论是什么，赵挽渊都不在乎。
　　安福便是小方块，由于第一世林裕生犯下错误他难逃其咎，于是这一世便被贬到此，帮助林裕生百分百完成任务。
　　“你先出去。”
　　林裕生现在懒得搭理他。
　　安福震惊，再次跳脚，“你凭什么叫我出去，你以为你是皇子就了不起啊！”
　　林裕生平静地看着他破防的样子，淡淡地瞥了一眼，便又将注意力全然放在赵挽渊身上。
　　“你真是，岂有此理！你早上去找人不叫我就算了，你现在还对我这个态度，你你你，你不知好歹！”
　　安福气得脸色涨红，凭什么他是小厮，林裕生却是皇子，都怪那个可恶的监管者，要不是他，自己根本不会被贬！
　　“你先出去，没看见我哄孩子吗？等我把他安顿好再说。”
　　林裕生轻轻拍着赵挽渊的后背，语气忍耐地劝告安福。
　　自从变成人之后，林裕生就很少打他，但是安福还是憋屈地退了出去，毕竟林裕说得也在理，等照顾完赵挽渊自己再去找林裕生算账也不迟。
　　赵挽渊早就调整好脸色，身体也不再颤抖，林裕生看他稍稍缓过来，才再次哄他。
　　“不想泡就算了，我叫他们上菜怎么样？想吃饭吗？”
　　林裕生的声音温柔到骨子里，就差把人含在嘴里捂住。
　　赵挽渊盯着林裕生白玉般修长的手指，微微抬头看着他的下巴。
　　“我想洗。”
　　林裕生惊喜地低头看他，“好啊，我抱你去。”
　　“嗯。”赵挽渊在林裕生抱着他站起身时，牢牢搂住林裕生的脖子，好似生怕人跑了。
　　卧房的后面便是一处很大的浴池，里面雾蒙蒙地冒着热气，还有阵阵药香。
　　林裕生将赵挽渊放在浴室内的垫子上，双手自然地帮他解腰带，脱外褂，轮到内衫时，赵挽渊才终于表现出些许不好意思，但也只是脸色红了几分，他并没有阻止林裕生继续动作。
　　终于把衣服全部脱完，赵挽渊光溜溜地站在林裕生的面前，林裕生拿起一块毛毯包住赵挽渊，将他抱起来，缓缓走进水池。
　　水池的水不深，但是赵挽渊还是太小了，六岁的年纪，瘦弱得不如四岁孩子的身体，留他一个人太危险。
　　林裕生抱着他一起坐进浴池里，赵挽渊一直盯着林裕生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神都要痴迷了一般。
　　四周雾蒙蒙一片，但两人离得太近，还是能清楚地看见林裕生，白皙的面颊，艳红的唇色，整张脸都恰到好处，好看得无法形容。
　　赵挽渊在心里临摹了一遍又一遍，犹觉不够，他要永远记住这个人，找了他两世只为对他好的人。
　　“舒服吗？热不热？”
　　林裕生将赵挽渊放在身前，将他的长发散下来，手指穿梭在他的发缝里，一点一点为他梳顺头发。
　　“舒服。”
　　身后的人身体的热度似乎比水温还高，炙烧着赵挽渊。
　　“如果不舒服，或是觉得喘不上气来，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撑着，知道吗？”
　　赵挽渊机械般应着，他只觉自己好似醉了，将要溺死在林裕生为他制造的温柔漩涡里。
　　林裕生轻轻揉搓赵挽渊的身体，青青紫紫的地方很多，疤痕遍布在身体的不同位置，无一不再宣告身体的主人曾遭受过哪些不为人知的磨难。
　　林裕生不太习惯安静，他有太多话想要同赵挽渊说，从前只能无助地看着赵挽渊经历一切，现在他终于可以参与其中，并且随心所欲地触碰赵挽渊。
　　这曾是他很多年的愿望，每每触碰他之前都在心里许愿，希望这个世界的神明可以给他一次触碰赵挽渊的机会，但是一次都没有成功过，灵魂是触碰不到拥有□□的人类的。
　　“我以后叫你阿挽好吗？”
　　从前谢长珏总是叫赵挽渊为阿渊，林裕生每每听见便恶心得不行，无论如何自己是不想叫赵挽渊这个小名了，一叫便想起那个衣冠禽兽，就是他教赵挽渊杀人，将他推进无尽深渊。
　　赵挽渊抬头看他，眼神专注，好似真的能通过林裕生的眼睛看见林裕生不曾说出口的所有隐秘。
　　“好，我喜欢。”
　　林裕生一听他说喜欢，便笑了起来，甚至眼神里带上了些许骄傲。
　　“是吗？你喜欢就好，阿挽。”
　　赵挽渊呆呆地看着林裕生明亮的笑容，真是让人永生难忘。
　　“那我今后如何称呼你呢？”阿生吗？我可以叫你阿生吗？
　　赵挽渊期待地盯着林裕生，就好像两人互换名字是什么很神圣的交接仪式。
　　林裕生略微思考了一会儿，轻笑着望向赵挽渊。
　　“在外你便唤我兄长，在内……”林裕生停顿了几秒。
　　赵挽渊以为林裕生是不愿告诉自己他的真实名字。
　　“私下无人时，随你怎么叫我，怎么样？”
　　赵挽渊直直地盯着林裕生的眼睛，不愿退让。
　　“不好。”
　　“怎么不好？”
　　林裕生本来很满意自己的满分回答，没想到被赵挽渊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想知道你叫什么。”
　　赵挽渊破口而出自己的内心想法，但林裕生可能只以为他不知道当朝三皇子叫什么名字。
　　林裕生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看着赵挽渊，“那你以后便叫我阿啾，如何？”
　　“阿啾？”
　　赵挽渊不确定的叫了一声。
　　“嗯，这是我儿时的小名，自十五岁起便没人再叫过了，以后都让你叫，这样你开心吗？”
　　赵挽渊紧紧攥着手指，才勉强让自己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异样。
　　“开心。”
　　林裕生为自己又一次猜对了赵挽渊的想法而感到自豪。
　　“阿啾。”
　　“嗯？”
　　林裕生笑着看他，“阿挽觉得我伺候得如何呀？”
　　赵挽渊尽量去忽视他放在自己背上的手掌，“舒服，多谢阿啾。”
　　林裕生笑得更加开怀，觉得让一个六岁的小屁孩叫自己的小名，颇有意思。
　　外间小厮的声音徐徐传来。
　　“殿下，时辰到了，可用膳？”
　　“先布菜吧。”
　　林裕生提前出去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回来用毛毯将赵挽渊包住，从水里抱了出来。
　　小小的赵挽渊被牢牢包裹在林裕生怀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抱了一只宝贝小狗。
　　帘子旁摆放着林裕生提前让下人为赵挽渊准备的衣服，布质柔软，光看便能窥见它的价格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