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满缘生》海朋朋

7、阿啾阿啾 赵挽渊

　　赵挽渊始终老老实实待在林裕生怀里，身上被洗得香喷喷得也不用不好意思，时不时偷偷看一下林裕生，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成为三皇子，又是怎么再来一世，救他于水火。
　　他太想知道答案，但是不能问，看样子林裕生并不知道自己也重生了，如果贸然问出口，林裕生还会对自己这么好吗？还会像对待小孩子一样百般迁就他吗？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怪物吗？
　　“自己坐着吃，还是我抱着你吃？”林裕生捏了捏他的脸，自己当然是倾向于后者，但还是要问问赵挽渊的想法才行。
　　赵挽渊羞涩地紧紧抱住林裕生的腰身，“抱着吃。”
　　林裕生立马笑开，没想到赵挽渊竟没那么认生，这么快就对自己敞开心扉。
　　“好。”林裕生将小菜往跟前移了移，夹了一筷递到赵挽渊嘴边，“尝尝好不好吃？我命人做的药膳。”
　　赵挽渊张嘴，味道有些奇怪，但是并不难吃。
　　“好吃。”
　　“真的？”林裕生心疼，到底是没吃过什么好吃的，这种药膳以调理身体为主，又怎会好吃呢？
　　“不好吃也可以说出来，等把你身体调理好了，就给你换换口味。”
　　赵挽渊嚼着嘴里的食物，他真的觉得不难吃，但林裕生如此这般迁就自己，还是令赵挽渊红温了一瞬。
　　林裕生不习惯留人伺候，在他心里，吃饭是一件极其私人的事情。
　　当然与他相处十年之久的小方块不算。
　　安福拿了自己的碗筷，自觉地坐在两人对面，伸手夹了一筷子，刚送进嘴里就吐了出来。
　　“什么东西啊，这么难吃。”
　　“你恶不恶心，嫌难吃自己出去找饭吃，别凑过来碍眼。”
　　“你！我就吃！”安福瞪着林裕生，强忍着恶心又夹了一筷子，勉强咽下去，脸色憋得铁青。
　　赵挽渊看向对面坐着的小厮，又回头看了一眼林裕生，他们似乎关系很好，不像主仆关系。
　　林裕生并没有注意到赵挽渊细微的变化，自顾自地给他布菜。
　　“再吃一点？”
　　赵挽渊倚在林裕生怀里，低着头，“阿啾，你也吃一点。”
　　“我不饿，先让你吃饱再说。”
　　赵挽渊依旧低着头，没再说话。
　　“你自己也嫌难吃，不想吃吧。”安福幸灾乐祸地看着林裕生，好似自己戳破了林裕生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对，阿啾是谁啊？”
　　赵挽渊应声抬头，看了安福一眼，没有主动回答他，而是更加紧密地倚进林裕生的怀里，牢牢地贴着他。
　　林裕生面无表情地换筷子，夹菜送进自己嘴里。
　　“是我。”
　　“你？你不是叫林裕生吗？！”安福横眉冷对，震惊地看着他，“我俩在一起十年你都没告诉我你还有小名，他凭什么知道啊？”
　　林裕生听完他的话压根没抬头。
　　赵挽渊微低着头，悄悄掩藏住眼底的笑意，也只是一瞬的笑意，很快他便捕捉到了什么似的抬头。
　　十年，他们竟在一起相处了十年。
　　赵挽渊眼神不自觉阴沉下去，安福本死死盯着林裕生，余光中突然感受到莫名的威胁，看向赵挽渊。
　　“你那什么眼神？”
　　安福指着赵挽渊，声音崩溃，凭什么他好像是个局外人。
　　林裕生拍落安福的手指，“别指他，有没有点礼貌。”
　　“你刚才没看见他那眼神，看起来要把我吃了一样，是他先用那种眼神看我的。”
　　“什么眼神，你近视还是散光啊？赶紧回总部去做个体检再回来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你。”
　　“你太过分了！”
　　安福红了眼圈，虽然林裕生这么多年总是欺负他，按理说应该早已习惯才对，但安福还是红了眼眶。
　　林裕生知道自己过火了，连忙安抚，“我的错，我不该用那么重的语气说你，但你以后说话声音能不能小一点，我就算了，这儿还有个六岁的孩子，被你一惊一乍地吓到了怎么办？”
　　林裕生的一番话不仅没有安抚到安福，反而让他更伤心了，但仍旧倔强地没肯走。
　　“我以后也要叫你阿啾，不对！是我能叫，他不能。”
　　林裕生无语地看着安福，监管者之前跟他说小方块八十岁才算成年，而现在小方块才二十六岁，也就是说他现在要带着两个未成年小屁孩，道阻且长，万幸其中一个可爱的小孩乖得不行。
　　“不行。”赵挽渊闷着头，语气坚定地回绝安福，他不知道在一起十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有多深，所以他必须先人一步。
　　林裕生笑盈盈地看着赵挽渊，惊喜他会主动为自己争取，安福看着两人之间不容旁人靠近的氛围，顿时心死。
　　“那我以后跟他一起叫你阿啾吧。”安福幽怨出声，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因为赵挽渊还是个六岁的孩子，所以勉强同意让步一般。
　　“不行。”赵挽渊始终没有看向安福，只是一味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样还不行！你别得寸进尺！”
　　安福气得跳脚。
　　“安福，坐下，自己出去让厨房再给你做一份饭菜。”
　　林裕生用袖子护着赵挽渊，把他跟安福隔绝开。
　　“我先前答应过阿挽只有他能叫，你还是叫我三皇子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赵挽渊震惊地看着安福发出尖叫，林裕生习以为常般捂住赵挽渊的两只耳朵。
　　“气死我了！”
　　安福真的被气哭了，屁股一抬便跑了出去。
　　“别害怕，他经常这样。”
　　林裕生揉了揉赵挽渊的耳朵，凑近过去看他的脸，“再吃一点好吗？”
　　赵挽渊点了点头，继续享受林裕生的喂饭服务。
　　估摸着赵挽渊吃了有七八分饱，林裕生才停止投喂，叫来小厮将剩下的饭食撤了下去。
　　赵挽渊瞥了一眼，犹豫道：“你吃饱了吗？”
　　刚才林裕生一直在喂自己，都没怎么吃饭。
　　“饱了，阿挽没吃饱吗？”林裕生将赵挽渊抱起来，掂量了一下，“瘦得很，但是第一顿饭不易吃太饱，要循序渐进，不然会伤胃。”
　　赵挽渊闷声点头，环着林裕生的脖子，被他带到床边。
　　“困不困？”
　　“不困。”赵挽渊其实有些疲倦，但是他不敢睡，他怕睡着再醒过来这一切会消失，哪怕只是想象都快要了他半条命。
　　林裕生摸摸他的小脸，泡了一个时辰，赵挽渊脸上的冻斑有了软化的迹象，红彤彤得像个吉娃娃。
　　“不困的话，带你去小花园里散散步怎么样？”
　　“我想去。”
　　赵挽渊扑进林裕生怀里，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下林裕生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草药香，好像还有花香。
　　午后刚过，外面暖洋洋的，徐徐刮着柔软的微风，带起林裕生半披散的长发，时间定格便是一张古风画。
　　林裕生单手抱着赵挽渊，弯腰摘了一朵迎春花递给赵挽渊。
　　赵挽渊伸手接过，佯装不经意地把玩花朵，实际眼睛里的欣喜一点也藏不住，悄悄将花朵抚到鼻尖，轻轻闻一下。
　　“好闻吗？”
　　赵挽渊应声抬头，正好撞进林裕生的眼睛里，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重新低头，耳尖缓缓染上红晕。
　　林裕生抱着他脚步不停，他以为林裕生没在看他呢，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竟都被林裕生看在眼里。
　　“这叫迎春花，它开了，就说明春天到了。”
　　赵挽渊两辈子没研究过花卉草木，以前似乎在很多地方见过类似的花，但是从没关注过。
　　原来这朵小黄花叫迎春花。
　　“阿挽喜欢春天吗？”
　　“喜欢。”
　　赵挽渊是真心喜欢，上辈子喜欢是因为春天到了就不用忍受严寒，吃得也比冬天饱，这辈子喜欢，是因为在春天遇见了林裕生，或许，林裕生便是他的春天。
　　两人在小花园里待了快半个时辰，林裕生将园子里大半的花卉种类都跟赵挽渊介绍了一遍，甚至花的花期，习性也一并介绍了一番。
　　“回去睡午觉吧？”
　　“嗯。”
　　赵挽渊乖乖窝在林裕生怀里窝到现在，他本担心林裕生会不会太累，但又实在贪恋，犹豫张口又被本能劝退，就连回去也是被抱着。
　　为了方便照顾赵挽渊，林裕生把赵挽渊安排在自己房间里休息。
　　“睡吧。”
　　林裕生起身想将赵挽渊脱掉的外衫拿到一旁桌子上，屁股刚离开床铺就被赵挽渊一把拉住。
　　袖口被小孩紧紧拽着，兴许是吃饱了饭的缘故，力气都大了不少。
　　“怎么了？”
　　林裕生摸摸他的头，将他的长发揽到一边肩膀上，安静得等着赵挽渊说话。
　　“我想跟你一起睡。”
　　赵挽渊低着头，扭扭捏捏。
　　林裕生不愿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好，阿挽只要你提要求，我都会答应的。”
　　“真的吗？”
　　赵挽渊的手指还紧紧扣着林裕生的袖子，眼睛亮亮地盯着林裕生。
　　“真的，我从不撒谎。”
　　林裕生的眼神很坚定，虽然只是一句空口承诺，但是赵挽渊就是知道，林裕生说到就真的可以做到。
　　“阿啾，你想要什么我也都会给你，只要是你想要的都给你。”
　　赵挽渊认真又郑重的表情成功把林裕生逗笑了，“好啊，那先谢谢阿挽，以后我想要什么都会第一时间告诉阿挽的。阿挽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你的需求，好吗？”
　　“好。”
　　两人又做了一个约定。
　　林裕生扶着赵挽渊把他塞进被子里躺下“我去换身衣服，阿挽先睡。”
　　“我等你。”
　　赵挽渊两只大大的眼睛露在被子外面，直勾勾地盯着林裕生。
　　“好，我很快便回来，你先把眼睛闭上吧。”
　　赵挽渊听话地闭眼。
　　等林裕生回来的时候，赵挽渊才终于结束了闭眼任务。
　　林裕生一坐下，他便又直勾勾地盯着林裕生。
　　“还没睡着呢？等我？”
　　“嗯。”
　　赵挽渊期待地看着林裕生在他身侧一点一点躺下，然后自己便被林裕生裹进臂弯里，脸前是林裕生温热的胸膛，整个身体的所有角落都被林裕生的气味包围。
　　这种感觉令赵挽渊控制不住的战栗。
　　林裕生感受到异样，低头查看赵挽渊的情况，“怎么了？不适应吗？”
　　赵挽渊不说话，但是身体的颤抖并没有停止，林裕生以为赵挽渊不适应被人抱在睡觉，于是松开对赵挽渊的环抱，缓缓推开。
　　被赵挽渊牢牢抓住，丝毫不让，固执地如同一只护食的小野兽。
　　“不要……不要走。”
　　赵挽渊眼睛里弥漫上水雾，林裕生心疼得一颤，赶忙把人捞回来，捂在怀里，轻柔地给人拍背。
　　“不走不走，就抱着你睡，好吗？”
　　赵挽渊死死环抱住林裕生的腰身，藏在林裕生胸口的眼睛，投射出的眼神丝毫不像一个六岁孩子会有的眼神。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