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以念卿》腐竹出好笋

5、宴会厅外 蓝花衬你，

　　顾墨见拉着顾念离风风火火地回了房间。

　　顾穆先看出二人气氛不对，只以为是二人之间又有摩擦，刚要开口询问，顾墨见先出声了：“师父，根本就不能放这人出门！”

　　顾念离瘪了瘪嘴，摸了摸口袋，那里放着君慕给她的东西，她心情勉强平和了些。

　　她一路上护着这东西，指尖触碰能感觉到这是一个表面质感有些像纸片的东西，但比纸片坚硬，不易掰折。

　　她还没有猜到是什么，所以满心满眼都是盼着赶紧让她独处，她好掏出来仔细看看，满足她的好奇心。

　　“师兄！你总是这样！我不要和你说话了！”顾墨见的话给了她发作的机会，她佯装生气，猛地站起身往里间走去。手放到门框上时，她发现自己不敢摔门，又轻轻将门合上了。

　　顾墨见有些懊恼，低头不语。师父轻轻抚过他的头发：“为师一会儿替你开导开导她，莫要心伤。”

　　而屋内，顾念离坐到桌子前，感觉到自己心跳异常的快，不知是因为背着师父师兄做坏事，还是因为君慕。

　　顾念离手抚上自己的心口，她暗想：平日背着师父师兄调皮不止这一次，但这样的感觉从来没有。

　　这样陌生的感觉，是因君慕而起的。

　　她的心似乎跳得更快了，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紫衣少年，他的嘴唇微动，是对自己说：我还想跟姑娘叙旧呢。

　　顾念离摸了摸滚烫的脸，微凉的指尖抚过脸颊，希望能克制住这样的思绪。

　　她顶着心跳的声音，拿出口袋里的物品，原来是一个小人形状的法器，薄如纸片，法力也不是很强。

　　顾念离摆弄着这小东西，上面没什么纹理，忽地，在顾念离手指擦过某处时，小人形状的躯干上显现出一行字，写的是：宴会后，我与姑娘相见。

　　这是……君慕写给自己的吗？

　　看来这是个传信法器，只是被改成了小人形状。

　　可是，如果只是这种事情，为什么不直接当面说？或者就用普通的纸张好了，为什么要用这种小法器呢？

　　正当顾念离疑惑时，这小人弯起了腰，将手臂挡在脸上。顾念离上手要将它的手拉开，这小人张开双臂抱住顾念离的手指，奋力将头往她的指腹砸去。

　　这小人薄如纸张，也只有掌心大小，哪怕看起来这么努力的行为，顾念离也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添了几分疑惑。

　　门外传来敲门声，小人放开顾念离，周身闪出微弱的法力，从窗户缝飞走了。

　　顾念离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小人离去的地方，起身开门。来人是顾穆先，不过无非就是那几件事，来当“和事佬”，希望他们师兄妹和睦。

　　“你师兄不是有心的。”

　　“你们师兄妹要相互扶持。”

　　“出门在外你们就是最亲的人。”

　　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顾念离觉得师父不愧是师父，心里头肯定是把他们当孩子养，要不怎么兄友弟恭这一套张口就来。

　　先不说顾念离心里压根没气，现在她想得更多的是马上到来的宴会，是……君慕。她连忙将师父搪塞过去，阻止了一场没完没了的唠叨。

　　夕阳西下时，正是宴会开场的好时候。宾客都在陆陆续续往宴会厅走去，顾念离三人也在人群之中。

　　路两旁站满了绯夜家的门徒，在今夜为大家引路答疑。他们都是一身紫衣，形制和用料上和君慕有些不一样，简朴了一些。

　　顾念离左看看右看看，都没有君慕那样的俊秀的人。她暗暗地想，一定不是衣服的问题，她第一次见君慕，君慕也是一身粗衣布料，依旧俊秀。

　　宴会厅依旧在延续绯夜家的奢华，金玉点缀毫不手软，四周也有法术制造的长明灯，更显得这里金碧辉煌宛如仙境。

　　顾穆先作为四大神族之一，座位靠前，和其他两家并列。顾念离自然而然见到了这次的东家：端坐在最中间的绯夜乐天，还有在他左手边的绯夜慕颜。

　　绯夜慕颜白皙的皮肤配上银发，显得小小的身子更瘦弱了，身上披着一层又一层的华服，也不忘在最外层披上带有家徽的紫色外衣。

　　身上的繁重，和现如今崇尚武力，追求简洁的理念背道而驰，只是她出现在绯夜家，所有人又当作理所应当，绯夜家供得起一个吉祥物。

　　顾念离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竟有些羡慕她的举止优雅。自己是天生的银发，怎么在自己身上就有些毛躁，在人家那就这么合适呢。

　　不过让顾念离意外的是，君慕并没有出席宴会。

　　绯夜乐天的右手边空着一个位置，看来是留给君慕的，但不知道为何他没有来。

　　顾念离有些落寞地低下头。既然不会来宴会，为什么要给我留下宴会后相见的讯息呢？

　　顾穆先见她神色不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大场面，如果紧张的话可以先出去转转，这里有我和你师兄。”

　　顾墨见也罕见地没有出言讥讽，对她浅浅地点了点头。

　　顾念离心绪混乱，借着这个由头便起身了。刚起身立马就有侍女迎上来询问情况，了解之后就引她离席。

　　走了约莫一刻钟，宴会厅内的嘈杂已经渐渐弱下来，几乎听不到了，侍女也将顾念离引到了宴会厅外侧的花园里。

　　顾念离坐到花坛边上，冲侍女摆摆手：“我累了，就到这吧。”

　　侍女应了一声，顾念离偏头打量了她几眼：“我似乎在哪见过你……”

　　侍女笑了笑：“早上刚见过姑娘。”

　　顾念离恍然大悟，刚要说什么，背后传来男子的声音：“你果真来赴约了。”

　　侍女已经悄然退下，四下无人，只有顾念离和君慕。

　　君慕看着面前的女子已经是面色绯红，安下心来：“我当姑娘不会来了，等了许久。”

　　顾念离道：“你为何要见我？我们之间非亲非故，而且上次见面时……”

　　顾念离不知道如何说下去了，觉得那次见面实在不堪。如果现在的自己回到过去，应该不会那么嚣张。

　　说起那次，一开始顾念离事后的害怕似乎只是担心绯夜家的报复，担心自己给门派带来麻烦。但现在，面对君慕，顾念离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情感变了。

　　“我记得，姑娘说下次见面一定饶不了我。”君慕回道，“所以我来和你见面了。”

　　君慕说着话，脚步不停，走近了些：“我讨罚来了。”

　　顾念离跟着后撤几步：“之前就当是我不好，我跟你道个歉，只是你别这样磋磨我了，还约我见面什么的……”

　　君慕拉起她的手，让她的掌心附在自己的脸颊上：“我以为姑娘看了我的信，就知道我的心意了……”说着侧过头，温软的唇瓣在掌心不轻不重的吻了一下。

　　这动作，让顾念离想起那个小人将头贴上自己的指尖。原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如同触电一般，猛的抽回手，却不忍在他面前擦手，只能将手背到身后去。

　　顾念离不语，但这幅慌乱的神情已经让君慕将她的心思猜了个底朝天。

　　“看来是我冒昧了，原来姑娘对我无意，此次来是为了拒绝我吧。”

　　“不……”顾念离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只从唇间露出一个字。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壮了壮胆子，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叫出来：“我，我对你并非无意！”说完又急急的吸了几口气。

　　君慕也被这一声喊叫吓了一跳，一瞬间的愣神后大笑出了声：“哈哈……是这样嘛。”

　　这似乎是他这些天来笑的最开心最放肆的一次了。他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个小姑娘的无害，那就不必时时刻刻端着了。并且她似乎……已经被吸引了。

　　他之前也思考过这些行为会不会太冒进了，也为自己思考了一些退路，反正他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之后再做出行动也不迟。

　　现在看来自己做的刚刚好，顾念离的局促、害羞，都一定程度上给了君慕反馈，让他更自信而已。

　　君慕笑够了，正了正神色：“我约你宴会后见面，其实是想带你见一个人。”

　　顾念离微微低头，手指在身后互相缠绕，以此消除自己的局促：“见什么人？”

　　君慕遥遥的看了一眼宴会厅：“这个嘛……暂时保密。”

　　说着，他略微调出些法力，在掌心凝出一朵蓝色的花骨朵，递给顾念离。顾念离有些心动，接过了花，花骨朵在接触到她手的一瞬间缓缓开了。

　　和花园里姹紫嫣红不同，这是一朵简单的五瓣花，少了许多奢靡气质，而环顾四周，这花园里竟真的唯独少这一抹蓝色。

　　顾念离细细的嗅了嗅，没有什么香味，只有一股草木香：“谢谢。”

　　君慕道：“这花便是你在我眼中的样子了。”

　　顾念离有些不解：“为何是这样？”

　　这花平平无奇，没有牡丹艳丽，也没有梨花清香，这株叫不上名的花，一定是没有什么人喜欢的吧？

　　君慕：“我几次见你，你都是一身蓝衣，清丽动人。你不像别人一样保留自己，就像这花一样向世人展现自己的全部。”

　　顾念离听得耳根子发麻，从没有人这样夸过她！就算是师父，也不过是很简单的夸赞，像这样以物喻人，还是第一次。

　　“别，别说了。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君慕却不以为意：“好吧，那我便不说了。但还有一句是最重要的，一定要说。”

　　他从顾念离手中拿过那花，将它别到少女耳边：“我很喜欢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