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月月胡

8、阴阳门 闫立是个颇

　　闫立是个颇为古怪的人，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皆索然无趣，唯独热衷于研究身边的人。而七曜，这个特别的“旁人”，带着他游历了三洲九际，跨越了七冥五殿。闫立本就寡言少语，在与七曜共同闯荡的日子里，心中却渐渐滋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他时不时就会细细琢磨七曜，或是七曜的喜好，或是七曜的心机。偶尔，闫立也会用三言两语表露自己内心的这些想法，可这却让七曜开始隐隐担忧起来。

　　传说中，蓬莱乃仙人的居所，四周环绕着玉石金山，白鹤在空中飞翔守护。它位于归墟之南，地处灵界与仙界的交接之处，堪称羽化升仙、修炼的绝佳之地，没有之一。千年前，牧月仙子误入魔道，偷食了魔道的圣珠，一路上遭到追击，逃至蓬莱仙岛。牧月身为上三仙，掌管着三界的火系力量。她与魔道众人在蓬莱仙岛展开激战，那一把熊熊圣火，不仅灼伤了魔道众人，更无情地烧毁了蓬莱仙岛历经万万年滋养的一众生灵。这一意外事件带来了严重的后果，仙界在随后的上千年里，能够进入体制内的仙人越来越少，导致仙界的军力一年不如一年。

　　牧月偷食魔界圣珠，闯下了弥天大祸，下三界众人纷纷请命，要求严惩牧月仙子。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成为仙界上万年来最大的一桩丑闻。然而，最终的处理结果却十分低调。仙界下令让牧月驻守蓬莱仙岛一千年，命她无论采用何种手段，都要恢复蓬莱仙岛原先的样貌。

　　牧月生得国色天香，其样貌和气质在三界中都堪称上乘，自然少不了风流韵事，那副出众的好皮囊也为她惹下了不少祸端。众人都以为这个牧月仙子空有一副美丽的外表，却没想到，她进入蓬莱仙岛不过百年，这里便已然恢复了五成的生机。这般强大的复生之力，在三界之中确实极为少见。

　　当七曜向闫立讲述牧月的故事时，闫立却专注地打量着塞外的风景。自从被带到栗山，他从未想过自己能走出这座山。连神仙都被困于此，他一个凡人，又有何能耐离开这极北之地呢？但七曜做到了，而且似乎不费吹灰之力。

　　他们在沙漠中艰难行走了七天，无论遇到多么糟糕的天气和恶劣的环境，七曜都能从容应对。他这般处之泰然的表现，让闫立一度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身处被三界禁锢的地方。

　　“阿曜，我们距离蓬莱还有多远啊？”闫立忍不住问道。

　　七曜从衣袖中掏出一张褶皱不堪的纸片，巴掌大小的纸片上密密麻麻地标记着各种符号。他端详了半天，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不远了，不远了。这蓬莱原本就紧邻栗山，只要我们穿过这阴阳门，便到了无妄海的边缘。传说无妄海的岸边有个撑船的老头，专门渡有缘之人前往蓬莱修炼。找到这个老头，我们就可以乘船去蓬莱了。”

　　“你刚刚说，他只渡有缘之人，可你怎么确定我们就是有缘之人，他会愿意帮我们呢？”闫立疑惑地问道。

　　“哈哈，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办法应对。不过，这阴阳门可不好过。听说门内都是些半死不死的阴阳人，他们游离于阳间和阴间之间，既剥离了人类的情愫，又无法修炼其他界的慈悲之心，是三界中最为无情的存在。我们要是硬闯的话，我担心会遭到反噬。”七曜解释道。

　　闫立吸了吸鼻子，吞吞吐吐地说：“阴……阴阳人是什么东西啊，阿曜，我们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

　　“嗯，死倒是不会，阴阳人没有剥夺三界生命的权力，但是，他们会让你生不如死。”七曜一本正经地说道。

　　闫立惊恐地望着七曜，大气都不敢出，环顾了一下四周，悄悄地挪动着脚步，离七曜又近了些。
　　阴阳门是人界和鬼界私下签订协议的地方，这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所在。鬼界负责收集众生的灵魄，引渡它们通过往生之门，吸纳阴灵之气来补充天地之灵。然而，鬼界向来受到其他各界的压迫，因此不敢随意扩大生员数量。每次生死簿上的名额以及往生的数量都经过精确计算。人界的数量在三界中是最多的，所以上古时期的人皇体谅鬼界的艰辛，便与鬼王签订了这片生死之地。所谓的阴阳门，不过是一些被排挤在外的人类阴灵的聚集地。这些阴灵为了获得一个往生的名额，苦苦等待了上百年甚至上千年，心中的怨怼之气自然异常强大。

　　七曜从古籍上了解到阴阳门的历史，深知这一趟行程必定会消耗大量真气，甚至可能有损寿命。好在身边有闫立，这小子，七曜从第一次见到他时，便测出了他的生辰八字，知道他是个极其福寿之人。更不用说，他身上还流淌着一半赫家的血液。

　　“阿立，我曾听你说过，你母亲是赫氏族人。”七曜说道。

　　闫立点了点头，说：“我母亲八岁那年，不小心走出了赫氏的结界，被人拐到了南方，后来被我爹买回家做了童养媳，之后生下了我。母亲只告诉我她是赫氏族人，其他的什么都没透露。”

　　“那就足够了，阿立。你身上流淌着一半赫氏族人的血液，你母亲没有告诉你，赫氏，是人界唯一一个拥有纯正血脉的收妖族。不管是妖族、鬼族还是魔族，对赫氏都心存几分忌惮。不过千年前，赫氏做了一件违背仙界旨意的事情，遭到仙界的追杀。为了避免被赶尽杀绝，当时他们所有的长老用自己的血液铸就了血灵结界，禁止与外界接触。没想到你母亲竟然独自闯了出来，还生下了你。我想，这也是当时他们留你性命最重要的原因吧。”七曜缓缓说道。

　　闫立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母亲在他五岁的时候突然失踪，从那以后，全家再也没有提及过她的名字。家族里也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母亲的身世，更没有提及过他身上那一半的赫氏血脉。如今七曜告诉他这么多真相，他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惶恐。

　　“阿曜，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血液可以震慑门内的那些阴阳人吗？”闫立问道。

　　七曜点了点头，可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摇了摇头，说：“走吧，以我们现在的情况，这是通往蓬莱的唯一捷径，没有别的选择了。就算天塌下来，我们也得进去。”

　　说完，七曜拉着一脸茫然的闫立，径直朝着阴阳门走去。还没走到门口三里远的地方，闫立便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当二人靠近大门时，一座两扇通天的石门矗立在眼前，深褐色的石料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阴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