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月月胡

2、绝境逢生

　　昏暗逼仄的房间里，四周杂乱地堆放着潮湿的柴垛，散发着阵阵霉味。屋顶上有一个瓷碗大小的洞口，雨珠淅淅沥沥地滴落下来，在地面上溅起一个个小水花。栗山的天气向来变幻莫测，刚才还艳阳高照，转瞬之间便乌云密布，一个闪电猝不及防地划破天际，紧接着便是瓢泼大雨。闫立蜷缩在角落里，望着这一切，心中满是苦涩。他终于明白，当初对家千方百计想要置他于死地，最后却又放过他，还将他安排到这样一个鬼地方，这简直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半夜时分，闫立好不容易有了些许睡意，突然，一股刺骨的寒意如冰锥般直愣愣地插入他的脖颈，他猛然从睡梦中惊醒，不禁打了个寒颤。

　　“该死，这群畜生今晚又出来了。” 闫立低声咒骂着，迅速披上那件破旧的外衣，然后伸手推醒了同睡在一张床上的另外二人。

　　睡在旁边的高个子男孩被叫醒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抄起手边的一根木棍，那是他平日里用来防身的家伙。他又狠狠地踢了踢还在熟睡状态的另一个伙伴——七曜。

　　“七曜这小子，睡眠质量是真好，若不是你日夜守着，怕他被吃了上百回都不止了。” 高个子少年一边吸着鼻子，一边转头看了眼还在呼呼大睡的七曜，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象征性地拿了块破旧的挡板放在七曜面前，自己则火速跑到闫立身边，神情紧张地说道，“阿立，今晚我听这阵势，它们怕来了一群，我怕我二人招架不住，若是……若是今晚我葬身于此，你定要将我存下来的积蓄带给我妹妹。”

　　闫立瞥了眼高个子，又看了眼正在熟睡的七曜，脸上露出一丝冷峻，生冷地说道：“放心，他在，你不会死。”

　　就在这时，屋子的木门被猛地撞开，十几头狮狼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栗山有三大恶霸，其中之一便是这狼狮，它们是上古神兽天狮与人间狼族□□所生下的魔兽，有着狮身狼尾，生性凶残，喜欢噬人心魄。它们得栗山得天独厚的滋养，在此繁衍栖息。

　　闫立和高个子少年瞬间严阵以待，尽管他们已经与这些狼狮近距离博弈过不下几十次，但像今日这般声势浩大、来势汹汹的场面，还是第一次碰见。

　　“阿立……看来今日在劫难逃了。” 高个子少年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闫立顿了顿，又撇头望向睡在一旁的七曜，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思忖：这小子，到底搞什么鬼，都这个时候了还睡得这么沉。

　　领头的狼狮似乎也注意到了睡在角落的七曜，它的双眼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口水顺着硕大的嘴角不停地滴落在地板上。它顾不及眼前正在防御的闫立和高个子，转身便朝着蜷缩在角落的七曜扑了过去。闫立的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扑向前去保护七曜，但刚迈出一步，又顿在了原地。倒是一旁的高个子，吓得 “阿” 的一声尖叫起来，不过话音未落，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领头的狼狮却突然被从天而降的巨大陨石不偏不倚地砸了个正着，刹那间，血溅当场，那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地面都为之震颤。

　　高个子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了望身旁的闫立，却发现他正抱着胳膊倚在一旁的腐木上，嘴里叼着一根柴垛，神情怡然，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搅了老子的好梦，真是该死。” 蜷缩在床角的七曜抻抻身体，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转过身来。一张俊秀的面容出现在二人眼前，他白衣黑发，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果真一副风流倜傥之貌。

　　高个子看了眼床边的七曜，结结巴巴地说道：“七……七曜兄……你小子，真是吓死我了……”

　　七曜眨了眨那双明亮的眼睛，慵懒地靠在墙上。众人还在疑惑之际，他却突然从墙洞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剑，那剑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他毫不犹豫地径直刺向眼前的狼狮，剩余的狼狮见状，顿时发了疯似的，直直地扑向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

　　“闫立……这小子……不会……” 高个子惊恐地说道，脸上满是担忧。

　　闫立点了点头，继而瞧见，七曜一个起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从天而降，他手上的利剑也突然变换出六七把一模一样的利剑，在空中闪烁着寒光。只是一个转身的瞬间，最前沿的几头狼狮硬生生地被斩断了头颅，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高个子惊楞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闫立虽然表面上一脸淡漠，但瞧见相处这么久的朋友竟然是个隐藏的高手，心中也不免生出一番感慨来。

　　“你们该不会就等着我出手吧？” 七曜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打破了这紧张的氛围。

　　闫立笑了笑，从腰间掏出此前一直精心打磨的匕首，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也是父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还未等周围狼狮反应过来，闫立迅速地冲到一头狼狮背上，他的动作犹如鬼魅般敏捷，狠狠将匕首插入狼狮的后脖颈，那动作干净利索，狼狮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瞬间毙命，倒在了地上。

　　二人杀得正酣，全然不顾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高个子。片刻后，屋子里还剩最后四头狼狮，七曜盯准其中两头，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厉，闫立则专心周旋另外一头。最后一头狼狮眼瞧着自己落了单，它的眼神瞥向一直呆立在原地的高个，双眼发着绿色的凶光，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径直扑向前去。

　　“七曜，先救人。” 闫立离得远，眼见高个子便要被狼狮活剥，他心急如焚，大声呼唤着七曜。

　　七曜瞥了眼离自己不远的高个子，呲呲嘴，犹豫片刻后，竟然放弃救援，直勾勾地刺向另外一边的两头狼狮。

　　闫立愣了愣，走神的片刻差点落了下风，那狼狮趁机扑了过来，他来不及反应，只得一个回身，躺在了狼狮身下，手中的匕首用力向上一刺，穿破了狼狮的胸膛，狼狮发出一声痛苦的呼叫，倒在了血泊之中。

　　筋疲力尽的闫立解决了最后一头狼狮便要回身对付攻击高个子的狼狮，却瞧见那头狼狮早已被七曜撕裂成碎片，一旁躺着早已奄奄一息、半个身子几乎分离的高个儿。

　　闫立上前扶住高个儿，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一丝愤怒和不解：“七曜……为什么……你明明可以，顺手救他，为什么？”

　　少年瞥了眼二人，转身走到角落用柴垛擦拭剑上的血迹，沉默不语，仿佛对闫立的质问充耳不闻。

　　“阿……阿立……答应我，我死后，一定要将我的积蓄……交给我的妹妹，她就生活在……” 高个子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地说着，还想说点什么，一口鲜血吐在了闫立的脸上，继而瞪大双眼，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闫立呜咽了几声，强忍着泪水，将高个子放置一旁，然后径直走到七曜身边，质问道：“你到底是谁？既然你有这么厉害的武学造诣，为什么从来不逃跑？”

　　七曜依旧沉默不语，擦拭完剑上的血迹，他从铺盖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包裹，那包裹看起来不大，却似乎装着他所有的家当。他喃喃道：“谁说我不逃，只是时机未到，那个人……我不救，是因为，他是老板的卧底，有他在，你和我，逃不了。”

　　闫立瞪大双眼立在原地，脸上满是惊讶，结结巴巴地说道：“卧底……你说，他是……卧底？”

　　“信不信由你，你的东西我也准备妥当，今晚走不走你自己选择，过了今晚，以后你想逃，怕插翅也难飞了。” 七曜说完，便大步地向门外走去，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寂。

　　闫立顿了顿，犹豫片刻，捡起地上高个子的钱包，那是他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财富，也是他对妹妹的牵挂。闫立将高个子的双眼阖上，心中默默发誓，一定要完成他的遗愿。随后，他也出了屋门。

　　门外，黑沙漫天，沙草沉木在狂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河水在夜色中静静地流淌，地阔天长，却不知归路在何方。闫立望着这茫茫的夜色，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从此刻起，他和七曜将踏上一条充满未知和危险的逃亡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