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月月胡

3、初进蛮颐城

　　“七曜，我们这究竟是要去哪儿啊？” 跟着七曜在一望无际的荒漠中艰难跋涉了三天之后，闫立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忍不住开口质问起来。干燥的风沙不断地吹打在他的脸上，让他原本就疲惫的面容显得更加憔悴。

　　闫立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七曜的情景，那是在一年前的一个傍晚。七曜被主人粗暴地提溜着扔了进来，重重地摔在一旁废弃的柴垛上。当时的七曜浑身沾满了血污，那件原本洁白的衣衫被浸染得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半点他如今的俊朗模样。过了一个时辰，七曜艰难地匍匐着爬到闫立面前，用那几乎快要折断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脚边的瓷杯。闫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他此刻饥渴难耐，只是手脚受伤不便。虽然闫立自己也处境艰难，但他还是心领神会地将脚边唯一盛满水的水杯小心翼翼地凑到七曜伤痕累累的嘴边，慢慢地灌了下去。闫立从未想过，在精心照料了半个月之后，那个满身泥泞、奄奄一息的少年，竟然会变成如今这般绝色的翩翩少年郎。

　　与心思沉重的闫立不同，七曜生性活泼，酷爱捉弄旁人。平日里闲来无事，他还喜欢出去狩猎。由于主人每日给的粮食少得可怜，根本不够他们三人填饱肚子，常常两三天都见不到一粒口粮。在这艰难的一年时光里，若不是七曜身手了得，凭借着高超的狩猎技巧获取食物，他们三人恐怕早就逃脱不了饿死的命运了。

　　“去蛮颐城，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七曜的声音在这寂静的荒漠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听到 “蛮颐城” 这三个字，闫立立刻明白了七曜的目的。他不由自主地蹲在原地，眉头紧锁，思索了半刻之后，喃喃自语道：“你要去找主人，对不对？”

　　然而，七曜并没有理会闫立的质问，只是自顾自地径直往前赶去。今天沙漠的风沙格外猛烈，狂风呼啸着，卷起漫天的黄沙，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不过片刻之间，闫立就被这肆虐的风沙迷了眼，再也瞧不见七曜的身影。他的内心开始犹豫起来，一方面，他对七曜的计划充满了担忧；另一方面，他也清楚地知道，在这险恶的环境中，自己别无选择，唯有依靠七曜对沙漠的熟悉，才有可能走出这栗山的重重困境。于是，他咬了咬牙，起身快速追随七曜留下的脚印，在这漫天风沙中艰难前行。这该死的风沙，即便他在栗山生活了三年，却依旧无法适应半分。

　　蛮颐城位于栗山的中央位置，而栗山则地处人界的蛮荒之地，位于最北侧。传说当年仙界的玉衡仙君贪图绮夜坐下的九尾妖狐的美貌，频频进行骚扰。结果被绮夜创神一巴掌拍到了人界的最北边，为了困住玉衡仙君，绮夜在其周围布下了强大的结界，收回了山川大河，用万亩风沙戈壁将其与外界隔绝开来。此后，这里便成了与世隔绝的蛮荒之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逐渐变成了六界的流放之地。被流放的众仙魔在这里各自为政，形成了不同的势力派别。而其中，最著名且势力最为强大的当属这蛮颐城。

　　当闫立走到城门口时，远远地便瞧见七曜正同守城的矮化族攀谈着什么。这份守城的差事极为苦闷，也只有城中地位最低的矮化族人才愿意接受。毕竟，在这蛮颐城，城内的局势变化无常，用 “一天一个变化” 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嗨，七曜，你这是在等我么？” 闫立走上前，拍了拍七曜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七曜撇了撇嘴，二话不说，伸手便抢过了闫立怀中的钱袋。他从中掏出半打金币，塞到了守城人手中。矮化族向来见钱眼开，只要有钱，便毫无底线。那守城人接过金币，放在嘴里咬了咬，确认是真金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放二人进入城中。闫立见状，心中虽有不满，但也不敢吱声，只能将一口怒气憋在心里。直到进入城内，他才忍不住一掌捶在了七曜的背上。

　　“我靠，你小子，太够义气了，这可是我三年的卖命钱，你一下子就给我挥霍了一半。” 闫立有些心疼地说道。

　　“切，瞧你那小气样，等小爷我办好这桩差事，带你走出这栗山，外面的世界可精彩着呢，岂是这小小金币可以比拟的，小子，把格局打开点吧。” 七曜不屑地说道，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闫立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与他争辩。他本就不是个争强好胜之人，而且也深知外面世界的残酷，在他看来，低调、忍让或许才是能让他长久生存下去的法宝。

　　“那你给我打个欠条，等出去了务必把钱还给我。” 闫立还是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好好好，不就几十个金币嘛，出去后，小爷我十倍奉还。” 七曜满不在乎地说道，说完便带着闫立朝着城中深处走去。

　　蛮颐城是栗山最为富庶的地方，城中大多住着上仙、上灵一族。在这里，各个种族之间互不干涉，各自修行。若遇到需要断案的情况，便各自陈述理由，然后由众人进行裁定，得票多者胜出。也正因为如此，在这城中，但凡有点实力的人都酷爱拉帮结派，以增强自己的势力。

　　闫立一路跟着七曜，来到了城中的一座别苑。这座别苑从外观上看，与周围的建筑并无太大差异，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从最外面的石狮子开始，每一处都透着精致与昂贵的气息。甚至连大门上都镶嵌着世上数一数二的碧海玲珑钻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这家可真富有啊？好小子，真会选地方。” 闫立不禁感叹道。

　　“这地方不过是他在外包养的情人的住宅罢了，我也是来碰碰运气。” 七曜邪魅地笑了笑，说道。

　　“他？你说的是……” 闫立疑惑地问道。

　　七曜没有回答，只是走到院子一侧，轻松地翻墙进入了院子。闫立无奈，也只好跟着翻墙进入。可他刚一落地，便没站住脚，一个踉跄倒在了七曜的脚边。七曜见状，俯下身来，脸上带着坏笑地打趣道：“闫大公子喜欢这个姿势啊？改天可以试试。”

　　闫立抬头，瞧见七曜一脸戏谑的表情，脸微微一红，立马起身离开了。说来也奇怪，这个院子的装饰堪称一绝，各种稀世珍宝摆满了房间，让人目不暇接。更令人惊叹的是，仅院内的绿化植被就已经是世间罕见。蛮颐城虽说位于栗山中央，但由于栗山本身环境恶劣，终年沙硕遍地，寸草不生，所以这里的绿植价值远远高于任何稀世珍宝。而这个院子却能营造出江南般的意境，着实让闫立和七曜目瞪口呆。

　　“说来奇怪，这里怎么看都是蛮颐城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怎么连一个家丁婢女都没有呢？” 闫立疑惑地说道。

　　“也许这里本身就不需要那么多外人在吧？毕竟秘密太多，人多了事情就复杂了。” 七曜思索了一下，说道。

　　“原来如此。” 闫立点了点头。

　　二人便大大方方地往内院走去。刚走到正堂门口，却突然听见内屋传来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闫立离得近，清楚地听见一个女子啜泣着说道：“我跟了你这么久，你名分不给我也就算了，说好带我去南边的城市，可这什么时候能兑现我也不知道。现如今，我就跟你要一些灵珠，你就扣扣嗖嗖的，怎么，这是嫌弃我了吗？”

　　二人初步判断，这大概是养在外面的情人在想法子闹着争家产。不过这女子也是行内高手，如今房产带不走，而且还面临着降价难售的窘境，其他珍宝在这栗山也都是有价无市，唯有这灵珠是实打实的通货巨宝。而且随着人们对灵珠的需求日益旺盛，不管是短期还是长期来看，灵珠无疑是最好的傍身财富。再不济，用来修身也可以延年益寿，甚至有朝一日能够修炼成灵。

　　“宝贝，我这不是不给你灵珠，只是上个月我确实手头拮据，刚给你院子置办的这些东西，哪样不要花钱啊，况且，你要啥我都买给你便是，要那灵珠有什么用呢？”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渣男！” 二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说道。

　　闫立趴在墙角还想继续偷听，却被七曜一把拽了过去。

　　闫立跟着七曜，一路走到院子后面的一座假山旁。七曜停下脚步，邪魅地对闫立笑着说：“就这儿了。”

　　闫立不解地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已经到了，你怎么不进去呢？”

　　七曜笑笑，趴在闫立耳边，轻声呢喃道：“我这不是在等你嘛。” 那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仿佛在酝酿着什么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