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月月胡

10、渡官叶七七 巨大的轰隆

　　巨大的轰隆声陡然砸向洞穴口，那声响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震碎。闫立缓缓睁开疲惫不堪的双眼，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狭小逼仄的洞穴之中。七曜在一旁沉沉睡去，而面前站着一位极其美艳的女子。这女子身着一袭红色罩衫，肌肤白皙如雪，恰似一朵刚刚出水的芙蓉，又如凝脂般的雪莲，纯净而动人。她的脸上泛着红晕，如同燃烧的火焰，白皙娇嫩的玉颈下，露出细削迷人的香肩。明明是一张从未见过的绝美面容，可闫立瞧着却莫名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你醒了？”女子轻声说道，声音犹如黄莺出谷，清脆悦耳。

　　“他......”闫立指了指躺在一旁熟睡的七曜，眼神中满是疑惑。

　　女子会意一笑，神色淡然地说道：“没事，他并无大碍。他守了你三天三夜，大概是太困了，刚刚才睡着。”

　　“我睡了......三天三夜.......”闫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与难以置信。

　　“可不是嘛，不过.......你的体质还算不错了。大部分闯入阴阳门的凡人，很难走出梦魇，很多人一辈子就被困在里面了。而你只用了三天，怎么样，我给你编织的梦还不错吧？”女子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俏皮。

　　至此，闫立原本恍恍惚惚的神情瞬间来了精神。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惊讶地说道：“你.......你是......”

　　“对，我就是你梦中的妻子，当然，她肯定没有我漂亮。”女子调皮地挑了挑眉，故意挑衅着闫立。她的性格与状态，和闫立梦中的叶七七截然不同，简直判若两人。

　　“叶....七.......七......”闫立结结巴巴地说道。

　　“对，我叫叶七七，是阴阳门的渡官，也是这里唯一的女渡官。”叶七七大方地自我介绍道。

　　“渡官？”闫立疑惑地问道。

　　叶七七轻轻捋了捋衣衫，从衣袖中掏出一枚温润的玉佩，走到闫立身前，将玉佩戴在了他的脖颈上，说道：“这是净魂玉，可以助你顺利通过阴阳城。这座城里都是半魂之人，算不上鬼族，所以没有根基，更加无情。不过，在这里，很多人都能找到自己的舒适圈，可一旦陷入这个舒适圈，自己很可能也会沦为半魂半人的状态。就像刚刚那个梦，如果我编织得再完美一些，或许，你就走不出来了。”

　　闫立咽了咽唾沫，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回想起那个梦，他心中五味杂陈，说实话，那日子过得确实有些将就。

　　“七曜哥说，你是个心系平凡日子的人，他希望我给你织个梦，越真实越好。其实人这一生，不都是将就着过的吗？配偶将就，日子将就，生活将就，一生，也就眨眼即逝。可你真的愿意过那样的人生吗？我们渡官会给每个来阴阳城的人织个梦，或是他们心中所想，或是他们一生牵绊，或是他们心中的劫......你觉得这个梦怎么样？”叶七七的目光紧紧盯着闫立，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神中找到答案。

　　闫立长叹一声，低下头，沉默不语。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个梦境，以及此时此刻内心复杂的心情。

　　叶七七告诉闫立，他们刚进入阴阳城便被渡官盯上了。好在当下正值阴鬼暴乱，鬼界派了不少阴差前来镇压，一时间无暇顾及他们，她才有了可乘之机。她还向闫立透露，她和七曜从小一起长大，七曜离家的前一年，她死在了一场雨夜里。幸亏七曜的帮忙，她才在鬼界谋得了一份差事，没有立刻往生。

　　他们正聊得起劲，七曜突然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二人的交谈。闫立赶忙走到七曜身旁，这才发现七曜脖子上也戴着一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玉佩。

　　“这块玉佩是七七从鬼界偷出来的。我跟她说你那块可以不用戴，你的赫式血脉会护你周全，但，她死活不信。”七曜解释道。

　　“七曜，我们为什么会在这个山洞里面？我刚才听见外面有轰鸣的声响，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闫立焦急地问道。

　　七曜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个我也是刚从七七那里得知，阴阳城最近确实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如今鬼界为了掩饰自己的过错，派了不少阴兵鬼差。只怕我们即便拥有净魂玉，也很难顺利通过。”

　　叶七七补充道：“十年前，靠近阴阳城最近的一个镇子不知为何遭受了天罚。当时鬼界和阴阳城都人满为患，根本容纳不下那么多阴魂。鬼界便派了魑魅前往，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那些散去的魂魄暂时强行打回人身。附身的魂魄因为遭受天罚，本身元气大伤，便靠吸食鲜血续命。起初，他们只捕食动物的血肉，渐渐地，鬼界为了掩人耳目，在整个镇子布满结界，他们无法去更远的地方狩猎，以至于后来他们将目标锁定在了自己人身上。先是吸取人的血液，后来逐渐开始啃食死人的腐肉。最后，整个镇子的死人都不够他们饱腹，饥饿感让他们对身边的活人也下了手。等到鬼界派人前去查看时，镇子早已变成人间炼狱，尸横遍野。”

　　叶七七提起这桩隐秘之事，面露难色，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鬼界害怕这桩丑事被天界知晓，便将镇子上仅存的活人生生抽走魂魄，带到了阴阳城。起初，也没发现这群魂魄与别的魂魄有何不同。但渐渐地，他们便发现，这群魂魄竟然不知何时练成了噬魂术。他们不约而同地开始攻击其他魂魄，侵蚀他人的魂灵为己所用。以至于到后来，他们自身的灵力越发强大。这时鬼界才意识到，这个镇子之所以遭受天罚，怕是镇子里有人修炼了这种噬魂术。而这种有违天道的术法，一旦被三界知晓，是要受到天界最严厉的惩罚。如今他们已然不受冥兵鬼差的控制，鬼界派了一波又一波的鬼差前去镇压，但练习过噬魂术的魂魄生生不息，很难彻底消灭。甚至一些阴兵鬼差的魂魄都被他们抢夺了去。如今你们身上的净魂玉，是鬼界唯一能够隔离他们术法的武器，你们千万不可随意丢弃，否则，连我也保不了你们。”

　　听完这番话，闫立瞬间毛骨悚然，脊背发凉。他倒不是惧怕生死之事，只是想到死后魂魄被困在这一方天地，世世代代不得往生，这种痛苦，简直比魂飞魄散还要可怕。

　　“时间不多了，七七，这个城我们一定要过，而且要尽快。”七曜神情严肃地看着叶七七，语气坚定。

　　叶七七斟酌了一下，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从袖口掏出一枚玉佩，放到七曜手上，喃喃道：“七曜哥，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

　　七曜点了点头。叶七七起身，捋了捋长裙，朝着七曜躬身行了个礼，继续说道：“当年我全家被奸人迫害，一家七口无一生还。幸亏我死之前身边揣着你给我的那枚玉佩，鬼王瞧见那枚玉佩十分忌惮，一直询问我往生的要求。我借此提出想要做鬼差的要求，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我可以亲自手刃仇人。如果七曜哥你能顺利通过阴阳城，可否将我的魂魄带出去？届时我会附身在这枚玉佩上。我听说蓬莱是三界灵力最旺盛的地方，如果.....如果我能过去，也许......”

　　“好，我答应你。”七曜毫不犹豫地说道。

　　闫立和叶七七惊讶地望着七曜，他们没想到七曜会答应得如此干脆。毕竟让一个生魂渡到蓬莱仙岛，要冒极大的风险，这不仅关乎叶七七本人，更考验携带生魂之人。

　　“七七，我答应你，并且我承诺你心中所想之事，皆能如愿。”七曜目光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