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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前段时间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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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村子里来了个从京城来的官儿,中了春闱,虽然不是什么状元、榜眼、探花那么威风,但是也被指派到下面的富庶地做了个县长。陈风是在镇上的清风酒楼遇见的这个人。“你…嘿…”,陈风走进酒楼的时候酒杯一个酒鬼给拦住了,浑身都是酒气,但又不像街边衣衫褴褛的乞丐,毕竟没有哪个乞丐会在酒楼里喝醉,还穿着绸缎样式的衣服。
“放开我”,陈风护好揣在身上的锦帕,生怕被眼前的人给弄脏了。那是他酒楼少东家的二夫人在他阿妈那里订的锦帕,花了阿妈好长一段时间才做成的。
陈风使劲把那个人的手拽下来,往酒楼里走去找小二,“我找二夫人,我来给二夫人送锦帕”。
小二闻言迎上去,带着他去楼上,“陈三家是吧?二夫人在二楼最右边的包厢,敲门进去就成。”
“小二,再上一壶酒”,趴在桌子上的醉鬼还没喝够,又摇摆着起身要小二加酒。
“好嘞,来嘞”,小二闻言连忙应答。
“二楼,你自己上去就成”。
陈风站在包厢门口,有什么吸引力似的转头,就看见小二对那个酒鬼哈腰点头,“上好的酒,官爷慢用,有时再喊我。”眼睛都黏在那个人身上了。
“是陈三家的吗?”包厢开了门。
陈风下楼的时候,那个官爷醉鬼还在喝:“小孩儿,你…过来”。
陈风对上他的目光,就见那个人冲他找找手,“你是哪家的小孩,读书了没有,嗯?”
陈风迟疑的走近几步,一股冲鼻的酒臭扑面而来,熏得人睁不开眼,再看周围,确实他坐在整个酒楼的边角,周围的桌子上没做什么人。
“知道吗?我,是大官儿,是江洲县长,嗝…”,哪个人抬头仰首半趴在桌子上。
“嘿嘿”
把陈风拉过来:“京城是个好地方,跟你讲,呵…”
“读书改变命运,考个功名,穿…穿上好的衣裳”,说着把陈风的手半悬着放在自己的衣裳上。
“见过这么好的衣裳吗?”又生怕眼前的小子把自己衣裳弄脏的,把陈风的手拍下去。
“中了就能当官?”陈风就这么动了念头,从小到大爹和娘就只让自己老老实实干活,别想什么自己不该想的事情,村长家的孩子赵乐不管怎么打他,他都不能还手,十二岁那一年,赵乐又伙同镇上几个小富人家的小孩堵他,他转头就把赵乐拉到没人的巷子里打了个半残,也就是那日起,自家的店铺被砸的稀碎,阿妈的刺绣生意一落千丈,阿妈夜里哭,爹把打的丢了半条命给村长家赔不是,活了好久家里的生意才终于有了起色,而自己能活下来全靠李莲花偷偷摸摸的帮自己。从那是起自己不再有机会进私塾旁听读书,也更没人敢惹他。
“这个,那是肯定的”,大官儿把陈风拉过来悄声说道。
“只要嘿嘿…”大官儿附到陈风耳朵上,酒气从大官儿过渡到陈风身上。
陈风走出酒楼的时候大官儿还在喝。
“那还不是就这么简单的事情,啧啧”,大官儿搓着手,醉晕在桌子上,自顾自的喃喃道。复又拿出几锭银子拍到桌子上高喊“小二,上酒”
但陈风知道李阿妈不可能同意。自己也没必要找麻烦,更何况自己就要走了,带个累赘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陈风收回打量的视线,“你不冷吗,穿的这么薄”。李莲花有些难过,想直接的挑明话头,但还是咬紧嘴唇把话咽了下去。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都在想自己的事情,两个人就这么晃荡着到了瘸子家门口,陈风顿了顿话头,打算给李莲花提个醒,“我早上看你阿妈在杀鸡,院子里放了好些东西,最近村里也没什么大节日,婚嫁搬迁,你们家是有什么大喜事吗?”
“什么大喜事,我都没听说,你哪里来的消息,阿妈的事情我又哪里知道…”,李莲花还在沉浸在刚刚的情绪中,不带思考的喃喃道。
陈风看着眼前心不在焉的人,张了张嘴但又没再说什么话,停下了脚步。
“嗯?陈风哥哥你怎么不走了”,李莲花走着走着就发觉身边少了个人,转头就看见陈风还站在瘸子家门口就那么直直的望着自己。
两个人就那么面对面望着,谁也没说话,现下已经过午,街上没有多少人,日头稍稍偏宜,看在李莲花的眼中。
“陈风哥哥,你真好看”,李莲花揣着手,脸颊冻得通红,分不清是这冷的天害得,还是眼前的人羞的,大大方方的站在陈风眼前。
“咳咳”,陈风缓过神来,他也没想到,他从记事起就认识李莲花了,十七年,这还是头一回看她看的入迷了。
“你回家吗?我还有点事情。”陈风欲盖弥彰的指指瘸子家。
“哦,我…”,李莲花看到陈风说完这句话就要抬脚往里面走,丝毫没有等她的意思,于是改口,“没事,我先回家了。”
李莲花到家的时候院子,阿妈已经把院子里面的东西收拾的七七八八,排排整齐的放好。出乎意料的是,大半天的功夫,屋里面居然整洁了不少,走进内里,李莲花看到床上规规整整的叠放着一件红色衣裳。李莲花扭头看看周围没有什么人,悄悄的走过去,把它打开,“哇”,李莲花认得,这是喜服,居然比大姐出嫁的时候穿的还要华丽。李莲花半悬着手在上面摩挲。
“啪”,李莲花的手被打下来,“干啥呢,洗手了没有,干不干净”,阿妈把手在衣襟上左擦右擦个干净后小心翼翼的叠起来衣服。把李莲花拽到一边,边用手拍她身上的泥土,一边悄悄丈量起来,心里想着还要把喜服是否合身“又跟谁皮去了,脏死了,都是要嫁人的年纪了,还一天天就知道玩。”
从头到脚量了个遍,满意的松开手,“滚一边儿去,死丫头”。又对着赶紧屋的二姐说:“你去把东西整理好”。
“李婶,陈三家来送东西了”,李莲花听出来了是陈风的声音。“阿妈,你在陈阿妈家绣了锦帕,咱家啥时候发财了!”李莲花一惊一乍。
“我去拿”,李阿妈拦住李莲花,快步就出去,就看见陈风站在门口往屋里瞅,看见到自己出来就收回自己的眼神规规矩矩的叫了声陈阿妈。
李阿妈吊着嘴把陈风从头打量到脚,穿着洗的发白的衣裳,衣服上破的口子不知道又是和谁家小子打架打出来的,然后慢条斯理的走过去。
“李婶,我阿妈绣的,这个锦帕是我阿妈送的。”陈风把东西递过去。
李阿妈拿到东西也不着急走,就这么站在这儿说到,“我们莲花马上就要嫁人了,不要一天天的带着她往外走,你们不是一路人,我们莲花是要去大户人家了,知道了吗?”
陈风早前就猜到了这个消息,现在不过是证实,愣怔一瞬问道:“李莲花知道吗?”
李阿妈没想到眼前的毛头小子还敢跟自己顶嘴,“李莲花是去享福的,我千求百拜来的姻缘她能说上个什么。”
陈风冷笑,又想起村里人面子上你来我往的谁和谁都亲厚的话和背地里讽刺的嘴脸,又转头冲关门的人道,“是吗?钱员外的小妾都抬了五六房,还没见谁家阿妈送自家闺女去当七姨太的,回头小轿子进了后院,就不知道有没有能力再出来。”然后转头就走。
李阿妈听见这话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拉着门就喊:“你…你…你…,有爹生没爹养的龟孙子,我就算把李莲花抬给人家做小妾,你也别想碰我们家莲花一根手指头”。
远看着人快没了影,暗啐:“不知道哪个浪荡子里爬出来的死玩意。”
嘭的一声关上门,扭头就看见李莲花站在自己后面,瞪着双大眼,里面还噙着泪,从孩子堆里打出来的孩子皮实的很,不想她大姐总是待在院子里帮忙干活,也不想二姐从娘胎里带着不足又是跛子,不管李阿妈平时怎么打怎么骂,李莲花就是没哭过,此刻却一双眼通红。
“你刚刚说的意思,你要送我去给人去当小妾”,李莲花看着关上的门知道陈风已经走远。
吼出声,李阿妈状作安抚的去拉住李莲花的手, “你听他胡说”。
李阿妈见状轻咳两声,撒开手,壮了壮底气,“死孩子,我不是为你好,进了钱员外家的门那就是大户人家的姨太太,吃喝不愁你还想怎么样,我从小把你拉扯到大…”,李阿妈越说底气越大。
“那老不死的都能当我爹了,你就是卖女求荣”,李莲花一把推开阿妈就往屋里跑。李阿妈被推了个措手不及,差点躺地下,怀里紧紧揣着锦帕,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就听见屋里一阵乒乒乓乓的响,低声啐一句完了就往屋里跑。
李莲花把屋里的东西好一顿砸,又拿起喜服撕扯起来,李阿妈进屋的时候二姐拦着她,颤抖的声音透露着不安:“阿妈,你快来”。
李阿妈一把扯开二姐:“没有的东西”。
挥起巴掌就朝李莲花打去,啪的一声,屋里霎时安静了,李莲花躁的通红的脸上霎的白了一片,李阿妈立刻把喜服拿过来左瞅瞅右看看,看着没什么大的损伤又重新与锦帕一同揣在怀里,又朝李莲花动起手来。
“我让你不听话,还死老头,我看你是野的不知道谁是你娘了”,一声一声巴掌打在李莲花身上。
“不愁吃不愁穿,那么好的事你怎么不让二姐去”,已经被眼前场景吓到的二姐听到着话瑟缩着躲在一旁,想把自己躲在角落里面,怯怯的对上阿妈瞟来的视线。
“你个小兔崽子,人家看中的是你,到时候生个小子,还愁到时候没有什么好日子吗?”,李阿妈看着二姐胆小的性子,满脸的不屑。
“你说的那么好你家去吧,正好你不是儿子吗?配那个死老头子正好!”
啪的一声,李阿妈的手再次落到李莲花脸上,被气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你…你…你”。
李莲花捂着脸,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二姐转身就往外跑。
“你走,你走,走了就不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