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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日常 ...

  •   埃尔法大陆,是世界上面积最大的陆地,从高空俯看,它的形状好似一只在北极星下面,趴着睡觉的笨狗熊。圆圆的鼻子颜色发白,那是距离北方极地海洋最近的陆地,长年被冰雪覆盖,没有任何生物能在上面存活,据探险家所记录,曾在冰雪中发现神力作用的痕迹。
      往下是高耸的崎岖的熊脑袋,上面寸草不生,雷电、暴雨和狂风不断侵蚀石山,从而形成险恶的悬崖峭壁,黑色的岩石不时松动,坠落到幽暗深邃的沟壑之中。虽然环境恶劣,但已经有了生命的痕迹,据说有信奉海族的人类隐秘生活在岩石缝隙中,他们擅长驱使一些长相奇特的动物。
      肩颈到胸口的区域,颜色开始多起来并且分布不均匀,从上往下数,接壤的黑色土地,红色的岩浆山,黄褐色的沙漠区,墨绿色的高山顶着白白的山尖,还有银色的山泉、活水从山脚下流淌出来。
      到了地形完整,平原广阔的腹部地区,生命的数量与种类已经到了丰富多彩的地步,这里温度适宜,土地肥沃,水资源丰富,气候有四季变化,还没有极端天气,植物茂密,花朵鲜艳,各种各样的动物,在此繁衍生息。
      环绕着广阔腹地的尾部和后腿区域,是纵横交错、地形狭窄的连绵山脉,一道道像是被撕裂又治愈后留下的伤痕,生活在这里的动植物都有着极强的适应能力和战斗力,它们不约而同的抵抗着来自海洋风暴的侵袭。
      埃尔法大陆的人类,绝大部分都选择在腹部平原生活,那里平静、祥和,除非他们自己发动战争,否则靠着土地的馈赠,能让他们轻松地过上自给自足的生活。
      塞拉斯巫师的老房子就建在大陆的东部,自从他祖父迁徙到这里,百年间,塞拉斯家族勤奋努力,开垦出大片的土地,通过种植农作物、养殖牛羊、进行商品贸易,积累了大量的财富,过上了常人能想到的幸福生活。
      直到,家族里出现了一个巫师。
      *
      老房子经过一次迁移,对的,打进土里的几根木头都被刨出来,连同房屋主体,全部迁移到一处较为偏僻的树林里。
      塞拉斯巫师有着蜗牛的性子,不愿放弃房屋里任何一件物品,选好地址后,就拜托他的动物朋友们帮忙,这里不得不夸赞一句,那些友善的小家伙们干起活来,十分卖力气。
      搬好家后,塞拉斯巫师用法杖在房屋周围绘制了不少魔法阵,包括居住的树林,他讨厌有人上门拜访,干脆把人都挡在外面,如果实在需要见面,只能写信托鸿雁送过来。
      如此孤僻,如此像塞拉斯巫师这样的人能交到朋友是挺神奇的,但能成为巫师的人各有怪癖,互相容忍一些后,他还真的有两三个常来往的。
      哝,塞拉斯现在就拿着羽毛笔给好友回信呢。
      “老怪物铁臂:塞拉斯在老房子里向你问好,至于见面的事,我最近很忙,没时间见面,等下次……”
      艾俄洛斯抱着胳膊,看塞拉斯在蛛丝纸上写个没完,头都不抬,他有些生气。
      “塞拉斯,如果没时间听的话,我就不浪费功夫背诵了。”
      “别想逃过去,小艾尔,背诵法典换取食物,我们早就说好的。写信只需要手和眼睛,我的耳朵可闲着呢,别让我催你,快背!”
      艾俄洛斯闭了闭眼睛,放弃了跟他争辩,直接开始背:
      “法典第一条:不可以任何方式伤害自身。”
      “法典第二条:不可用魔法伤害其他生命。”
      “法典三:……”
      ……
      “法典十六条:任务期间,不可以任何理由违背神明的需求。”
      “……法典第十七条:早晚有一天,法典被烈火焚烧,失去所有魔法。”
      塞拉斯搁下毛笔,抬头不满道:“嘿!小艾尔,法典附录:法典有且仅有塞拉斯巫师增补,我可不记得有第十七条。”
      艾俄洛斯根本不理睬他的话,只说句:“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拿起衣架上的斗篷,转身就离开书房,从走廊穿过客厅,来到入户门前。
      打开门,夕阳暖黄色的光芒透过树梢照射在脸上,傍晚凉爽的气息一下冲进房间里,扫除了些许烦闷,艾俄洛斯脚下不停,很快关上门走出院子。
      “背完就跑,你不要饼干了?”塞拉斯抓起饼干袋子从窗口扔出去,听到它被手稳稳接住,“哼!这都敢忘,除了海怪饼干,还有什么能让你填饱肚子。”
      塞拉斯倒在椅背上,从后面的橱柜里拽出一瓶粟酒,用牙咬开“咕嘟咕嘟”猛灌两口,然后舒坦的叹口气。
      过了会,又自言自语道:“这个小家伙,最近总爱往村庄跑,难道是恋爱了?唔,我算算……嗯……还不到十二岁,交朋友还早着呢!小屁孩。”
      巫师的魔法阵从屋外一直画到森林边缘,魔法阻拦了人类的脚步,树木植物反而生长得更茂盛,树枝遮蔽阳光,低矮的植物遮蔽视线,这片森林越来越阴气沉沉,现在即使没有魔法,也很少有人敢随意进入。
      附近村庄的人很多都知道森林里面有巫师,也清楚禁令,他们绝不敢违抗,并且为了警告无知的孩童,还将这片树林命名为——鬼哭林。
      鬼哭林里生活着各种飞禽走兽,穿过树林时能听到不少动静,但它们不会被魔法阵困扰,魔法阵只限制人类,看样子在塞拉斯巫师心里,动物比人类更可信。
      艾俄洛斯像兔子一样,在树林的法阵上蹦蹦跳跳,一步不差地通过,浓密的枝条扑面而来,全被斗篷上的防护魔法弹开,出门到现在一切顺利,但他还是感到有些不妙。
      从林子里出来,看落日只剩下一条细细的金边,更是立马加快了脚步。
      今天背诵法典时,分心想了别的事,导致比以往结束的时间晚很多,他担心万里会不会因为迟到而生气,生气的话可能不愿意再给他烤鱼吃,会不会不愿意再等……
      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务,按约定时间赶回来,又马不停蹄找塞拉斯完成背诵,这一切的奔波劳累,如果都换不来他应得的与心上人见面,他一定会失望,非常失望。
      穿过森林,经过旷野,生活在这里的大耳兔听到跑动的声音,习惯性的跳起,一头扎进草窝里,过会小心往外探头后,才发现是熟悉的人影,忍不住跳着脚吱呀乱骂。
      艾俄洛斯路过时瞟了一眼,这只蠢兔子,自己在这条路上跑了那么多次,还是分辨不出是不是捕食者,活该每次都被吓一跳。
      略略略。
      一个月前,塞拉斯解决了落月湖的事后,他担心万里的身体和情绪,于是第二天傍晚又变成狐狸跑到东湖村,还没到红房子那,就看到万里正在洼地的大麦田里除草。
      少年脸上仍是轻松的表情,看到这本该放心的,可艾俄洛斯不舍得就此离开,蹲在田头看人忙碌到天黑,又跟着回到了家里,从窗口窥到姐弟俩从厨房里端出晚餐,吃完后,万里收拾好餐具,洗了手回房间休息。
      艾俄洛斯没有天上的流星做钻石,摘一束满天星放在心上人的窗台上,摇摇尾巴当做告别,然后才返回森林。
      接下来几天,艾俄洛斯没有接新任务,而是继续烦恼如何合理且正当的与万里相识,每天跑去东湖村寻找机会。
      跟着万里去村长那里学习文字,看他参加集会购买生活所需,保护他在村民围猎中不被误伤,哎~东湖村实在太封闭了,森林里出现一头陌生的白鹿都要研究许久,非把它驱逐出去才放心,更何况一个陌生人呢。
      直到夏日的最后的夜晚,那晚流星带来的好运终于实现了他的愿望。
      那天,艾俄洛斯完成任务回来,路过东湖村村北侧的小溪,鼻腔不经意间吸入了一股诱人的肉香,当时他仍是狐狸的形态,没有过多的思考,顺着味道拐弯跑到溪边。
      找到火堆后,他躲到大树后面偷偷观察,没想到火堆旁坐着的是万里,看来还是对落月湖留下阴影,所以换了地方钓鱼。
      万里小脸被烤的通红,手上却麻利的给鱼上下翻面洒调料,也不知洒的什么,很快烤鱼的香气更加扑鼻,狐狸嘴里含不住,边看边往下滴口水。
      这诱惑堪比巨龙看到黄金,他第一次没有把视线集中到心上人身上,回过神的时候,狐狸已经站在少年面前,把万里吓了一跳,好险没丢掉手里的烤鱼。
      烤鱼……不是,万里是用了什么调料?仙女羽翼磨成的粉末,玫瑰蝶出生的水晶?不会啊,以前从没觉得食物对自己有这么大的诱惑啊,塞拉斯曾经用各种魔法材料做出来的东西,艾俄洛斯记得自己一口都吃不下去,所以才逼的巫师没办法,用魔法水晶与海边的神明换取海怪饼干。
      所谓的饼干,跟猫粮没什么区别,能吃,味道一般,吃一块饼干还能三天不饿。但艾俄洛斯自认为早已经失去了味觉的功能,十几年的进食只是迫于无奈,如果不是为了活着,继续见到心上人,嗯,还有法典的诅咒。
      现在是什么情况?艾俄洛斯,你不是除了海怪饼干什么也吃不了吗,你不是舌头就是摆设吗,你不是对万里是真爱吗,怎么还看上他手里的烤鱼了?
      难道是……爱的力量?
      像酒馆里的酒鬼抱着椅子腿歌唱的那样:
      我讨厌下雨天,除非爱人在雨中撑伞;
      我讨厌夜晚,除非爱人在梦中陪伴;
      ……
      艾俄洛斯瞪着一双上挑的狐狸眼,控制着视线不从万里身上转移到一边的烤鱼,他现在的情绪很复杂,既有在心上人面前现身的激动与胆怯,又有对食物莫名的渴望,一时之间,竟分不出谁对自己更重要。
      等善良的少年犹犹豫豫把烤鱼撕开,放在石板上,示意狐狸吃的时候,艾俄洛斯嘴里嚼着鱼肉,内心更加确定了,自己最爱的是万里,其次才是万里的烤鱼。
      阿么阿么……我只吃万里烤的鱼,这怎么不算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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