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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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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离危险之后,艾俄洛斯回看了一眼,可惜芦苇迅速合拢,他只看到一只满是恨意的绿色眼珠,虽然不确定到底是什么动物,但绝对不会是鲶鱼,说不定原本藏身湖底的鲶鱼早就被这野兽给吃掉了。
塞拉斯巫师常与一些稀奇古怪的动物做朋友,艾俄洛斯不喜欢,却也不会去主动伤害它们,毕竟有《法典》的制约,他很难伤害其他生命。
这个野兽抓走万里的原因不确定,但斗篷肯定能让它记住他的味道,下次找机会引诱出来,借机除掉它。
艾俄洛斯下定决心,便头也不回的飞走,直到飞回湖边,万里的衣服散落的地方。
落地后,变回人形,捡拾地上的几件衣服,将万里光裸的身体裹起来,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艾俄洛斯忽然就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要唤醒他吗?不唤醒的话,无法得知他的身体有没有事,谁知道野兽是不是用毒剂迷晕他,可唤醒后,我该怎么介绍自己呢,你好,我是个过路人,碰巧看到你溺水……噗!太假了吧!怎么可能相信啊。
万里忽然呻吟一声,眉头皱起,眼皮下不停转动,看起来马上就要醒了。
怎么办!艾俄洛斯慌乱的手脚不停颤动,弄的怀里的人更是不舒服,察觉到后,急忙把人放到草地上,四处打量着,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最后,一咬牙……
—*—
“这是……湖边?”万里微微抬起身体,摸到身上盖的衣服更是疑惑,“我不是洗澡吗,对了,唔……有什么抓住脚,然后我溺水……”是有人救了自己?万里朝周边看看,除了鸟叫声,什么动静也没有。
“难道救完我就走了?”万里抓抓头发,坐了起来,忽然感到身上几个地方隐隐作痛,他查看了一下,发现有磕碰伤,和被什么刮蹭过的痕迹,流血的地方已经被水泡的发白。
他想起在水里昏迷前,瞟到的黑影,有些后怕的自言自语道:“原来落月湖真的有妖,幸好被救了,如果恩人没走,我真得好好感谢他。”
藏在湖边大石后的小狐狸耳朵竖的老高,有些想知道少年会怎么表示感谢,激动的一时忍不住叫出声:“呜—汪!唔…”
万里一直在注意周围,眼睛谨慎的观察,听到声音后扭头朝大石头喝道:“谁?出来!”
小狐狸探出脑袋,立马被视线抓住了,不等人靠近,心虚的赶紧拔腿就跑,迅速钻进树林里,消失了。万里追了几步,身上散成一团的衣服裤子差点让他摔倒,没有追上去,但也看清楚了是什么。
“那是……狐狸?”
黑夜降临人间,旷野嬉戏的幼崽跑回温暖的洞窟里,和兄弟姐妹们一起挤进妈妈的肚皮底下,等待着瞌睡,疲倦爬上森林飞鸟的脖颈,奔波一天寻找食物,终于可以飞回到巢穴里,好好休息。
旷野、森林都遵循着自然规律,日升而作,日落而栖,它们想到了黑夜的宁静,想到了黑夜的危机,万万没想到,一只懊恼的狐狸从眼前飞奔过去,还“嗷呜嗷呜”骂个不停。
“啊——!为什么突然变狐狸!啊——蠢货!变就变了,为什么要逃跑啊啊啊!”
狐狸一路又羞又恼的跑回巫师小院,穿过森林时,地上密密麻麻的魔法阵也不管不顾的踩过去,任它亮起又熄灭。
刚到小院门口,正想跳到二楼的气窗口,直接回房间,结果就看到一股黑气冲面,把他打倒在屋前的石阶上,滚了几番后,痛苦的变回人。
“艾俄洛斯,迟到应该如何惩罚。”冷厉的声音来自房屋主人,塞拉斯巫师,也是艾俄洛斯的教养人,魔法老师。
“对不起,塞拉斯巫师。”不用解释也不能解释,在巫师的信条里,解释也归属于谎言的一种,那是更严厉的惩罚,艾俄洛斯干脆的单膝跪地。
塞拉斯巫师走出门,身上穿着乌黑的袍子罩住全身,右手握着乌黑泛光的法杖,上面的镂空处,包裹着一块红宝石。
“万事从头始,这是你第一次迟到,但信仰宝石告诉我,这不会是最后一次。”塞拉斯看着自己心爱的红宝石,他从不怀疑信仰宝石的预言,并且对艾俄洛斯一贯严格,抬手就想施与诅咒,突然……弯勾似的鼻子嗅到了奇怪的味道。
“艾俄洛斯,你招惹了什么东西?烂泥巴的味,水藻的腥气,嗯……还有,快说,是什么东西?!”
艾俄洛斯眼珠一转,想到了好办法,落月湖的野兽自己除掉还要费些时间与力气的,不如让塞拉斯巫师帮个忙,说谎……嗨,善意的欺骗不算谎言。
“我完成任务后变成飞鸟赶回来,路过落月湖的时候,想去湖边喝些水,就降落在湖中心的芦苇地……”
果然,塞拉斯一听就开始用法杖敲地板,“笨蛋,笨蛋!你是变成瞎眼的斑鸠吗?居然认为那是芦苇,蠢东西,我来告诉你吧!”
“我的动物朋友们来传过信,湖中的鲶鱼精被外来的乌龟吃掉了,恶心的家伙之后是个更恶心的东西,乌龟靠着脏兮兮的壳子漂浮在湖面上,上面长满了淤泥和芦苇,它假装自己是座落脚的小岛,用长蛇般的脖子吃停在上面的动物。”
艾俄洛斯习惯被骂,也习惯不反驳不打岔,他只是疑惑乌龟为什么要抓万里呢?看塞拉斯巫师转身回屋,赶紧追上去询问:“乌龟吃人吗?”
“当然不吃,这个活的蛮久的乌龟讨厌人肉的味道,你以为那是什么好东西吗。”
塞拉斯巫师拄着法杖慢悠悠的回去,他的脾气也是一阵一阵的,本来还打算用诅咒惩罚艾俄洛斯,结果被其他话题引开思路,忘记了这回事。
“去把烟丝找出来,我找了一天都没找到,肯定是你这鬼头给我藏起来了。”
艾俄洛斯应声去翻靠墙的抽屉,怀疑塞拉斯对他迟到这件事这么生气,有八成原因是没找到烟,为了能将他进一步引入自己的计划,他也不像往常那般劝阻,而是装好烟袋后,送到巫师手边。
“塞拉斯,我差点被抓到时变回了人,可乌龟为什么还是追着我不放?”
“嗯?”塞拉斯的重点歪了下,“被吓得变回人,哈,你这点胆子。”嘲笑完后才继续说:“如果乌龟开始咬人,那说明它产卵了,需要找人孵蛋。”
艾俄洛斯茅塞顿开,是了,乌龟产卵需要孵化,可它靠自己根本不行,一般的乌龟会找温暖湿润的地方,而那只成了妖的乌龟,却学会了找人帮忙。
“啊,坏了!”艾俄洛斯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显得不安,好为他接下来的话作铺垫,“塞拉斯,我好像做错事了。”
塞拉斯半躺在床垫上,舒服的抽口烟,法杖顺手放进长管里,眼睛半眯着,漫不经心的嘟囔道:“又干了什么好事情,小艾尔。”
“呃……逃跑的时候,我好像不小心踩破了乌龟的蛋。”
“……”
“还被乌龟咬到了斗篷,哝,就这个洞,塞拉斯,你说它会不会闻着味半夜跑来报复我。”
“我……”
艾俄洛斯乖巧的蹲在一边,“嗯哼?”然后,乖巧的看着巫师从床上跳起来,怒气冲冲的拔出自己的信仰法杖,挥舞着像是要把自己先收拾了。
“早知道!早知道!我不该收养你!艾俄洛斯,啊——!你是突袭帆船的恐怖风暴,是刮倒树跟植被的邪恶大风,是给可怜巫师带来苦难的臭孩子!”
“啊对对对,你说的对,斗篷别忘记穿。”
“给我拿过来,够了,我真是够了!我是塞拉斯巫师,不是你的奶保姆,又要给你找吃的,又要打死欺负你的妖精,还得教给你魔法。鞋子!你说说,连国王也别想指使我,只有艾俄洛斯,你个坏家伙,每天不给我找点事吧啦吧啦……”
“是是是,我的错,辛苦您啦,早去早回哦。”
“啪!”
门板重重的关上,塞拉斯抱怨的声音彻底消失在屋外,艾俄洛斯抹把汗,舒了口气,他知道有塞拉斯出手,那只欺负万里的乌龟今夜就会从落月湖消失,以后湖里也不会有能伤害少年的妖族,终于是放下心来。
拉下梯子爬回二楼的房间,艾俄洛斯翻身躺在地板上,透过高高的天窗,欣赏夏日美丽的星空。
“好美啊,如果能摘下一颗,做成项链送给万里就好啦,他戴着会更漂亮。”忍不住翘起嘴角,可又想到万里明年这个时候可能已经不在东湖村了,不免有些失望。
我认识他这么久,可他还没见过我,不知道我的名字,也不知道是我救了他,哎…好不甘心啊。
艾俄洛斯说着更加难受了,冲着窗户喊道:“不甘心啊啊啊!”忽然,一颗流星划过天空,划过天窗,划过他泪眼朦胧的眼睛。
饱含深情的呼喊,仿佛在深夜里拨动了命运的心弦,艾俄洛斯豁然开朗,既然不甘心于心爱的少年这般错过,对啊,那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他可以走到万里身边,郑重的介绍自己,当然暂时隐瞒巫师的身份。
然后像普通人一样,和万里成为朋友,一起玩耍,艾俄洛斯有的是成年人的力气,可以帮他家干活,红房家只有姐弟二人,两人做事总是耗时耗力,能帮忙的话,万里和家人肯定会欢迎艾俄洛斯加入!
想想就开心,艾俄洛斯兴奋地在半空中踢腿,但心中突兀的跳出一个问题:怎么伪装身份?要知道一个谎言背后跟着的是无数谎言,被拆穿后,可能再也不能跟在万里身边了。
陷入突然的丧气中,艾俄洛斯在地板上摊平身体。
“哎——该怎么做,我的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