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追爱记》喝茶就行

4、决心

　　计划这么久，从没想过目标以这种方式实现，从那以后，只要不是外出做任务，艾俄洛斯都会跑到东湖村，十次有八次能赶上万里在溪边烤鱼，顺理成章出现和他相会。
　　艾俄洛斯变身的小狐狸一边吃着烤鱼，一边甜蜜的烦恼。
　　啊～到今天已经可以贴在万里脚边吃鱼啦，他真的好喜欢我啊，即使每次只能捕到几条小鱼，也会记得给狐狸留一条少盐的，有时候来晚了也能在溪边的大石头后面，找到树叶包好藏起来的烤鱼。
　　艾俄洛斯泪流满面：好幸福，即使永远当一只狐狸也没关系（假的）。
　　说到捕鱼这件事，这条不知名的小溪清澈甘甜，里面的鱼却不多，而且没有特别大的鱼，有时候，万里放进溪水的网兜一天一夜也不一定能捕到鱼。
　　艾俄洛斯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为了不打断难得的见面机会，他跑回家从塞拉斯的储物柜里翻出红药，是蚯蚓和鸡脯肉剁成泥，用鸡蛋液上浆，又裹上面粉制作而成，对鱼类诱惑力很强。
　　把药捏碎洒进网兜，等万里拉出来，总能看到四五条鱼躺在里面，有时候还会有螃蟹、虾，万里很开心，烤好后，除了留给罗拉姐姐那份，他会再分给狐狸蘑菇和虾。
　　“甜果，虾的味道怎么样？”这是他给狐狸起的名字，呃……
　　“汪呜！”好吃！蘑菇的味道怪怪的，也好吃！
　　“哈哈哈，今天米奇丽娜去外婆家啦，她说去拿甜甜圈和炸糕，明天带给你吃，外婆家的炸糕会放好吃的肉酱哦，米奇丽娜喜欢你喔～小甜果。”
　　那个讨厌的邻居小女孩不来？
　　艾俄洛斯：耶！二人世界。我才不要别人的喜欢，只要万里的。
　　万里揉揉小狐狸毛茸茸的脑袋，开心的笑道：
　　“好像从喂你吃烤鱼开始，我的运气就变好了，以前落月湖也没捕到这么多东西。”万里的金发在火光里染成蜜色，连带着脸颊也是甜蜜的颜色。
　　“还是落月湖能捕到大鱼，自从我发现真的有水妖，报告给村长后，他就禁止大家再去，我还没找到救命恩人呢。”
　　小狐狸点点头，找人孵蛋的乌龟早就让塞拉斯除掉啦，不过，湖里的大鱼很多被乌龟吞掉，上次万里能抓到鱼，还是慌不择路逃到浅滩的，短时间内应该没什么大鱼可捞的，还是溪边好，来的人少。
　　“甜果，我还没离开过东湖，你说外面的世界是村长先生说的那样吗？高山上的神殿里生活着神明，祂是庇佑着山下的人类，还是驱逐他们远离高山呢？森林女妖会抓着人类问问题，然后……有人……”
　　这是艾俄洛斯真正靠近万里后，才发现他有这么可爱的行为。万里有很多事情是不会跟身边人说的，可能没人能理解吧，所以他喜欢跟狐狸聊天，聊他一天的生活，聊村长说的探险家故事，聊他自己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艾俄洛斯觉得自己在靠近万里真实的样子，他兴奋极了，不是幻想中的完美，万里会生气会唠叨也会抱怨，抱怨罗拉姐姐太过粗枝大叶，抱怨朋友弄坏自己的东西，抱怨村民一些无脑的争吵。但他知道万里不是真的讨厌谁，所以把烦恼说给狐狸就显得更可爱了。
　　万里听来的冒险故事更是谣言为主，艾俄洛斯严重怀疑，那个村长先生是从哪个老鼠洞偷听来的，然后添油加醋，假装是自己是英勇无畏的冒险家。
　　看着万里被故事误导，怀疑世界的表情，艾俄洛斯迫不及待想变成人，然后描述自己经历过的真实事件，风趣的女神，乱丢石头的火山，还有很多很多……
　　“听说探险家在山谷里迷路，幸运的话会遇到会说话的动物，帮助他走出迷谷。哎，对了，甜果，故事里的狐狸都很通人性，你会说话吗？嗯……打个滚，来，握手！”万里把手伸到狐狸面前，好奇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它。
　　“……”
　　好突然！怎么就扯到自己身上了，狐狸暗自呻吟一声，也不舔爪子了，翘起屁股伸个懒腰，又抖抖身上被摸软的毛，状似无意地跳下石板，把刚才嚼剩的虾头再嚼一遍，实力证明自己只是普通的贪嘴的狐狸。
　　万里看完，果然相信了，失望的用烧火棍翻动火堆，“哎——我就知道，这么幸运的事怎么会让我碰到呢，得是流浪的王子，无畏的勇者，或是英俊潇洒的富翁才能遇到吧。”
　　狐狸更是垂头丧气，心里不住抽自己嘴巴。
　　艾俄洛斯，忍住，难受现在也不能变成人，不然在万里的初印象里，你就是个变成狐狸骗吃骗喝，还傻不愣登舔剩饭的蠢货！
　　“甜果，明年我要外出学习，说不定以后能成为城主的记事官，记事官，听起来不错吧，如果不是村长先生的推荐，我根本没机会。
　　但比起这个，我更想成为一个探险家，行走在大陆上，记录遇到的各种事，故事里不合逻辑的地方太多，得亲眼看到才能相信，故事里的神明，妖精，国家和人，我都想见见，我想重新编写探险家的故事！”
　　万里说着说着激动起来，挥舞着手臂，好像眼前就是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标记着所以奇妙故事发生的地点，他一一指点过去，眼神里满是向往。
　　“哎……罗拉姐姐不希望我成为探险家，她说外面的世界有很多危险，不是谁都能像村长先生幸运的活下来。像爸爸……爸爸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如果我也离开，罗拉姐姐怎么办呢。可是，甜果，我真的很想去外面看看，东湖村太小了。”
　　万里抱着肩膀蹲坐在火堆旁，眼睛看着“噼啪”作响的柴火有些出神，不知道想什么。
　　狐狸跳了回去，歪头蹭蹭万里的膝盖，惹得他笑了一下，然后展开手臂，把狐狸抱进怀里，下巴抵住脑袋，低声呢喃：“你知道我要难过一会，就一会。”
　　溪边的约会结束后，艾俄洛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一路上，万里伤心的身影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不喜欢，这段难得的相处时间，万里可爱的样子，抱怨的样子，和朋友开玩笑的样子，逗狐狸的样子，想到冒险眼睛闪闪发亮的样子，才是自己喜欢的。
　　艾俄洛斯更加确定自己的内心：我要变成人，以艾俄洛斯的身份陪在万里身边，我要陪他去冒险，帮助他实现自己的愿望，我要，和万里在一起，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
　　塞拉斯巫师一如往常待在家里，算算日子，还有二十多天才需要去海边交换饼干。
　　“可怜的老巫师费了多少心思养大那个孩子，仓库里大半的酬劳！那个懒家伙，还以为只是给我干活，呼……烟丝是不是受潮了，咳咳！”塞拉斯嫌弃的把烟斗在桌角磕干净，浑浊的眼神看向信仰法杖。
　　“老朋友，时间是杀人的利器，告诉我吧，我还能控制他多久？”
　　法杖顶端的红宝石比塞拉斯的眼睛还要浑浊，这说明巫师的魔力已经所剩不多，听到询问后，宝石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缓缓亮起，要将预言的结果投放到墙壁上。
　　“塞拉斯！哦，太好了，你在这。”
　　艾俄洛斯像风一样吹进房间，看到人后喘了口气，稍微组织下语言立刻把话说出口。
　　“塞拉斯……老师，前一阵你说过我还不是合格的巫师，对吗？”
　　“哼，想当巫师哪有这么容易，你还需要……”
　　“我还需要磨砺很长一段时间，对吧。”艾俄洛斯知道老师习惯要贬低自己，他没心思听，直接打断继续自己的话。“我知道对于巫师来说，这很失礼甚至很伤人，但，很抱歉……老师，我放弃，意思是……我放弃成为巫师，可以吗，塞拉斯？”
　　两人对视着都不说话，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一丝风也没有，烛火难耐的颤抖，空气中的尘埃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最终又溶解在空气中，法杖上缠绕的红宝石已经熄灭，陷入了又一次的长眠。
　　塞拉斯挪开视线，看向窗外漆黑的树林，他以为自己听到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会生气，发火让人滚出去，或者再次施加诅咒威胁艾俄洛斯收回去，可是不行了，老巫师的法力不够，他好像也没有那么生气。
　　有些话还是要说的，毕竟是亲手养大的孩子。
　　“艾俄洛斯，你想清楚，事实上你距离成为真正的巫师，只差一根法杖，光靠斗篷，你发挥不了全部的力量。”
　　“那不重要，我不想成为巫……”
　　“艾俄洛斯！”塞拉斯提高了声音，但看他的表情这只是警告而已，不是要发火。
　　“你还年轻，不，年幼…无知，你今年才十二岁，还不懂什么叫责任，巫师不是什么铁匠、农民这种普通的人类职业，累了——不干，腻了——走人，有其他更想做的事——”
　　塞拉斯嗤笑一声，拄着法杖踱步到艾俄洛斯身边，声音既缓又长，像用刀子慢慢的在皮肤上划出血口，一点点撕扯出痛苦。
　　“你想放弃？呵，放弃什么，神力洗涤过的肉身，放弃变身魔法，还是那些让你躲避危险、伤害的魔法道具？还可以说，放弃你唯一的食物——海怪饼干，那只有巫师才能拿到，不是吗？你知道后果的，艾俄洛斯。”
　　艾俄洛斯一直安静听着，随着塞拉斯的话思考，悲伤的情绪涌入心头，压力让他低垂下头颅，鼻尖酸涩不已，紧闭双眼只让泪水湿润眼眶。
　　他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对这里有这么多不舍，不止塞拉斯说的那些，还有塞拉斯，这个老师非亲非故，收养、教导自己十年，即使非常严厉，习惯嘲讽打击，但艾俄洛斯做任务从没受过重伤这点，就知道塞拉斯的教导多么重要。
　　巫师的力量强大却有重重限制，可塞拉斯在保护艾俄洛斯的事上从不吝啬魔法，无论是遇到难缠的主顾，恶心的任务，只要塞拉斯知道，便会帮他扫除后顾之忧。
　　如果……
　　“塞拉斯老师，我是十二岁，但我身体十年前就是成年人了，时间加速了成长，催生出成熟的心灵，我不是孩子，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别再让我求您了。”
　　塞拉斯巫师表情变得冷漠，说出口的话直击人心，他没有再阻拦。
　　“好，艾俄洛斯，人总会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代价，不在今时，也在明日。记住，《法典》的诅咒之力会一直存在，我说过，只有成为巫师那天，才配脱离《法典》。而你，可能没机会了。”
　　“最后一次任务，斯诺女神山。”塞拉斯拿起矮桌上的烟斗和烟袋，握着法杖略有些蹒跚地走进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