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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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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俄洛斯从朵拉山回来,没有第一时间飞回家,哦,因为赶路,他使用变身魔法,变成了一只苍鹰,振动翅膀,在天空盘旋一会后,找到落月湖,降落在湖边的松树上。
从松枝的缝隙间看到,湖边正在和姐姐朋友一起捕鱼的少年,是万里,也是艾俄洛斯暗恋的人。
“罗拉姐姐,你看!我抓到大鱼啦!”少年喜悦的声音像清风一般吹进艾俄洛斯心里,眼睛直勾勾盯着心上人,爪子忍不住在树枝挪动两下,想再靠近一点点。
艾俄洛斯习惯每次做任务回来,都要来到少年的身边,想要听听他的声音;看他束起裤脚,扎起头发的有趣样子;还会趁他在草地上睡着,偷偷摘朵小花放在光滑的额头上。
还有很多,但艾俄洛斯一直很胆怯,他只敢偷偷的靠近,偷偷的离开,生怕对方发现,恐惧,逃离,但凡有一丝再也见不到对方的可能,艾俄洛斯想想就会心碎流泪。
这是爱情,是女神吟唱赞颂的爱情,艾俄洛斯以前落在塔拉坎山脉上,倾听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但现在只要想起少年与诗歌,他在深夜里难以入睡,痛苦辗转。
“米奇丽娜你这个调皮鬼,把我衣服都弄湿了!看我的!”万里在湖水里跟好朋友打起了水仗,互相用水泼对方的脸,水花四溅,惊叫与笑声缠绕在一起,很快,捕鱼的活动彻底结束,湖里的鱼警惕的远离这处动荡不安的区域,由此,罗拉姐姐也放弃了努力,迅速加入战局。
“啊!罗拉,你不能光泼我啊,米奇丽娜先开始的。”
“哈哈哈!这边!”
“啊哈哈……”
苍鹰偏了偏脑袋,似乎在躲避那飞溅而来的水珠,其实离他远着呢,只是看得太投入了,沉浸体验着少年的快乐,那笑开的眉眼,上扬的金色头发,白皙的手臂,瘦削有力的腰腿……好像快乐无私地落在自己身上,苍鹰想着,激动的展开翅膀拍打身边的树枝。
“松树先生,你知道爱一个人的感觉吗?好吧,如果你会说话,肯定是不知道,我来告诉你吧,是看不见时抓心挠肝的想念,是看见他时迫不及待的触碰,是无法触碰是拼命忍耐的痛苦,是痛苦到极致又生出的甘甜。”
松树一味不语,只是随风摆动着树枝。
这些话,艾俄洛斯从不说给自己的老师,塞拉斯巫师,巫师没有耐心,哪怕听到艾俄洛斯一点点抱怨,都要怒吼着:
“懒鬼,快去干活,知道你吃了多少东西吗?没有报酬,你别想从巫师手里得到食物!”
少年懵懂的心事太过细腻,不是孤寡一生的老巫师能理解的,艾俄洛斯想到,叹了口气。
玩耍后的万里上到岸边,用力拧干衣服里的水,甩甩头发,看周围实在没有擦拭的干净布料,只好用手指把额头粘连的发丝暂时梳到脑后,露出光洁俊秀的脸。
罗拉在旁边看了忍不住夸赞:“红房的俊小子,等你成年后,绝对会收到许多美丽姑娘的青睐。”
万里摇摇头,似乎并不怎么在意,“我要去城市里学习,罗拉姐姐,谈恋爱对我来说太早啦。”
听众里的苍鹰和米奇丽娜同时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不行!”米奇丽娜跳上岸,虽然她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孩,但对爱情早就开始了幻想。“万里,万里,你答应过娶我做妻子的,如果你去城市不回来了,那我怎么办呀!”
万里按住米奇丽娜的脑袋,阻止她跳到自己身上,无奈的说道:“我从没答应过,米奇丽娜,你年纪不小啦,不要像只猴子一样跳来跳去好不好。”
“不要,不要!我才不是丑陋的猴子!”
“哈哈哈……”
几人又笑闹了一会,收拾好渔网和水桶,开始往回走,一路上,身材高挑的女人拎着工具,故意逗弄弟弟妹妹,惹得女孩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少年挑着水桶,只是笑着看着她们。
苍鹰已经在树枝上安静了好一会,好像是从少年说自己要去城市开始。
成年后……那少年大概明年就会离开这里了,艾俄洛斯感觉心痛的难以呼吸,如果早一点相识的话,是不是可以多看他一眼,多陪伴一段时间,即使对方什么都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试着创造些共同的记忆。
他心想着:
我可以变成动物的,猫咪,猎犬,或者一只狐狸,也可以是只幼小的黄鹂鸟,我明明有很多种办法亲吻到他的手指,为什么没有呢?哦,因为我是森林里可怕的巫师,如果出现在他面前,我害怕那双明亮如星子般的眼中出现恐惧,怕他用修长的手臂把自己推远,怕……
胆怯的艾俄洛斯,错过了太多时间与机会,很快,心爱的人真的要离开了。
苍鹰的翅膀悲伤的拥抱住松树的躯干,“松树先生,你听过切斯特朗的歌声吗?他唱起爱情来,心狠的国王也会落泪。”
落月湖边又出现了脚步声,苍鹰低垂的眼珠很容易注意到,来的人是万里,只有他一个人,手里拿着衣服和干燥的毛巾,看来是想趁着天没黑,在湖里洗澡。
艾俄洛斯哭泣的声音哽在嗓子里,拼命忍住才没有咳出声,不然绝对会被人发现,会咳嗽的老鹰也太古怪了,眼看着湖边的少年已经解开腰带,脱去白色的上衣。
不,不,这是不礼貌的。
苍鹰努力用翅膀捂住眼睛,这没有人的双手方便,毕竟羽毛张开总是有缝隙,而且鹰的视力很好,所以不小心看到下面人脱掉裤子鞋子,裸露出……嗯,很正常。
湖面起伏不定,打破了原有的宁静,波纹不断产生,又层层消散在岸边,水珠被撩起浸润肌肤,“哗哗”声响个不停。
艾俄洛斯有些坐立不安,既想假装自己是只普通的鸟飞下去,又在礼仪的驱使下想避开视线。
但是还没到时间不是吗?自从爱上少年,艾俄洛斯完成任务的动力大增,这次朵拉山的任务本来需要三天完成,他硬是两天半结束,踏上回程。
所以,这是我应得的,反正时间没到,反正是他自己跑来脱衣服洗澡,我只是没有顺从心意,没有阻拦,也不能算是我的错,对吗?松树先生。
松树还是不说话,没有风,它连树枝也不摇晃了。
有色心没色胆的艾俄洛斯,默默在心里发誓,再过一会,一小会,他绝对会飞走,绝对,头也不回的飞走,嗯,没错。
“咦?什么……唔!”
苍鹰正跟自己较着劲,听到万里惊慌的声音,连忙看过去,湖面上只剩下波纹,岸上两堆衣服还好好放着,就是本来搓洗头发的少年,一眨眼的功夫,消失不见了。
不敢相信,再看看……
默数十个数后,艾俄洛斯不敢再等了,如果万里是不小心沉入湖水深处,再等会淹死的。
苍鹰迅速滑翔降落到湖面,昏暗幽蓝的湖水里,看不出什么动静,连鱼的影子都没有,那人去哪里了,落月湖虽然不小,但万里洗澡的地方是浅滩,有两米多宽,怎么也不至于滑到深水区,除非是湖里有其他东西。
附近的东湖村确实有关于落月湖的古老传说,说的是数百年前,有位少女因情人失信抛弃了她,悲痛欲绝于是跳湖,后来化成女妖,会在圆月映照在水面时出现,把岸上的俊俏男人拖进水底,陪伴自己。
这个传说,塞拉斯巫师给艾俄洛斯解答过,“没有女妖,只有一条丑陋、恶心的大鲶鱼,吃人倒是真的。”
大鲶鱼只在夜晚出没,周围的村民虽然不知实情,但也知道天黑后不能靠近落月湖,艾俄洛斯来过这么多次,也没亲眼见过,看着对万里没危险,便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想到可能是那条臭鲶鱼干的好事,艾俄洛斯变回人形,捏紧了手指。
“扑通!”艾俄洛斯跳进湖里,变成一条小鱼,游向深黑的湖底,从外面看清静的湖水,越往下越浑浊,泥沙浮动,但正好能让他从中寻到踪迹。
鱼尾有力的摆动,穿梭在水流中,循着泥沙起伏的轨迹,很快穿过湖中心,来到一片芦苇地,这是泥沙堆积出的虚假小岛,连野鸭也能站上去休息。下潜的速度变快,水流带动着鱼身往芦苇深处游去,鱼鳞刮蹭到湿重的淤泥,挣扎两下才破开屏障,撞开被掩藏的洞口。
艾俄洛斯知道自己快要找到人,钻过长长的甬道后,立马变成了人身。视线陡然拔高,他站在倒伏的芦草上,尽力远眺,终于在右前方的草窝里,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少年。
少年蜷缩昏睡着,大半的身体被青色的草叶覆盖,像可怜的小鸟被拖进不属于自己的窝里,脸上残存着恐惧,眉心不展,嘴角微微抿着。
艾俄洛斯想立刻去到万里身边,可是脚步微抬,泥浆里的芦苇如同警报一般“噗叽”作响,紧接着,草丛中有什么东西在飞速爬行赶来,震颤声曲折靠近。
意识到身上没有携带武器,艾俄洛斯不想硬碰硬,不再顾虑脚下的声响,大步向前把万里身上的草叶掀开,眼前顿时一亮。
呃……
“对不起!我没想到,啊…也不是……”赶紧脱下身上的斗篷,想展开盖住,转念一想:不行,斗篷要用来施展魔法的。
艾俄洛斯又手忙脚乱的把斗篷系回去,正要解开腰带,耳边的声响越来越急促,那东西要过来了。千钧一发,不管什么礼貌不礼貌了,他弯腰把少年抱进怀里,用斗篷罩住,立即唤醒魔法变成鹰,振翅飞上天空。
草丛里的东西扑了出来,尖利的牙齿只来得及划破了扬起的斗篷,下一秒只能眼睁睁看着老鹰带着自己的猎物飞远,呜呜的低吼声不停,品尝着齿缝间的味道,恨意滋生。
“呜——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