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粉]珠玉在侧》夏青城

47、接风洗尘

　　其实梅若鸿是个很乐观的人，只不过太过的不羁，理想化的不切实际，但白秀珠的出现让他忽然开始在心底审视自己。

　　“若鸿，你是怎么认识杜小姐的？”汪子旋推了推还在那里发呆的梅若鸿问道。

　　沈致文摸着下巴，看着杜芊芊不住的点头，“梅若鸿，你可真行啊！居然捡了这么一个大美人儿回来。”

　　谷玉农揽着自家老婆笑笑，“何止是美女，若是我没猜错，杜？应该是杜世全家的千金。”

　　一旁的杜芊芊忽地睁大眼睛看着那个英俊笔挺的男子，问道：“你认识我爹？”

　　谷玉农点点头，“杭州谁不认识，航业巨子。”其实谷家在杭州也是世家，历史悠久了，跟杜世全也有生意上的往来，只不过杜芊芊一个不是疾苦的大家小姐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杜芊芊连忙摆手，“哪有哪有，不过有几条船而已，算不得什么巨子。”

　　叶鸣猛然拍了脑门一下，“哇！我想起了，杜芊芊嘛！原来是杜芊芊，杭州最有名的名门闺秀啊！若鸿，你怎么有本领把杜芊芊找来，实在有点天才啊！”说着，他就走上前来，仔细看芊芊。”

　　陆秀山不住的摇头，“若鸿啊，你简直是天才啊！”

　　“岂止是天才？简直是优秀！”沈致文接口说道。

　　“岂止是优秀？简直可以不朽！”陆秀山也凑上前打趣着。

　　一时间，满屋子男士都围了过来。对芊芊评头论足，赞美的赞美，问话的问话，自我介绍的自我介绍。刚才对着白秀珠，美则美矣，可那是总长的妹妹啊！子墨的未婚妻啊！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总长那样的豪门千金他们可不敢随便乱开玩笑，而杜芊芊毕竟只是一介商贾之女，总是好些的。

　　梅若鸿嚷得好大声：“平常就是子璇一个女孩子，成了画会里的押寨夫人，简直给咱们惯得无法无天！如今来了杜芊芊，看她还怎么嚣张。”

　　他也是听子璇平时提起过子墨的这个未婚妻的，是总长的妹妹，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世家名门，豪门闺秀，不是他能随便议论的。尤其是她还是汪伯父的关门弟子，那时连子墨都赞她是不可多得绘画天才，她肯定不会给大家做模特，所以她也就是一起画画吧。

　　梅若鸿用眼角余光扫过坐在窗边的白秀珠，端着白瓷盖碗细细品茗，眯起眼睛望向窗外的景色，好似没有什么能够影响到她，她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画中人。这样柔情似水，静若空谷幽兰，明若牡丹国色的女子，莫说子墨，是个男子都会爱的。

　　“好啦好啦，都别围着杜小姐了，既然来了，就一起用过饭之后，再派人送你们姐弟回去好了，反正刚中午，也不会太晚。”汪子旋也很无可奈何，梅若鸿就这么把人领了回来，不管她又不大合适。

　　在此之前汪子旋就偷偷跟白秀珠打过招呼了，白秀珠也不太在意，毕竟也是突发状况，谁也没料到会变成这样子。于是大家就一起高高兴兴的去吃饭了。

　　饭桌上，自是少不了推杯换盏，聊些东西增进感情，像这样的接风宴吃饭为辅，应酬为主。随着不断的熟悉，知道陆秀山是个画廊的助理，沈致文则是报社画连环画的，叶鸣是个小学美术老师，钟舒奇则是接替了汪子墨之前大学的工作，但也仅是助教，偶尔代代课，并非真正的老师教授。这里面唯独梅若鸿是没有工作，因为他忍受不了中规中矩的生活，那样的束缚无疑是折断了他灵感的翅膀，让他无法再绘画。

　　杜芊芊也不住的点头，同意梅若鸿的说法，“你是艺术家，自然要全神贯注的创作，不能让那些俗物分神。”

　　梅若鸿喝了一口酒，微醺的看着杜芊芊，眼睛发亮，“芊芊，你真是我的知己。来，我们干一杯！”

　　杜芊芊兴奋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的一旁的白秀珠直瞪眼，太豪放了，外表完全看不出来啊！第一次见面就敢跟陌生人走，还带着自己的幼弟，然后跟那个陌生人，而且还是男人喝酒。无论是什么时代，最起码的危机意识应该有吧？！这孩子是该说太单纯，还是说缺心眼儿？

　　“嫂子想必是不适应吧？他们胡闹惯了，嫂子别见怪。”汪子旋看着白秀珠那惊愕的模样，觉得十分可爱。

　　梅若鸿跟着插嘴，“总长家想必不是如此的，嫂子别见怪，我们都是小门小户的。”梅若鸿紧张地看向白秀珠，白秀珠笑着摇头，他才在心底舒了一口气，不知为何，看着白秀珠总有种孩子般的手足无措，果然是地位差距太大，让他有了压力么。

　　白秀珠示意无妨，放下手中筷子，拿起手绢擦擦嘴角，道：“我倒无妨，学校食堂比这还乱。只是不曾想杜小姐如此豪爽，让我有些惊讶罢了。毕竟我所认识的女子里，没有这样喝酒的。”

　　谷玉农了然的点头，“那是自然，嫂子认识的都是一些官家千金或少爷，都是自小受了严格教育的，不是说与总理的七少爷就是青梅竹马。”

　　白秀珠想起金燕西，也点点头，“别看燕西平时一副公子哥儿样子，但是宴会应酬可都是很懂规矩，很有风度，不曾出过差错。他可是上层圈子中的金贵，长的也很是英俊，很讨女孩子喜欢。”

　　杜芊芊听白秀珠如此说，尴尬的放下酒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白秀珠看了也十分不好意思，弄得人家怪尴尬的。“杜小姐别见怪，按照你们自己的喜好来，我是来客，入乡随俗嘛！”

　　杜芊芊听了白秀珠如此说也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今天实在有些太高兴了，认识了这么多朋友，所以就有些兴奋过头了。平时家里规矩也是很严的，不会如此。”

　　白秀珠听杜芊芊如此说，心里十分同情这孩儿，真可怜，肯定是被家里管得太严了，这一放出来就疯了。她这里想着，那边又继续刚才讨论工作的话题。

　　梅若鸿不想白秀珠小瞧了自己，便大吼着，“我也是有一技之长养活自己的。我会刻章，连刻章店的老板都说我有一双巧手。”

　　杜芊芊连忙一脸担心的说道：“你的手应该是作画的，要是刻章受伤了可怎么好。”

　　白秀珠笑着摇头，“我倒觉得刻章不错，只要注意安全，大体上不会出什么事情。而且刻章能够锻炼手指的灵活度，手感和力量，对绘画的基础都是很大的帮助。况且难得有个兴趣能从各方面帮助自己，为什么不坚持下去呢？”

　　梅若鸿听白秀珠说自己这个兴趣好，便朝着白秀珠咧嘴笑着，“听嫂子这么一说还真是如此，听说那些书法家能有大成都是练得手腕子都肿了。”

　　一旁的汪子旋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这话若鸿真是问对人了，嫂子那一手好字都是经过苦功练出来的。你看她的手，光滑如丝，细皮嫩肉的。”

　　说着，她拉着身边白秀珠的手举了起来让大家看，接着说道：“看不出来吧？这双手曾经吊着沙袋练写字，手心里还要握着鸡蛋不能捏破。那个时侯挺我爹说，手腕肿的老高，还是不肯休息，每天坚持练。你们以为得我爹一句夸奖那么容易呢？她可是真真儿练出来的。”

　　听了汪子旋一番话，桌上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没想到看似纤柔飘渺的似水女子，居然吃了那么大苦练字，这些苦他们这些大男人未必都能坚持下来。梅若鸿的心中对白秀珠油然的升起了一种仰慕、敬佩，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滋长着。

　　白秀珠笑笑，“哪有子璇说的那么邪乎，干什么不吃苦啊？师傅说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别的不多说了，仅以此杯香茶，祝大家都能心想事成，美梦成真。加油！”

　　白秀珠站起身来，端着茶盏笑意盈盈的看着一桌的人，举杯祝贺。席上的人感染到她的豁达，也都端起酒杯起身，齐声喊着：“祝美梦成真，加油！加油！”

　　许多年之后，当时的人们都还不曾忘了那时的彼此的真诚祝福和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