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粉]珠玉在侧》夏青城

46、醉马画会

　　刚到烟雨楼，就看见汪子旋那红色的身影从里面由丫鬟扶着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她上前挽住白秀珠的胳膊，笑眯眯的说道：“不久之前还是秀珠，从今儿起就要改口叫嫂子了。”

　　白秀珠任她打趣着红了脸，不依不饶的伸手捏了捏汪子旋因为怀孕越发圆润的脸颊。“哼，你再笑话我，我就不嫁给子墨了。”

　　汪子旋“连忙求饶”，“哎呦，我的好嫂子，你可千万别啊！要是子墨因为这个终身不娶，那我可就是罪人了，他还不得追杀我到天涯海角。”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里面走着，后面跟着谷玉农和丫鬟副尉们。进去之后一个年较大的婆子和大叔带着几个下人等在进门口，见汪子旋挽着那个气度不俗，容貌隽美的姑娘想必是自家少奶奶了，于是便齐声开口：“见过少奶奶。”

　　汪子旋笑着给白秀珠介绍着，“这位是林伯，这个是徐妈，都是咱们家的老人了，看着我和哥哥长大的，以后嫂子有事儿找他们两人便是了。”

　　白秀珠笑着点头，“林伯，徐妈，以后还要你们多多关照才是。”两人忙称不敢，白秀珠回头看了阿秀一眼，阿秀明了的上前拿出打赏钱，赏了下去。汪子旋自是知道不必自己提醒，这些个打赏什么的，像她们这种世家子弟，豪门千金早就习惯了。

　　汪子旋吩咐那些下人下去做活之后，继续拉着白秀珠向前走，走直那小小的门厅，就是一条长长的、曲折的回廊，庭院里，有水有桥有亭子有楼台。整个烟雨楼分为好几进。汪子旋边走边介绍：第一进是客厅餐厅，第二进是两层楼的建筑，楼上是她和子墨的卧室，楼下最大的一间是画室，其他是两人各自的书房。第三进面对西湖，可览湖光山色，有个名字叫“水心阁”。水心阁外有大大的平台，紧临湖边，有小码头，系着小船，可直接上船游湖。

　　汪子旋挽着白秀珠进了楼下最大的那间画室，里面有四、五位男士正架着画架芊芊定睛看去，正从各个角度，在画窗前的一位年轻女子。那女子长发披肩，胸前裹着一条白色的轻纱，整个人赤裸着斜躺在一张卧榻上，那轻纱遮掩一小部分，她那两条修长的腿，就完完全□□露于外。

　　“模特不错吧？画室如何？比起你的那间画室，不差吧？”汪子旋自是知道白秀珠也爱画，与汪子墨同爱国画，对西洋画也颇有研究。

　　“模特的比例不错，但总归不如西方女子丰腴，到了画布上略显单薄。画室采光不错，环境清幽，这可比我那间小窝强多了。”白秀珠真心称赞着，并给予建议。

　　汪子旋拿着绣花手绢点点白秀珠额头，“果然是我爹的关门弟子，嫡传授业，教的就是比我们用心。”白秀珠也抿嘴轻笑。汪子旋拉着她的手，朝那几个人喊道：“都先别画了，今儿就到这儿吧！家里来客人了，你们都来见见，子墨的未婚妻。”

　　这一句话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登时那几个人放下画笔，连忙蹭到汪子旋和白秀珠身边，七嘴八舌的问着：“子墨的未婚妻？就是汪老的那位关门嫡传弟子？”一个红格子衬衫的青年睁着他圆圆的亮亮的眼睛好奇的望着白秀珠，好不可爱。

　　灰色长衫的男子也是不住的点头，“据说是白总长的妹妹，豪门千金，与子墨可算得上是天作之合。”

　　“对对对，门当户对。”瘦高个子不住的点头附和，旁边那个一脸沉思的人也是暗暗点头。满眼赞美。

　　白秀珠自始至终都是得体的十五度标准大家闺秀的微笑，豪门千金的姿态站在那里，不慌不忙。

　　“子璇，菜都订好了，家里带来的厨子也开始做了，先让嫂子休息下，等会儿就可以吃饭了。”一阵不见得谷玉农忽然出来，他已经脱去西装外套，露出里面洁白的衬衣，微敞了两颗扣子露出强健的胸膛，一派潇洒的站在自家老婆身边。

　　汪子旋点点头，吻了下自家老公的脸颊，“辛苦你了。”

　　谷玉农则是一个劲儿的傻笑，“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

　　众人均是憋不住的笑了出来，他也不恼，扶着子璇陪着白秀珠一起坐下，众人也都坐了下来，那个模特也早早走了。

　　“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汪子旋端起下人送上来的红枣茶，抿了一口。

　　白秀珠也呷了一口茶，然后率先开口自我介绍，“诸位好，我是白秀珠，汪子墨的未婚妻。以后一个月会和大家一起研习绘画，希望诸公不吝赐教。”

　　“我是叶鸣！”高个子说。“我们这醉马画会有一奇三怪，我便是三怪之一。”

　　“我是沈致文！”红衬衫说。“我也是三怪之一，听说你的国画功底很强。”

　　“我是陆秀山！”灰长衫说。“我也是三怪之一，我身边的这位是钟舒奇，便是一奇三怪的一奇了，他最有原则，最有个性，就是有点儿不太爱说话。”

　　钟舒奇朝白秀珠不好意思的笑笑，因为这个女子太美，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古典仕女。“你好，我是钟舒奇。以后希望可以切磋画技。”

　　白秀珠对这几人的印象都不错，介绍之后毕竟都是年轻人，大家说着说着就热络了起来，话也多了，就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钟舒奇也话多了起来，众人笑他是看见美女，抢风头。

　　众人正说着，梅若鸿便呼喊着跑了进来，手舞足蹈的拉着着杜芊芊和杜小葳介绍。霎时画室内的气氛尴尬了起来，一帮热爱绘画的人正在讨论着如何提高技巧，梅若鸿就很不合时宜的打断了这和谐的气氛。梅若鸿兴冲冲对在座的人说着：“你们看杜芊芊是不是很东方？很中国？又古典又雅致，配上咱们烟雨楼的楼台亭阁，就是幅最有诗意的仕女图，爱画人物的各位有福了！”

　　他又忽的看见了谷玉农，笑着跳上椅子，大声嚷道：“你不是去接人了？怎么回来醉马画会了？”梅若鸿嘻嘻哈哈着，转头去看汪子旋，“子璇，我干儿子今天乖不乖？宝宝，我是干……”后面的那个爹字还没出口，就像被点了穴一般定在了那里。

　　逆着光，一身鹅黄色葛麻长衫儿的白秀珠静静地坐在那里，眉目如画，恬淡静谧，与身后的水色山光融为了一体，好似画中仙一般飘逸出尘。仿佛感觉到了灼热专注的目光，白秀珠侧首看去，就看见有个衣衫不整的男子，大喇喇的蹲在椅子上盯着她瞧。

　　汪子旋也看出梅若鸿的不对劲儿，便重重咳咳了一声，对白秀珠介绍道：“这是梅若鸿，颇有几分灵气，子墨也是看好的。”

　　白秀珠点点头，扬起十五度的标准笑容，轻声问好，“你好。”她温润软糯的声音敲在了梅若鸿的耳蜗中，好似一匹上好的绸缎般丝滑。

　　梅若鸿回过神，连忙跳下椅子，规规矩矩坐在那里，因为那女子眉宇间有着一股子不可侵犯的端庄，那清凌凌的眼睛好似能看到人心底最黑暗的东西，让她一看，忽然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越发的不敢抬头张望。

　　“你好，我是梅若鸿。”他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平时能说会道的他今天忽然词穷了，心底重重的叹了口气。

　　看他如此样子醉马画会的人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有下人搬了椅子给杜芊芊姐弟坐，姐弟两人好奇又兴奋地在一旁围观。

　　沈致文走上前哥俩好的揽着梅若鸿的肩膀，坏笑着说道：“平时你都是能说会道，一大堆歪理，怎么今儿个跟剪了舌头似的？”

　　“哈哈！我知道了，若鸿这是看见嫂子这么个大美人儿在这儿，不好意思了。”叶鸣也上前打趣着。

　　梅若鸿忽地抬头，“嫂…嫂子？谁的嫂子？哪里来的嫂子？”他莫名其妙的看着一帮笑的莫名其妙的人。

　　汪子旋笑着说道：“这位是白秀珠白小姐，子墨的未婚妻，已经订婚了，过年便要结婚了。不是你们的嫂子，是什么？不过说起来，也只是秀山一个人的弟妹。”算起来，醉马画会中属陆秀山最为年长。

　　“子墨的…未婚妻？”梅若鸿看着笑着的腼腆的白秀珠，心中蓦地一痛，嘴上却笑着说，“果然是子墨，也只有子墨才配得上这么美好的女子。”是啊！他算什么呢？一个无家无业的穷小子，怎么配得上仙女。更何况……他心中自嘲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