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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小桥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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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十六个个小时的火车,白秀珠带着丫鬟阿秀,两个副官孟节和吴甸到达了杭州。
接到消息的汪子旋早早便跟她家那二十四孝的好谷玉农说了这事儿,并表明了自己的重视,让他准时到杭州火车站去接她的小嫂子。谷玉农为了不让大肚子的媳妇儿操心,早早的到了火车站接人。
谷玉农听汪子旋说这次跟着白秀珠来的随行人员其中有他见过的大舅子身边的两个副官,所以到时候就不怕接错人了。他来回看着出了火车站的人,生怕错过了。
阿秀给自家小姐撑着淡粉色烟雨图的纸伞遮阳,身后的两个副官一个拎着小皮箱,四下找人,另一个眼神灵活的戒备着四周的动静。白秀珠梳着堕鸦双髻,一身鹅黄色葛麻长衫,脚下是云白缎子绣嫩粉荷花儿的双层底儿绣鞋,这里毕竟是杭州,入乡随俗,听子璇说这里还是很保守的,很封建的。
谷玉农和吴甸同时看到了对方,他笑蹭蹭连忙走了过来,吴甸给白秀珠介绍道:“这位便是小姐的丈夫,谷姑爷。”
然后又对谷玉农一点头,笑着介绍道:“姑爷,这位就是夫人了。”订婚之后,汪子墨命督军府所有人全部对白秀珠改了称呼。
谷玉农看着中间那位身材高挑,容颜清丽的少女伸出手,笑着说道:“嫂子好,我是谷玉农,子璇的丈夫。”
白秀珠也伸出手,两人按照西式礼仪握了手,白秀珠也笑着点头说道:“真是麻烦谷先生了,还让你特地来接我们,真是多有叨扰了。”
说话间,谷家的下人已经接过那个小箱子放在后备箱中。四个人先后上了车,车子便启动开往西湖边上汪家的宅子。
“嫂子客气了,以后喊我玉农就好了。子璇在老宅子里已经等着嫂子了,屋子也重新粉刷整理过了,东西也一应俱全,大哥吩咐给嫂子做的符合这边风俗的衣服和鞋子也都做好了,到时候嫂子要是不满意就跟子璇说,我会去重新置办的。”谷玉农不愧是商贾之后,办事面面俱到。
白秀珠笑笑,道了句:“玉农真是有心了,子璇也辛苦了。”心里想,还是子墨细心,提前想到了这些,告诉她什么都不用带,下人的衣服也是,到了那里自然有人将一切都准备好。不然她那些衣服只能在北京城里穿,毕竟杭州不是北京和上海那种大都市,多少还是有些闭塞的。她身上的这身也是临走之前去买的成衣,箱子里也就还有三套可以替换的。
一旁的谷玉农笑着给白秀珠介绍着沿途的景色,一年夏季中正是百花齐放的时节,苏堤上绿柳成荫,青青翠翠,艳桃灼灼,芙蓉出岫。
“嫂子,你看我们这就要过苏堤了,刚过的映波桥,下面是锁澜,眼下要过的就是望山桥了。”谷玉农的仔细的介绍着,白秀珠也听得很认真,看着白秀珠全神贯注的倾听,谷玉农心中对白秀珠有了不错的评价,果然是豪门千金,且是世家闺秀,懂得给予别人适当的尊重,这会让与她交往的人心情愉悦,有种被重视的感觉。
两人一个讲一个听,正是宾主尽欢的时候,车子却猛地停在了望山桥半坡上,司机回头对谷玉农解释道:“前面有人吵架,堵住了去路。”
谷玉农对白秀珠道了句不好意思,便开门下车去看。白秀珠也摇下车门玻璃,遥遥看去。就听到望山桥上一个男子大喊大叫的声音,还有其他游人和一个女子的吵闹声,好不热闹。
望山桥上,一个男子正在跟一个牵着小孩子的纤柔女子不停说着什么,男子豪放不羁,神采飞扬,女孩子也是容貌出众。
谷玉农下了车就看见那个豪放不羁的正是子墨醉马画会里面最爱惹事的梅若鸿,他不知道正跟那个女孩吵闹着什么。
“唉唉唉!”梅若鸿对女子身边的小男孩嚷开了:“那是我这一生中最满意的一张画,你知道吗?你怎么可以突然间冲过来?害得我的画飞掉了!哪里不飞?居然飞进西湖里,连救都救不了!”
小男孩被他的“恶形恶状”吓得退了退,抬头喊:“姐姐!”美少女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一脸的啼笑皆非。
“喂!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明明是你自己顾前不顾后,骑着车子东张西望……你凶什么?一张画飞了就飞了,有什么了不起呢?”那女子机敏的说着。
“你不懂!你完全不懂!”梅若鸿扬着眉毛,心痛得什么似的。“我好不容易等到这么美的日出,又好不容易有了那么好的灵感,‘日出’和‘灵感’都是稍纵即逝,可遇不可求的……这样的一张画,我即使再画几千几万次,也不可能画出来了!”
那少女听着,脸上的“希奇”之色更重了,低头看了看她的弟弟,她微笑着说:“小葳呀,你知道我们杭州什么最多吗?”
“不知道呀!”小葳眨着天真的眸子。
“我们杭州啊,水多!桥多!树多!花多!还有呢?就是画家多!你随便一撞,就撞到一个画家!”
有趣!梅若鸿惊奇的想着,没料到这样纤纤柔柔的女子,竟也有一张伶牙俐齿的嘴。而且,她反应敏捷,毫不娇羞作态。这样的女子,他喜欢!
“好吧好吧!你尽管嘲笑我好了!”他接口说:“你知道吗?就因为看到了你,我才顾前不顾后的……你有事没事,站在桥上干什么?”“咦,我站在桥上,也碍了你什么事吗?”
“那当然。你没听说过:‘美人莫凭栏,凭栏山水寒’的句子吗?那就是说:美人不可以站在桥上,免得让湖光山色,一起失色的意思!”他说完这话,正被走近的谷玉农听个满耳,不禁心中好笑。
“真的吗?”那纤柔少女惊奇的:“谁的诗?没听说过!”
“当然你没听说过,这是我梅若鸿的即景诗,等我把它画出来,题上这两句,等这张画出名了,你就知道这两句诗了!”他笑着,觉得该介绍自己了:“我的名字叫梅若鸿,你呢?”
“我姐姐名字叫杜芊芊,我是杜小葳!”
那个小孩子刚说完话,就被走到近前的谷玉农接住了话头。“我说梅若鸿,你这是又干什么呢?大早晨堵在桥上发什么疯呢?这车也过不去,行人也躲着走。”
梅若鸿听到声音回头,就看见一身西装笔挺,微皱眉头的英俊男子,正是汪子旋的丈夫,谷玉农是也。他笑着跳了过来,凑到谷玉农身边,“谷玉农,是你?不在家陪着子璇,出来干什么?”
谷玉农也好脾气的笑笑,“出来接人。你快让让吧!子璇还等着我回家呢!”果然,梅若鸿一听子璇二字立刻连忙点头称好,牵了自行车站到桥边让谷玉农的车先过。
谷玉农回到车上,对白秀珠解释道:“没什么大事,遇见了个认识的人,耽误了下,嫂子不要见怪。”
白秀珠摇摇头,连说无妨。谷玉农遂吩咐了司机开车朝烟雨楼驶去。刚才的那一幕白秀珠也瞧个真切,不曾想还有这么胡闹无理的人,但这也与她无关。想着,车子便驶过望山桥,自梅若鸿身边行过。
梅若鸿朝里面的谷玉农挥挥手再见,放下手的时候刚巧看见抬眼看风景的白秀珠,这一瞬间的风华让梅若鸿愣在当场,竟比那个叫做杜芊芊的女孩儿还要美,只道身边的杜芊芊是人间绝色,可刚那车上的女子更是世间难寻,好似那西湖变成了仙女一般,飘渺的不似真实一般。他的眼光追随着那车子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踪影,可刚刚那惊鸿一瞥却让他印入脑海。
一旁的杜芊芊看着眼前刚刚还油嘴滑舌的不羁男子此刻变得安静了,摇摇头,拉着杜小葳刚要离开,就被回过神来的梅若红拦住,极力的邀请她们参加醉马画会,杜芊芊拗不过杜小葳,再加上她的内心也是有着各种各样的好奇,便跟着梅若鸿朝西湖畔的那座古典园林——醉马画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