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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订婚喜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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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惶然有些失神坐在那里的金燕西心头苦的说不出话来,他现在对于白秀珠有着数不出的情绪,不知道是喜爱,还是以前的厌恶,或是现在的百感纠集。
金铨吐了一口烟圈,轻轻叹了口气,果然自己这个傻儿子是喜欢人家的,可是还蒙在鼓里,不明白自己的感情。他这个做父亲有心帮他一把,可是人家二十六号就订婚了,要怎么帮他?难道去帮他抢新娘子不成吗?金铨心里又是一阵叹息。
其实在金家这七个孩子中,金铨最为疼爱的就是属金燕西这个老儿子。一来是家中幺子难免娇纵了一些,二来是家中孩子中最为俊美伶俐的,三来便是金铨从金燕西的身上总能看到他年轻时候的影子,所以为才会对这个老儿子格外疼爱。从而也就造就了金燕西不食人间疾苦,天真又不负责任的性格。
白家的秀珠真是个好姑娘,自己也很喜欢。只可惜啊!姻缘天定的事情,真是半点不能强求,就像是他当初和……哎,算了,不想了。
“行了,回去歇着吧!”金铨敲了敲手里的木制烟斗,金燕西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告辞。
二十六号这天六国大饭店比往日更热了十倍,全北京城的富贾名流,书香名家,军政要员全都云集于此,就连总理金铨也是携金大太太出席,只因为今天是白家和汪家两家小儿女的订婚喜宴,人们不难想象结婚该是如何热闹。
之所有许多的商贾名流前来,是因为白家世代经商,有着雄厚的人脉和资本,而到了白雄起这里又是与政界挂钩,。再说汪家,是世代书香世家,辈辈都是北京城里数一数二文坛泰斗抑或画坛名家,所以那些不屑与军人,政治家为伍的清高文人,文学大家,却也看在了汪世甄和汪家的面子上,来喝一杯薄酒。
金燕西心情颇为烦躁的站在一处独自喝酒,平时跟他玩儿闹的几个世家子弟都不敢过来闹他,知道他的心情不好,看他如此不停的喝酒就知道是因为白秀珠和别人订婚了。他们基本都知道金燕西和白秀珠的事情,两人平时如斯的要好亲密,谁会看不出来呢。刚开始他们各自家中收到请柬的时候也是不敢置信,他们都以为白秀珠和金燕西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是世事难料。
白雄起、白太太、汪子墨、汪世甄,还有汪世甄的几个徒弟都作为主家在应酬着,汪子旋则是因为有了孩子不方便来回折腾,被她婆婆留在家里安胎,等到汪子墨和白秀珠婚礼再和丈夫一起回来。
白秀珠则是有些紧张的坐在小包间里,等着订婚的吉时,冷清秋则是在一旁陪着她说话打趣,倒也减少一些紧张与害怕。
不一会儿白太太进来喊他们,说是吉时到了,白秀珠起身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冷清秋,两人前后相袂而来,到了大厅等在那里的汪子墨优雅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的是追随他多年出生入死的参谋长以及副官。
白秀珠羞涩的挽着汪子墨的胳膊入场,白雄起和汪世甄早就让众人安静了下来,说一些场面上的话。在场众人看着白秀珠与汪子墨这样含笑而来,脑海中不约而同的浮现出“天作之合”“郎才女貌”等这种词汇。
白秀珠今天将波浪长发梳成蝎子辫,将发尾巧妙地藏在头发里,化了精致妩媚的妆容,戴着一套水滴形状的蓝宝石首饰,价格不菲。她一袭半袖正红色绫纱琵琶襟旗袍,金线压边,绣着一簇簇的小朵芙蓉花,俏皮活泼又不失大方高贵,腰身收紧,尽显婀娜。
冷清秋穿了水粉色软光缎偏襟旗袍,浅粉丝线锁边,俏丽的短发,铅华淡扫,颈子上的珍珠项链正是金燕西不久前送她的。
若说是冷清秋是空谷幽兰,清雅别致,那么白秀珠就是花中牡丹,雍容华贵。当金燕西看到汪子墨与白秀珠相携含笑,站在那里与人们说着祝贺词,说着他们今日在此订婚,说着他们将来会如何幸福,他头一下一下的钝痛,竟是丝毫没有注意到白秀珠身后的冷清秋。他思及以往,思及这些日子一来白秀珠对他的态度,他知道,以前那个爱着他的白秀珠彻底不见了,现在这个他另眼相看的白秀珠根本就不曾正眼看过他。人生真是讽刺,像是一幕戏剧,不知道下一场是何演出,你却深陷其中,随着那戏哭笑,不可自拔。而他脑子里闪现了一句十分不合时宜,不符合他现在低落心情的话——唯有牡丹真国色。
欧阳于坚的面色有些阴沉,他同金燕西一样也是不停的喝酒,看着那样的白秀珠,不得不说他原来平淡清冷的内心忽地燃烧起一股征服的欲望,那是他对冷清秋都不曾有的欲望。
金敏之则是酸涩的和金润之说着话,但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她的心不在焉,金润之也只能无奈的摇头。金润之看着那里受到大家恭贺,然后开始应酬寒暄的白秀珠,她就不明白了,五姐这么好的人品条件,那个督军怎么就看上那个刁蛮的白秀珠了呢?费解啊费解。
“浩然,你说我五姐那里比不上那位白小姐了?怎么这位汪督军就偏偏看上这位刁蛮千金了呢?”金润之十分不解的问浩然。
浩然淡淡一笑,“起码那位白小姐不会背后诋毁别人,说别人坏话吧!”说完,他也不看金润之气的发白的脸,径自转身去找独自喝闷酒的欧阳于坚。
这一个晚上,冷清秋有些恍惚的跟在白秀珠身后帮忙应酬,挡酒,心中则是除了羡慕之外,也幻想着和金燕西订婚那天的样子,但想着想着转念又想起金燕西的家世来,不禁一阵惆怅,心中十分苦闷。
白秀珠多么机灵的人,看冷清秋走的时候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知道了。其实相对冷清秋,白秀珠认为冷清秋看上金燕西无可厚非。当时正行西学流行,而学校里的学生们又都大多耳濡目染一些西方文学,一些女子处于这个含苞待放,少女思春的年纪,自然是希望能够遇到这样轰轰烈烈的爱情,与故事中的白马王子。所以,冷清秋也不例外,小儿女情怀,金燕西又是一副少年公子风流模样,多金又帅气,不停地献殷勤,冷清秋哪里有不动心的道理。她只是担心日后金燕西会不会背着冷清秋在外面找别人,原来书中是找的白秀珠,现在没了她,金燕西会不会去找别人?
有人认为她和冷清秋之间身份地位不同,想当然的想法会不一样,怎么可能是朋友?对,这点她承认,冷清秋有时候是有些小家子气,而她也有刁蛮任性的时候。但是两个人对彼此的心,对彼此的情谊,对朋友维护和着想的心,是不能否定的。所以,白秀珠才会在订婚宴结束之后为冷清秋走脑子。眼看着她们还有一个学期就要毕业了,冷清秋就是在快要毕业的时候弄出了未婚先孕,才迫不及待的毕业就和金燕西结婚了,连原本想要上的大学都没考。
订婚宴在喜洋洋的气氛之下圆满结束了,宾客尽欢,两个主家也很高兴,两位新人也很愉悦。
这个暑假注定是多事多非的一个夏天,学生游行欧阳于坚参加示威游行,然后被捕了,等到浩然找到白秀珠去救他的时候,欧阳于坚刚好从警察局出来。白秀珠看着欧阳于坚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再看看他身边扶着他的妇人,想必就是欧阳倩,还有不远处汽车里面的金铨,白秀珠就知道欧阳于坚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在开学之前,欧阳于坚迅速的从北京城里消失了,好像从来就没有过这个人。白秀珠听浩然说欧阳于坚跟她母亲回苏州老家了,白秀珠心中低低叹息,希望欧阳于坚再也不要回来跟金家有任何牵扯了。
等到再开学的时候,他们的国文老师居然变成了金燕西。白秀珠无法,只好国文课翘课,去画室画画,幸好学校内也没人敢难为她。
日子有条不紊的过着,白秀珠每日除了上学,回家,就是去汪家学画和去督军府谈恋爱。直到有一天忽然冷清秋跑来找她,她才发现有些事情居然提前了,那就是——冷清秋怀孕了。
话说还是白秀珠订婚那天,金燕西送冷清秋回家,眼看暑假就要结束了,金燕西便邀了冷清秋去西山玩儿两天,住一个晚上。这样的提议对冷清秋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冷清秋便琢磨着该如何跟她母亲说。可赶巧了,有两个同学约她看电影,然后住在其中一个同学家,有那两位同学做幌子,冷母便同意了。
冷清秋转天早晨便梳洗打扮好,一大早就出门了。她跟金燕西在西山玩儿的那叫一个尽兴,天黑之后两人住在了西山半山腰上的旅店,而金燕西只要了一间房。孤男寡女的,又是忒煞情浓的时候,两人便行了夫妻之事。此种情欲之事有一便有二,少年男女食髓知味,时不时的凑在一起便巫山云雨一番。
冷清秋也是少不经事,那个时侯也没有是什么防护措施,知道近来两个月冷清秋变得嗜睡,而且月事没有来,早起还会时不时的干呕,冷清秋就知道事情大了,开始害怕了,便一股脑儿的来白家找白秀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