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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金铨复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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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军府的客厅传来阵阵笑声,此后的下人们也知道自家督军的好事近了,脸上也不禁露出微微笑意,表达着内心的喜悦。因为府上有喜事,他们就可以得到额外的赏钱,还能得到喜钱之外宴客剩下的吃食带回家,让家里人高兴好一阵子,自然高兴了。
汪世甄笑着捋了捋胡须,慈爱的看着白秀珠说道:“也罢,你高兴就好。那就什么时候找你那位同学说说,然后给人家做伴娘衣服,还要送人家一副头面,礼数要做全,知道吗?”
白秀珠笑着点头,“师傅放心,秀珠会一定会提前准备好,不会让人家笑话的。”
汪世甄点点头,然后又看着白雄起说道:“雄起,再有一年秀珠就要高中毕业了,倒时候应该举办个宴会,还有成年后的小字,也要好好想想了。”
白雄起没想到这位画坛泰斗竟是如此重视秀珠这个徒弟,颇有些受宠若惊,谁都知道这位汪老爷子是出了名的脾气古怪,不曾想自家这个同样脾气古怪的妹妹竟是合了他的眼缘。
“汪老先生想的甚是周到,宴会雄起自然已经想好了。至于秀珠的小字,还要麻烦您这位师傅,正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秀珠的字自然要您来想了。”
白雄起这番话说的汪世甄心里很是受用,汪世甄不住的笑着点头,笑着说道:“好好好。那老朽就当仁不让了。”
然后几人又说说笑笑,找了顶好的风水先生,算好了订婚的日子,定在了本月二十号,一切谈妥之后,就都各自回去准备了。而白秀珠则是被白雄起留了下来,汪子墨自是也不愿意她走的,所以两人依旧过着这种虽然住在一起,但是发乎情止乎礼。
不曾想转天一早,大部分上流社会的人们和政府要员都接到了金铨重新上任总理的电话,在十六号那天,金家将举办庆贺的宴会,邀请他们前去。白雄起和汪子墨自然也收到了电话,而汪世甄收到邀请原因除了他声望颇重之外,也是因为如今许多民主党和政界新秀是汪世甄曾经的学生,因为汪世甄本人除了是国画大师,在文学上也颇有造诣,深受各界爱戴,门下弟子众多。
金铨在请人的时候,特意嘱咐让人加上了汪世甄。他的考虑是金敏之一直对汪子墨十分有好感,金敏之也是个不差的,与汪子墨可谓十分匹配,若是两人能成其好事,那么他与汪世甄自然成为亲家,而汪世甄的那些政坛新秀的学生们,自会靠到他的这一边,再加上汪子墨这个女婿在军队方面的影响和总统对他的器重,到时候,他的总理位置自是牢不可破。而另一方面他对金燕西和白秀珠的婚事更有把握一些,因为毕竟白雄起是他的学生,而金燕西和白秀珠又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自是水到渠成的好婚事,大可趁此复出的机会跟白家提一下俩人的婚事,早早定下来才是。
七月十六号,金家正门大开,门庭若市,车辆往来好如流水,香衣鬓影,笑语流连,各界人士近日可谓算是齐聚一堂。金铨携着一家老少稳稳地踱着步子,走下楼梯,对着早就等候在大厅的众人点头微笑示意。金家兄弟均是笑得好不得意,与不同机关的要员寒暄应酬着;而金家姐妹除了天真的八妹梅丽和还在日本的金道之,剩下的金敏之和金润之均是微微抬起下颌,彼此对视而笑,都能从眼中读出那份身为总理女儿的骄傲。白雄起早就携着白太太到了,与金铨寒暄过后,便是周旋在各界的机要人员之间,开始聊天,寒暄。汪子墨则是携着白秀珠姗姗来迟,宴会早就开始,没有人会注意他们两人,两人进来之后也是一路寒暄微笑到了金铨跟前。
“金总理,恭喜。”汪子墨充分发挥了作为军人应当沉默寡言的特性,于是真挚的微笑,握手,道贺,不再言语。
白秀珠挽着汪子墨的胳膊,在一旁也笑着说道:“伯父,真是恭喜您,又能为国效力,完成心中所愿了。”
白秀珠的话让金铨十分高兴,金泉呵呵大笑,“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你伯父还未老矣,自然报效才是。”
白秀珠连连点头,笑着称是。白秀珠知道金铨极爱面子,又是自认爱民爱国的,所以才会那么说。对金铨这种文人,只能说民族大义,若说的太过直白了,那就惹人厌憎了。
这时汪世甄也拄着拐杖走了进来,对于汪世甄的到来,金铨十分激动,大步向前走到汪世甄面前,握住汪世甄的手,连连问好,一口一个汪老。“汪老,给您介绍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子女,还请您多多指点才是。”他的话暗中抬高了汪世甄,也抬高了汪子墨。
汪世甄点点头,淡笑说道:“总理客气了。”汪世甄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是令人最为头疼的了,好比你使尽了力气,却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功用。
但是金铨又是谁,不动声色的将金凤举哥几个儿一一介绍了之后,又把几个女儿介绍了,最后留下金敏之陪在一侧,“我这个女儿啊,自小好强,别看她外表温温和和的样子,实则是个好胜的。前些日子刚从美国留学回来,咱们老祖宗的东西我看她都快忘光了,她也希望能找个老前辈学习一二,汪老要是有时间,不妨指点一下他们这些小辈。”
汪世甄也是人精了,自然明白金铨特地留下金敏之介绍他认识的意思。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金敏之,是个端正秀美的姑娘,只可惜骄气过剩,没他们秀珠好。汪世甄对于白秀珠是偏心的,汪世甄自己也知道,但是他那个小徒弟对于绘画的热爱和领悟力,还有画画时候那股子灵气,和他年轻的时候是一模一样,自然是要偏心的。
汪世甄拄着拐杖,笑着点头,说道:“那是自然。不过我老头子恐怕金小姐会嫌讲得课程无趣。金小姐若是有意想学绘画,或是文章,不如就让他们年轻人互相切磋吧!子墨!”他特地没有说明白是谁要给金敏之讲讲那些绘画和无趣的文言,他那含糊的话语自是让金铨和金敏之都认为是汪子墨,尤其是最后汪世甄喊得那句子墨,更加断定了他们的想法。但是他们都没注意到汪世甄对着摆手,让过来的人是和汪子墨在一起的白秀珠。
汪子墨听到汪世甄唤他,见父亲喊自己,便揽着白秀珠朝那里走过去。而白秀珠也看到自己师傅笑得像老狐狸一样朝自己摆手,让他们过去,心中就开始一片发毛。这几个月学画以来,她几乎天天除了上课之外就是在汪世甄的指导下度过的,所以白秀珠十分了解汪世甄现在这个笑容,不知道自家师傅又想干些什么。
“父亲。”汪子墨走过去,微微弯腰,表示尊敬,然后才跟金铨打了招呼,只是对金敏之略微点头,便站到一旁不再说话。
汪世甄点点头,朝秀珠摆摆手,秀珠走过去,恭敬地喊道:“师傅。”
汪世甄满意地笑着看着有些惊讶的金铨和金敏之,给他们介绍道:“这便是不才的劣徒,虽不比不得金小姐多年留学,精通洋务,但是对国学颇有造诣,国画和书法也很是不错,不妨就由她来教金小姐吧!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共同话题应该比较多,学习起来也自然更容易一些。你说呢?金总理。”
他这一番话说得十分讨巧,既解释了为何自己不教而让白秀珠教,也交代了白秀珠是他的亲传弟子,才学不一般,够教金敏之了。而金铨也确实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也只好点头笑笑。但是金敏之就十分不高兴了。她本以为可以跟汪子墨有个单独相处的机会,让汪子墨的父亲对自己有好感,自然而然从自身条件上胜过白秀珠,最后赢得汪子墨,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白秀珠,坏了她的事情。在豪门,联姻就是如此的,虽说婚姻自由,恋爱自由,但是看大哥们就知道了,自由也是要建立在一定的基础上,不是可以随便自由的。
她还没怨怼完白秀珠,那厢里汪世甄让汪子墨请了白雄起过来,一起趁此机会宣布了汪子墨和白秀珠将在本月二十号,六国大饭店举行订婚仪式,希望他们都能来参加。本来是要在明天发帖子的,但是趁此机会不妨借着总理复出的喜气,宣布了。这下弄得金铨也说不出什么,也只好眯着眼睛,笑着表示祝贺,并说到时候一定前去观礼。
金敏之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又看到汪子墨揽着白秀珠的腰肢,俯首在白秀珠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弄的白秀珠脸红着娇嗔地瞪了汪子墨一眼,而汪子墨则是快速的吻了她的脸颊,笑得一片柔情蜜意。此刻她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无法言语和形容,钝痛的感觉开始蔓延,他们竟是要订婚了吗?她的恋情还没开始便要结束了,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白秀珠看他们这样当众宣布出来,就有种果然是两只老狐狸,当众堵了那些个一直认为白家要和金家结亲人的嘴。王玉芬则是走过来,捏了捏白秀珠的手,看着身旁一直揽着白秀珠的汪子墨,努努嘴,笑着说道:“秀珠妹妹,这就是你不对了,还不给表姐介绍认识认识。”
白秀珠无奈的笑笑,对于王玉芬这个表姐,白秀珠是认得。无论是什么时候,王玉芬对她这个表妹都是维护的,即使到了后来冷清秋嫁给了金燕西,她依然气愤不过,虽然有时候手段不太磊落,但是每个人都有想要保护的人,亲人,爱人,朋友,而冷清秋和金燕西的相爱伤害了白秀珠,白秀珠无端端的就被金燕西始乱终弃,也无怪乎王玉芬会如此。
“好吧!”她抬头对汪子墨笑着说道:“我表姐,王家小姐,金家三少奶奶,王玉芬女士。”又转头对王玉芬说道:“汪家大少爷,北洋政府的督军,汪子墨先生。”
两人握手言笑之后,王玉芬不依不饶的打趣道:“他是你什么人,我是表姐,那他呢?你不介绍清楚了,以后可怎么喊哪?”
白秀珠红着脸,嗫嚅的小声说道:“我未婚夫,汪子墨。好了吧?”她又羞又恼的可爱模样让汪子墨和王玉芬一起笑出声来。
这场宴会大家都挺高兴,除了金铨和金敏之两人之外。金大太太也是有些落寞的,她本是希望金燕西能娶了白秀珠的,将来白雄起也好帮帮燕西,只可惜人家孩子根本看不上她家燕西,还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姑爷,只怪燕西没福气。原著中金大太太也是看中白秀珠背后白家的势力的,她也是不喜冷清秋小家小户,若不是后来冷清秋怀了孩子,她根本是不会让冷清秋进门的。
金燕西一直不喜欢这种政治上应酬,所以他今天根本就没出现过,而是带着冷清秋出去玩儿了,两人玩儿了那叫一个尽兴,到了傍晚才回来。进门之后就听下人说老爷,也就是他爹在他母亲那里等他,让他回来立刻就去。金燕西片刻不敢耽误,要是被知道回来之后没去,那就死定了。到了之后,金铨正在拿着雪茄,吞吐着烟圈,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父亲。我回来了。”金燕西有些害怕,老老实实的回话之后,便站在那里,不敢再说话。
金铨没有理他,也没看他一样,也没让他坐下,金燕西便惴惴不安的站在那里,希望去打牌的母亲能赶快回来。原来来之前他打听过,金大太太去何姨太太那里打牌了,看来他父亲是要铁了心训他一训了。
就在金燕西快要坚持不住的,金铨说话了,“坐吧!”金燕西这才挪着两条早就站麻的腿坐了下来,低着头偷偷瞧着金铨的脸色。
“燕西,你实话跟我说,你和秀珠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们两个不是挺要好的吗?听你母亲那口气,好像你俩原先都要订婚了。为什么如今秀珠又要和别人订婚了?”金铨在这方面还是开明的,他并没有非要门当户对不可,但是如果儿女喜欢的人跟他们家般配那就更好了。他今天之所以会问金燕西关于他和白秀珠的事情,是因为金铨真的糊涂了,就连他都一直认为金燕西和白秀珠早就是一对儿了。
金燕西听他父亲说白秀珠要和别人订婚了,脑袋一下子就抬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金铨问道:“父亲,您说什么?秀珠要订婚了?她要和谁订婚了?”白秀珠要和谁订婚?除了他之外,就不曾看见过白秀珠对其他男性亲密过。
金铨看金燕西的样子好像真的不知道,便说道:“是汪督军。这个月二十号在六国大饭店。”
“汪督军?五姐不是喜欢他吗?他为什么会和秀珠订婚呢?”金燕西觉得明明金敏之喜欢那个汪督军,他怎么会和秀珠订婚了呢?!
金铨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你五姐喜欢他,他就一定要喜欢你五姐吗?感情要两情相愿的才算数,那位汪督军自始至终都对你五姐没那个心思,他一直追求的都是秀珠。我听梅丽说,那位督军在上次那个假面舞会也是只和秀珠跳舞,不接受别的女士邀请,所以才会闹出你六姐那个事情。”他说完看着金燕西沉思的脸,又问道:“那现在说说,你和秀珠到底怎么回事儿?听你母亲说,你们不是一直很亲密的,为什么现在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金燕西挠挠头,有些尴尬的说道:“父亲,我和秀珠只是很好的朋友,母亲和姐姐她们都误会了。依照秀珠的性格,如果她真的喜欢我,她怎么会和别人订婚。”说到这句话的时候,金燕西就觉得心里一酸,又一涩,很不是滋味。心里来回反复着那句话,她真的喜欢我,她真的喜欢我,她以前是真的喜欢我,可是现在不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