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粉]珠玉在侧》夏青城

35、同梦此生

　　到了晚上，白雄起和白太太坐车来了督军府，只因为下午汪子墨打电话过去说他和秀珠决定订婚了，而秀珠身体还没好，不方便出门，所以只好请白总长夫妇一起过来一趟，他父亲也会在督军府恭候大驾，一起商讨订婚事宜。

　　再说白雄起，听到这个消息，挂了电话之后别特多高兴了，连忙跟白太太商量订婚是要西式的好，还是中式的好。白雄起夫妇一直没有孩子，白太太便一直拿白秀珠这个相差十好几岁的小姑子当女儿疼，听说白秀珠要订婚了，白太太一时间忽然感慨原来秀珠妹妹都这么大了，到了可以订婚成家的年纪了。

　　女人吗，是感性动物，总是容易多愁善感，所以她这一下午拉着白雄起便从她刚嫁进白家时候说起，那个时侯白秀珠才几岁，一晃眼都这么大了，都要嫁人了。还说起白秀珠小时候多么可爱，多么调皮，长大之后竟然变成了亭亭玉立美人儿，而后说着说着便哭了。说要是秀珠妹妹乱发脾气，那个汪督军会不会像咱们一样包容她，要是秀珠妹妹使小性子，那个汪督军会不会像咱们一样哄她，不嫌麻烦，又说要是秀珠妹妹以后也是许多年没有孩子，那个汪督军会不会像那些个军阀一样，再娶小老婆传宗接代给他生孩子，便把秀珠妹妹扔到一边不理。于是，越说越担心，越说越难受，到了最后就红了眼眶，哭了出来。

　　白雄起搂着妻子也是红了眼眶，想起秀珠刚出生的时候那么一点儿大，那个时侯自己十五岁，到后来父母去世，只剩下他们兄妹相依为命。族里的人想着谋他们家的财产，他便早早的成熟，接收白家产业，才能有了如今的风光。那些年的坎坷与辛酸不足为外人道，如今小妹竟也到了可以嫁为人妇的年纪，怎不叫他心酸。

　　可是白雄起夫妇二人还是高兴多一些，商量着白秀珠订婚宴会要穿什么衣服，要去哪家订珠宝，还有一系列的宴客名单。然后又说道结婚的事情上，订婚之后多久结婚为好，白太太说高中毕业，白雄起则说大学毕业吧。最后两人又说到了生了孩子是要男孩女孩，叫什么，简直比他们当初结婚的时候还要兴奋。

　　好不容易盼着到了晚上，两人换了衣服急忙出门去汪子墨的督军府。下了车就看见刚被汪子墨用车接来的汪世甄，三个人相视而笑，这两个孩子书信往来许久，交往了也有月余，终于是修成正果了，他们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到了现在白秀珠才知道自己被汪子墨趁虚而入了，下午在画室他吻她之后，在他耳边，唇齿间呢喃的那句话便是，秀珠，我们订婚吧！那幅画，就是我的订婚礼物。秀珠啊，我们订婚吧！订婚吧！好不好，好不好……于是她昏了头的当下便同意了说了好，完全没听见那人到问的什么好不好，就这样自己把自己卖了。不过，幸好卖给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不是吗？！想着，她便就释怀了，这个世上除了哥嫂，恐怕不会再有像汪子墨这般对她好了。

　　三个人一起进了屋子，汪子墨和白秀珠早就等在客厅了，见三人一起进来连忙问好。

　　“师傅！”白秀珠先是恭敬地喊了汪世甄，她对汪世甄很是敬重，在她心中汪世甄其实就是一位严肃慈爱的父亲。

　　“哥，嫂子。”白秀珠笑着上前挽住白雄起和白太太的胳膊，甜甜的唤道。

　　“秀珠妹妹，你终于订婚了，嫂子可放心了。”白太太看见白秀珠笑颜如花，霎时又是一阵唏嘘，红了眼眶。

　　“嫂子，只是订婚，结婚还早了。”白秀珠安慰着白太太，搂着白太太坐在沙发上，象个孩子一样撒娇。

　　“哈哈，好啊好啊。我的爱徒嫁给我家爱子，这真是天作之合的好事情啊！”汪世甄的坐在沙发上，呷了一口茶，笑个不停。

　　白雄起也笑着点头，“是啊！他俩可谓是：‘千里姻缘一线牵’了。若不是那日赶得巧，恐怕这门好亲事便要错过了。”

　　想起白秀珠拜师那日，汪世甄也是不住的点头，“是，雄起此言正是。所谓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这就是他们的两人的缘分。”

　　汪子墨坐在一旁无奈的笑着摇头，“爸，说正事吧！您儿子我等着赶快把人娶回家呢！”

　　他的话让在座众人哈哈大笑，白秀珠红着脸娇嗔道：“你怎么地乱说，让人笑话。”

　　汪子墨笑着看向白秀珠，眼中满是宠溺。“我怎么乱说了？我这是大实话，况且你也答应了。不是吗？”

　　“你，你跟谁学的？油嘴滑舌，我不理你了。”说完，便在众人的哄笑中羞红着脸上楼了。

　　汪子墨的目光一路追随，一旁的白太太掩嘴轻笑，“妹婿快去追吧！哄哄妹妹。订婚这些个琐事你们也是帮不上忙的，我们几个老人家弄就好了。”

　　汪世甄也笑着点点头，“亲家说的是，快去吧！让你乱说话，仔细着以后秀珠不理你了。”

　　白雄起也附和道：“快去吧！不然那丫头又该使小性子了。到时候就该有你好受得了。”说完，众人哈哈大笑。

　　汪子墨也没不好意思，十分坦然的告了罪就一溜烟儿的上楼去了。暂且不提楼下三人热火朝天的商量订婚事宜和订婚宴会如何举办，汪子墨上了楼，也没有敲门，笑着轻轻将门推开，就看见白秀珠坐在窗户前面低头浅笑，好不迷人。

　　汪子墨怕惊动了她，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从后面紧紧拥住她，低沉笑了出声。

　　“怎么这么高兴？”白秀珠早就听见门响，和汪子墨的脚步声，索性随他高兴去，也不拆穿他。
　　汪子墨将白秀珠抱着放在自己腿上，两人坐在窗户前，看着窗外满天闪烁的星星。“总觉得一切来得太快，太美好，像是一场梦。”汪子墨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是啊！我也觉得像是蕉中鹿，尘土梦一般。深恐觉得自己犹在梦中，还未醒来。”而醒来后的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没有你，可让我怎么活下去？最后这句话白秀珠没有说出来，她也害怕这是一场太过美好的梦境，急急的到了结局。当她梦醒的时候，面对的依旧是让她感到痛苦无比的阮正林。原来爱情是要这样的，想到这个人，她的心就会狂跳，嘴角会不由自主的上扬，变成微笑。曾经爱过阮正林，但那也只是存在于过去，那样痛苦如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爱情，已经被她放下，被她抛弃。如今眼前这个抱着她的男人，才是她心之所系。爱上一个人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但是这一个瞬间确实需要靠那样一个漫长过程积累的。如果不是汪子墨的坚持和霸道，也许她就要错过这个人了。真的好险。

　　汪子墨淡淡笑笑，亲了亲她的嘴唇，“那就永远不要醒来的好了，即使这是一场梦，便在这梦境之中永远陪着我吧！”他记得曾经看过的聊斋，其中有个伽蓝寺的故事，一个憨厚的书生爱上了藏于壁画之中幻化的女子，他们真心相爱，走过了许多苦难，但是那个女子终是画像，只能隐匿于壁画之中生活，不能生活在现实世界中，那个憨厚的书生便留在了壁画中，陪着那女子，无怨无悔。如果这是一场太美太急的梦，那么他情愿长睡不醒，就这样一直和她在一起，像那个书生一样，无怨无悔。

　　白秀珠听他这么说着，心中微微动容，点点头，“好，那就长醉不醒，与君梦此生。”

　　汪子墨将下巴抵在白秀珠的肩窝处，学着她一字一顿说道：“长醉不醒，同梦此生。”

　　然后两人相视而笑，十指交叉而握，紧紧纠缠，便定了此生归宿，海枯石烂也不移。

　　有丫鬟上楼敲门，请他们下去，说是要商议督军和白小姐订婚请客的事情。两人点点头，牵着手下了楼。

　　“秀珠啊，跟师傅说，你还想请谁啊？”汪世甄十分疼自己这个关门的嫡传嫡子，白秀珠是他的老徒弟。

　　白秀珠走过去，坐在汪世甄身边，笑着说道：“看来师傅跟哥哥和嫂嫂都商量好了，我呢，就是再请些学校的朋友，其余的没有了。”

　　白雄起轻蹙了眉头，他不怎么喜欢那个冷清秋，再加上听秀珠提起过，冷清秋和金燕西两个人正在交往，便对她更是没有好感了。

　　“我订婚的女伴就找我学校好朋友冷清秋，她跟我很是不错，人也长得漂亮，习得一手好字。”

　　听白秀珠如此夸赞一个女生，汪世甄笑笑，“比你的字还好？”

　　白秀珠笑笑，她师父小孩子脾气又犯了，见不得别人家的孩子比自己家的孩子好。“师傅，我与她是不同的。我的字太过豪气外放，硬朗有余，而女子柔媚不足。但她可是写的一手娟秀柔美的好字，果真是见字见人。”她是平心而论，冷清秋的字儿确实不错，不然以后也不会在离开金燕西之后卖字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