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粉]珠玉在侧》夏青城

32、信件归还

　　看着那一打子信，金燕西不住的蹙眉，这是他在白秀珠面前第一次这么沉不住气。到底是怎么了？把信还给他，证明两个人什么也不曾发生过，这不是他一直希望的吗？为何到这个时候，反倒难受了，不愿意把信给她了，也不愿意收下了。总觉得如果今天收下了这些信，把属于她的那些信还给她，那么他们之间就真没有任何瓜葛，以后会连朋友都不是了。

　　他这样想着，心中不甘愿着，却还是伸手摇了摇铃铛，喊了金荣来。金融听见铃声一溜儿烟儿的就跑了进来，进得屋子就看见那位白小姐坐在沙发上喝茶，却也不敢多看，只是问了好。“三少奶奶，白小姐。”见过人之后，才走到金燕西身边问道：“七爷，唤小的来，有何吩咐？”

　　金燕西一手支着头，一手朝他摆了摆，“去我书房里面，书桌正中的大抽屉里面，把其中用丝线扎好的信拿来。去吧！”

　　“是，七爷。”说着金荣转身就走。

　　金燕西想起了什么又连忙喊住他，说道：“等下，端一碟燕窝糕来，还有冰糖雪梨。”

　　金荣以为是金燕西饿了要宵夜，于是又问道：“七爷，这些够吗？要不再来一碟子桂花糕，今儿个厨房做的糯米桂花糕可不错，好看又好吃。”

　　金燕西看了眼一直有些无精打采的白秀珠，没了他刚回来时候的灵气劲儿，心下有些怜惜，便点点头，“好。挑些好的送来，尤其是燕窝糕，一定要热的，松软可口的。”其实他就是给白秀珠要的，上次去白秀珠家看她，便给她买的燕窝，看她很是喜欢吃的样子。

　　金荣是什么眼力见儿，见金燕西说这说的时候眼睛一直瞄着旁边座儿上白小姐，看着白小姐的脸色，便知道他家七爷这是要讨好美人，便笑着应下了。“是，七爷，我这就去。”说着，便一溜儿小跑去了。

　　果不其然，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金荣拿着那信，后面跟着一个丫鬟端着成了吃食的托盘，一起进来了。放下托盘和信，金燕西摆摆手，两人便先后退下了。

　　白秀珠坐在那里等着金燕西把信给她，王玉芬一直抻着脖子看金燕西手里的那些信。金燕西拿着那些信，不住的在手里摩挲着，此刻忽然想起了曾经的那些美好，那些和白秀珠在一起的快乐，如今都将随着这些信件一起消失无踪了，就像往日里那些快乐的时光。他又想起他和冷清秋之间私通的信件便压下心里的愧疚与不舍，狠下心肠将手一伸，那沓子信就扔在了白秀珠眼前。

　　王玉芬连忙快一步的伸手抢了过来，塞到白秀珠手里，生怕金燕西反悔了又收回去，秀珠那就亏大了。王玉芬是有些像王熙凤的人物，她对娘家人看重的很，尤其是很疼白秀珠。如今这白秀珠将信还给了金燕西，金燕西要是不还给秀珠那些信，那秀珠不就是一直有个把柄在金燕西手里，将来要是他七爷一个不舒坦，将那些信件拿出来招摇，那秀珠不就是百口莫辩了。

　　其实不得不说王玉芬还真是多虑了，金燕西虽然纨绔风流，但绝对不是个小人，不会办那种接人老底儿的事儿。但是话转过来说，王玉芬顾虑的也没错，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变成何种样子，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王玉芬悄悄问了一下白秀珠，他们之间交往信件的数目，都是几月到几月。白秀珠按照脑子里面记得，还有看过的那些信的日子，都一一如实回答了。王玉芬便当着金燕西的面前将这些信一一拆开校验，等到最后确定一封信都没漏下，这才将信都绑好，彻底松了口气。

　　虽然白秀珠也觉得金燕西不会做这么龌鹾的事情，但是对于她这位表姐王玉芬的真心呵护，白秀珠还是十分感动的。无论是以前的维护，还是对于她和金燕西事情的尽心尽力，抑或是后来因为她，对冷清秋一直敌对的态度，不管几分真假，白秀珠都是心存感谢的。

　　不过一直坐在那里的金燕西十分不满，脸上一直神色不悦。“三嫂，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生了别的心思不成？”

　　王玉芬心思一转，便计上心来，挥了挥手绢，笑眯眯对金燕西说道：“哎，我说老七，三嫂不就看看秀珠妹妹以前给你写的信吗？还至于这么吹胡子瞪眼睛。”复喝了口茶，又笑着说道：“我这不是好奇吗？刚才硬磨着秀珠看了你写给他的信，这才有一时兴起，看看她写给你的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没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她这一来是打了圆场，二来也是告诉金燕西你写给秀珠的那些我都看了，你小子以后最后小心点儿，别招我，不然没什么情面可讲。

　　金燕西怎么会听不出来，他怎么说也是在这种大家族中长大的少爷，自是十分明白王玉芬的意思。他面子上十分尴尬，只好转了头对白秀珠说道：“吃些东西吧！还热着的，刚才又闹腾一阵子，想必有些饿了吧！”

　　白秀珠讶异于金燕西如此的体贴，并且对象是她。可金燕西明明是爱着冷清秋的，如今又对她这般好，是为了什么呢？她看着金燕西的笑容，心中想着，也许是她想多了金燕西并没有任何意图，只是单纯的看不过去眼而已。随即便松了口气，点点头，“也好。”转头又对身旁的王玉芬，笑笑，问道：“表姐呢？要不要一起吃些？七爷？”她征询着金燕西的意见，金燕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高下巴，点了点。

　　王玉芬见金燕西这样，心中笑了笑，面上说道：“不了，吃了怕胖，我回去了，你走的时候让人传个话就行了。太晚的话就去我那屋子睡，鹏举今儿个晚上不回来。你大可放心。”说完，也不等白秀珠说话，便甩着手绢，腰肢一扭一扭的走了。

　　白秀珠这才觉得饿了，刚才又是紧张，又是有些悲伤，还不觉得。此刻一放松下来，竟然真是饿了。便同金燕西一起吃了些东西，也许是吃包了，或是吃了甜食的关系，这才觉得憋闷的心情好了。

　　金燕西见白秀珠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心中的郁闷也跟着消散了。随后便送了白秀珠回白府，然后他再回家。

　　客厅里面白雄起面色的沉，看着白秀珠问道：“你又跟金燕西那小子在一起啦？”这才好几天啊，又故态复萌。

　　白太太连忙在一旁劝道：“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么，你这样会吓到秀珠妹妹的。”她连忙拉着白秀珠轻声说道：“晚上汪督军来电话，约你后天去郊游，可是你不在，你哥哥便知道你去了金家。便一直等着你，还给你留了你喜欢吃的燕窝糕，没想到却看见那位七少爷送你回来的，怎么回事啊？不是分开了吗？”白太太也十分焦急。

　　听了这么半天，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儿的白秀珠换了软底拖鞋，笑着拍了拍白太太的手，笑着说道：“嫂子放心，没事儿。”然后走过去，坐在白雄起身边，抱着白雄起的胳膊笑嘻嘻看着他，白雄起被看得没办法，一个面上没绷住，便笑了出来，这才算雨过天晴。

　　白秀珠还是交代了今天到底去金家干嘛了，白雄起听完是大为赞叹，直说做得好，做得对，早就应该和金燕西一刀两断，并且断的干干净净。

　　白太太见丈夫高兴，便命下人上了宵夜。白秀珠无法，虽然吃好了，但是为了哄最疼爱她的哥哥，也只好又陪着吃了一些，多说了会儿话，消化了才去睡觉。

　　到了次日，金家那边，吴佩芳将小怜出走的事情禀告了翁姑，金大太太见吴佩芳也并无不妥，久也没再细细追问。

　　金凤举因为小怜的事情心情不好，便同许多狐朋狗友一起去逛窑子，便是在这时认识了他后来的姨太太晚香。

　　后天早上十点多钟，汪子墨便来白府接白秀珠了。他进去之后，白秀珠还没起床，白太太便吩咐人去喊白秀珠起床，解释了白秀珠那天是去金家找她表姐王玉芬打牌去了，这才没在的，并没有说是因为去找金燕西谈分手的。

　　白秀珠穿着淡粉色的西式束腰长裙，扎了马尾款款走了下来。“嫂嫂。”她先朝白太太笑笑，然后便对汪子墨笑着说：“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现在就出去吗？”

　　汪子墨看看表，又看着白秀珠笑着说道：“不着急，时间足够了。你还是先吃早饭吧！”他听白雄起和白太太提起过，秀珠还是喜欢在家里面吃中餐早点，上学的时候回去外面摊贩上吃传统早点。她并不像时下这些女孩子追赶时髦，崇拜西学和那些留学生，学着他们称呼Miss或Mr，她更爱国学多一些。